半夏小說

【80 蝴蝶效應 / 韓碩沒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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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蝴蝶效應 / 韓碩沒肯放手】

周芊芊那天走出拘留所的時候,天是陰的。

她在裏面待了整整十天。這十天像一個漫長的隧道,她走出來了,但身上沾滿了潮氣。

周芊芊原本也是期待過幸福的。和祁北洲談戀愛的那段日子,她無數次告訴自己,他只是性格冷,但是後來她的失望,也是一點一點累積的。

可每次祁北洲出差,整個人就像斷聯了一樣,消息隔半天才回,甚至不回複,電話永遠是她打過去的。她安慰自己說,至少他沒有花邊新聞。

後來周芊芊認識了韓勵,甚至她曾經同時和兩個男人談着,祁北洲要不是在大街上正好看到,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

可是祁北洲發現了,提出了分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她當時甚至松了一口氣,反正韓勵更有錢。

可韓勵也沒有娶她。他家裏反對,而後來新鮮勁過了,韓勵電話越來越少。她回頭想找祁北洲,發現他已經結婚了。

走出拘留所的鐵門,周芊芊站在路邊,手機開機。消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但沒有一條是她想看到的。

周芊芊不甘心,給遠在京城的衛生部親戚打電話過去,對方接起來,聽她說完情況,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你自己好自為之吧,其實你爸之前已經來找過我了。”,就挂了。

那一聲挂斷的忙音,像一扇門在她面前關上。

周芊芊從小沒有母親。繼母進門那年她六歲,繼母對誰都笑臉相迎,唯獨關起門來的時候,那張臉會變成另一副模樣。表演型人格,心理醫生後來這樣告訴她。

她從小就知道,一個人可以在外面演得滴水不漏,回到家卻變成另一個人。她也學會了演戲。在祁北洲面前演懂事,在韓勵面前演乖巧,在所有人面前演一個正常的、溫柔似水的女人。

周芊芊不甘心。

她想起手機裏還有幾張照片。是她回國後不久認識的人,星城稅務局季局長,那個禿頂的、有家室的中年男人,在酒吧裏喝酒認識以後,曾經和她在一起過幾次。那些照片是趁着季局長睡着以後拍的,周芊芊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些照片說不定哪天會用上。

她撥了那個號碼。季局長接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旁邊有人。“什麽事?”

“你幫我查一個人,韓碩,康寧集團的董事長。我不信他的公司乾乾淨淨。”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你瘋了。”

“照片你還記得吧?我存了很多份。要不要發給你老婆看看?你老丈人還沒有退休吧?”

又是漫長的沉默。然後局長想到,之前康寧集團的競争對手華銘集團,因為在好幾個項目上敗給了康寧,也想暗中做些什麽。

季局長回應:“等着。”

這一等,就是二十多天。

後來的事情,如同蝴蝶效應。

周芊芊只是想報複一下,想看看康寧集團被罰款,但是她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韓碩被帶走調查。

*

許雲初剛挂斷沈柔熙的電話,手機又亮了。

“您好,我是韓董的律師,我姓周,您是許雲初嗎?”

“是的。韓董在哪裏?”

“韓董有一些話需要我轉告您,請問您什麽時候方便見面?”許雲初握着手機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經很深了。“現在就可以。”

律師報了一個地址,就在韓碩家別墅區門口的咖啡店。許雲初換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拿了車鑰匙出門。

某某上市集團負責人被帶走的新聞,以前許雲初只在新聞上看到過,此刻第一次親身經歷。

咖啡店裏燈光昏黃,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律師坐在最裏面的卡座,看到許雲初進來,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

“許總,我長話短說。韓董和集團財務總監今天被稅務部門帶走了。原因還在調查中,但韓董讓我轉告您,他是被陷害的。幕後的人是誰,目前還不确定。可能是集團內鬥,也可能是競争對手。”

“我能做什麽?”許雲初直接問。

律師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授權委托書,推到許雲初面前。

“韓董非常信任您。他說您雖然沒管理過康寧集團,但您管過自己的公司,經商的道理是相通的。康寧集團裏前一陣子幾個元老級的高管聯手排擠韓董,他們在董事會裏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席位。但是也不排除是競争對手做的。”

許雲初聽完,她忽然覺得康寧集團只是表面平靜,底下全是暗湧,也明白了韓碩前幾天晚歸的臉上那種疲憊感。

律師繼續說道,“韓董需要您幫他穩住集團,暫時由您作為代理董事長。明天上午,您需要拿着這份授權委托書,和韓董的弟弟韓景行一起出席董事會。您有權調動他個人名下所有能夠調動的資源,包括資金和法務團隊。”

聽到這些,許雲初的第一反應是有些緊張,她也不太理解這份信任,從何而來。

許雲初自己的公司規模比康寧集團小很多,她覺得韓碩選她,肯定也知道她不懂大集團的運作,不懂董事會裏的派系鬥争,不懂那些複雜的股權結構和利益鏈條,她在想,是不是應該盡力以後,順其自然。

