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83 挑釁(本章主要是雲初和韓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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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挑釁(本章主要是雲初和韓碩)】

“說清楚。”祁北洲帶着質問的語氣。

“不要打我,好嗎?”沈柔熙的聲音帶着一點委屈,也帶着一點認真,“你以後會家暴嗎?”

祁北洲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他擡起手,掌心覆上她的後腦勺。

“這哪裏是打你,”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無奈的、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的柔軟,“只是輕輕拍了一下。你見過家暴是用這種力道的嗎?”

沈柔熙沒有說話,把臉埋進他的胸膛

她知道不疼。那一巴掌落在她那裏的時候,她身體裏有什麽東西被喚醒了,一種奇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電流從那個點向四周蔓延,酥酥麻麻,讓她想逃,又舍不得逃。

祁北洲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他的心在那一瞬間軟到了極限。他不想追問了。

祁北洲的內心,剛才像一團被揉皺的紙,攤不平。這幾年他失去過太多。

越是在乎的東西,命運越是喜歡從他手裏拿走。

前女友傅晚棠走的時候,他連一句道歉都沒來得及說。

母親走的時候,他還在大洋彼岸,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他忽然害怕,怕哪一天醒來,沈柔熙也要離開他。

祁北洲提出把工資卡給她管,是因為他想把自己最實在的東西交給她。

話語可以撒謊,承諾可以過期,但工資卡不會。卡裏的每一分錢都是他賺的,他願意把這些都放在她手裏。

祁北洲以為她會接過去,笑着說“那你以後花錢要打報告了”,然而,她沒有接。

今晚沈柔熙的态度,讓他忽然擔心,哪一天會失去沈柔熙。

沈柔熙看着他已經溫和的臉,仰起頭,嘴唇貼上他的喉結。

沈柔熙很少這樣主動。結婚到現在,幾乎每一次親密都是他先靠近,他先伸手。

喉結被沈柔熙微涼的唇瓣碰到的那一刻,祁北洲覺得全身的血都往腦門上沖,什麽升職,什麽不高興,什麽追問,被那股熱流沖到了不知道哪個角落裏去了。

沈柔熙的手臂纖細,力道不大,但環上來的時候,祁北洲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

祁北洲的手指收緊,手指探入她的上衣下擺,指腹陷進那一片柔軟裏。然後沈柔熙被他整個人抱起來,雙腳離了地。

他把她抱進卧室。床上還鋪着夏天的薄被,淺灰色的。他把她放下去,床墊在她身下微微陷了一下。

他俯下身,嘴唇從她的眉心開始,一路往下,細細密密地吻她、揉她。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落在她白皙的肩頭。祁北洲忽然覺得,人生中大部分事情他控制不了,但此刻能控制的,是吻她的深度和速度。

控制不了的,就交給時間吧。

*

這一夜,韓碩把車開到許雲初家的樓下。他的手還在方向盤上。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滲進來,橘黃色的,在他的手背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腕上的手表表盤在光線下泛着幽藍的微光。他不常戴表,今天這只算是他收藏裏最低調的一只,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塊表的份量。

許雲初的手指搭在安全帶的卡扣上,“咔嗒”一聲,鎖扣彈開了。

韓碩側過頭看着她。十月底的夜晚,風從半開的車窗縫隙裏擠進來,帶着遠處誰家飄來的飯菜氣息。

“要不要,邀請我上去坐坐?”韓碩問。

許雲初的手指頓了一下。“太晚了。”

“那早點休息。”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一下頭。

許雲初推開車門。她走向單元門口,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始終沒有回頭。

韓碩靠在駕駛座上,透過前擋風玻璃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一件淺駝色的風衣,腰帶系得很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夜風吹起她的發梢,她的頭發披散在肩上,被路燈照得發亮。

他想親吻她。這個念頭從她的手指搭在安全帶卡扣上的那一刻就冒出來了。他想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去,一只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蹭過她白皙的臉頰,然後低下頭,含住她的唇瓣。