周律師似乎看出了許雲初這一瞬間的疑惑,說道,“韓董做事,一向思慮周全。如果韓董真出了事,既得利益者是誰?是他弟弟韓景行,也可能是那幾個副總。總之,既得利益者肯定不是你。你只是一個臨時代理,但沒有根基,沒有嫡系,沒有自己的團隊。你成不了第二個韓董,所以你對他們沒有威脅。”

“好的,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明天下午,集團有一個雲美術館要開業,開業日期是早就定好的,如有變更會影響集團股價。韓董希望您能出席。到時候,您的身份是韓董的女朋友。此外,韓總上個月帶您去看過他奶奶一次,您還記得吧?他希望您最近抽空去看望一下老人家。”

許雲初想起,上個月去韓碩奶奶家的那個下午。老人家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陽光透過葡萄架的葉子落在她花白的頭發上。

她拉着許雲初的手,說了很多韓碩小時候的事,說他四歲的時候還尿床,說他十歲的時候拿了她的錢去買變形金剛,說他不愛說話,但心裏什麽都清楚。

第二天早上,許雲初比平時早了半小時出門。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套裙,去公司參加董事會。

得益于沈柔熙的幫忙溝通,許雲初和韓景行在諸多事項上,已經提前達成一致。

會議室裏,韓碩的妹妹韓雅坐在長桌末端。她是今天才從學校趕來的,博士還沒畢業,在公司的技術崗實習。

韓雅看着坐在會議桌中間的許雲初,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見到這個女人了。上一次是在奶奶家,韓碩帶她來。

韓雅當時多看了她兩眼,覺得她氣質獨特,不像是哥哥以前在生意、社交場合上認識的那些,那些女人大多會主動找她說話,打聽韓碩的喜好,試圖從妹妹這裏打開缺口。

韓雅發現,許雲初對哥哥的态度,幾乎是冷淡的。

此刻的許雲初,坐在會議桌主位旁邊,那個位置平時是韓碩坐的。她對在場的所有人宣布,自己将臨時代理董事長一職。

“集團所有既定業務照常推進,不做任何結構性調整。”許雲初的語速沉穩,“重大決策需經我簽字方可生效。特殊情況下,我保留一票否決權。”

韓雅注意到許雲初今天畫了淡妝,底妝清透,眉毛描了幾筆,嘴唇上一層薄薄的豆沙紅色。

韓雅覺得在他們的圈子裏,從來不缺美女。那些精致的、會撒嬌的、懂得在什麽場合說什麽話的女人,她見得太多。哥哥身邊也不缺,但哥哥之前就是喜歡獨處。

韓雅覺得,也許哥哥就是被這種“不糾纏”打動的。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公司裏的大小事務,家族中盤根錯節的關系,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他不需要一個需要他時時照顧情緒的人,也不想要一個需要他防備的人。

*

下午兩點,雲美術館的開幕式準時開始。

許雲初站在入口處,鎖骨上戴着一條細細的項鏈,墜子在燈光下閃着微光。

美術館坐落在江邊,十月的風從水面吹過來,帶着深秋特有的清涼和乾淨。

玻璃幕牆倒映着天空的雲,整座建築像一件被安放在河岸上的畫。

開業儀式即将開始的時候,許雲初聽到身後有人低聲議論。

“…那只是表面。康寧集團內部現在亂成一鍋粥,韓景行和他叔叔韓柏年在争控制權,兩邊都在拉攏股東。韓碩要是不能很快出來,康寧集團怕是要變天。”

沈洛可出現在大廳門口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藍色長裙,頭發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她身後還跟着保镖。

她整個人從發梢到指尖,都透着一種不需要用力就能讓人注意到的存在感和鋒芒。

西禮集團前一陣子在美國上市成功,最近在本地風頭正勁,沈洛可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張名片。

沈洛可的到來讓現場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沈柔熙覺得,沈洛可今天願意來,不全是因為利益。有些人的出場本身就是一種表态,什麽都不用說,站在那裏就夠了。

随後,祁北洲和沈柔熙也來助陣。

閨蜜之間的友情,讓許雲初很感動。

沈柔熙穿了一件淺杏色的短款上衣,腰部下方有細小的镂空設計,若隐若現地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

布料輕薄而柔軟,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動,像一層被風托起的薄霧。她很少穿這樣的衣服,今天是為給許雲初助陣特意換的。

拍照環節,攝影師招呼嘉賓們站到一起。祁北洲站在沈柔熙右側,手臂從她腰間環過去,手掌輕輕搭在她腰側的镂空處。他的指尖觸到那片露出的皮膚,微涼,像清晨花瓣上尚未蒸發的露水。

沈柔熙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祁北洲的手指下意識地收攏了一點,掌心覆在她腰際最柔軟的那個弧度上,祁北洲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柔熙,你怎麽可以這麽漂亮”。

一周以後。

韓碩走出來,看見許雲初靠在車門邊。

韓碩走到她面前,他沒有說話,伸手把她拉進懷裏。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收得很緊,下巴抵在她肩窩,幾天沒剃的胡茬紮在她細膩的頸側,粗粝而真實。

感受到了許雲初的抗拒,韓碩還是沒肯放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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