有些人的克制是因為沒有機會,有些人的克制是因為太在乎。

韓碩是後面一種。

樓道裏的感應燈亮了,把許雲初的輪廓照得清楚了一瞬。韓碩把車子熄了火,點了一根煙,靠在椅背裏,透過前擋風玻璃看着樓上那扇還沒有亮燈的窗戶。

上次許雲初被高利貸堵在家門口的事情,他還記得。後來他讓梁鈞野找了那家高利貸公司,說許雲初是他們老板的女人,誰敢動她誰自己看着辦。

那之後高利貸沒有再找上門,但韓碩不放心。

他怕萬一還有其他的高利貸。所以每次夜裏送她回家,他都會在樓下等一會兒,想要等她進了門,等那盞燈亮了一段時間沒有異常,他才離開。

韓碩其實想過,今晚強勢一些,不問她,借着把她送到家門口的說法,直接下車,跟着她走進單元門。

他想過,在許雲初開門之後,從身後環住她的腰,把她抵在門上,低頭吻她的脖頸,吻她的耳垂。他的理智告訴他可以這樣做,他的身體也想這樣做。

但是他沒有做。因為他知道,一旦開了頭,他今晚就不想停下來。

韓碩會想在她打開門的那一刻抱起她,要她,會在黑暗中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膚,會讓她在自己身下發出一整夜細碎的、只屬于他的聲音。

*

在一樓等電梯的時候,許雲初低下頭,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塊表。戴了很多年。這是陸聿辰工作後第一個月的工資買的,當年他說“你以後看時間的時候,就會想到我”。

許雲初想起了昨夜的夢。

夢裏是高中教室,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湧進來,落在課桌上。

夢裏許雲初坐在高中的教室裏,夏天的風從窗戶吹進來,把桌上的試卷吹得嘩啦嘩啦響。陸聿辰坐在她後面,依然穿着白襯衫,他把一本寫滿了筆記的習題集放在她桌上。

陸聿辰的字很工整,許雲初問他的題,他在旁邊寫着三種解法。“你選一種覺得容易懂的,然後我給你講解。”他的聲音帶着他特有的那種故作成熟的沉穩。

許雲初想說“謝謝”,但還沒開口,教室就換了。

她進了肯德基,手裏拿着一杯可樂,冰塊在杯子裏晃得嘩啦嘩啦響。陸聿辰走過來,手裏拎着一個塑料袋,裝着兩份漢堡和一份薯條。

“圖書館不能吃東西,我們在這邊吃完再進去。”他說。

然後她又夢到陸聿辰工作後的第一個月。他發工資那天晚上來找她,站在她家樓下,手裏拿着一個精致小禮盒。

她後來才知道,那塊表花了他第一份工資的一半。她心疼了很久。

但現在,許雲初只能靠夢來看到他了。

剛離婚的時候,許雲初不再戴那塊手表,直到昨天接了一個律師的電話,她再次拿起那塊表。

此時,電梯到了,門開了。她走進去,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許雲初想起,昨天中午的時候,律師給她打了電話。

律師說,陸聿辰之前給她辦理的離岸信托已經生效了,從這個月起,她每個月可以領到一筆生活費,金額足夠覆蓋她所有的日常開銷。

律師說陸聿辰擔心她經營公司沒有經驗,萬一遇到困難,至少生活上不會被影響。

剛離婚的時候陸聿辰不讓律師聯系她,怕她抗拒。他說時間會淡化憂傷,等幾個月過去,等她不再那麽恨他的時候,再把這件事告訴她。

許雲初閉上眼睛,電梯還在上行。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認真投入一段感情。

她怕自己還沒準備好,怕自己在新的一段關系裏,還在回頭望。

這對韓碩不公平。

今晚遇到顧主任以後,韓碩摟了一下她的腰。那個動作很輕,但許雲初感覺到了。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的時候,溫熱的,乾燥的,方向明确。

許雲初知道,韓碩已經做得太多了。從她在工廠門口被記者圍堵的那個晚上開始,到她的公司被銀行抽貸,到她朋友沈柔熙被誣陷受賄他出手相助,這一次次,他給的都是信任。

這份信任比錢重,比權沉。

此時,韓碩坐在車裏抽煙,等待着。

沒多久,許雲初家的燈亮了。客廳的,暖黃色的,從陽臺的落地窗透出來。韓碩松了一口氣,正要開車走,他忽然頓住了。

陽臺上出現了兩個人影。他的目光釘在了那扇落地窗上,瞳孔微微收縮。另一個身影走到陽臺,身材比許雲初高了一截,肩膀寬,走路的姿态帶着一種中年男人特有的、自以為是的從容。他認出了那個姿态。

開發區管委會的顧主任。他怎麽進去的?他等在許雲初家門口的?

陽臺上,顧主任似乎說了什麽,然後伸出手臂,似乎想要擁抱許雲初。許雲初往後退了一步。

韓碩攥緊了方向盤,他今晚明明已經宣示主權了,在他看來,此刻這是顧主任對他的挑釁。

他掐滅手裏的煙,給許雲初發了一條消息:“讓他走。”

沒有标點。韓碩的憤怒,被壓縮在那幾個字的筆畫裏。

幾秒鐘後,沒有收到回複,韓碩不想再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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