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是要我幫你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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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撞開,日光桐影傾瀉而進,裴敘一眼看到暈倒在窗邊的新婚妻子。
他沖過去第一反應是去探她鼻息,發現呼吸如常,全身僵滞的血液才重新流淌起來。
少女的身子是柔軟溫暖的,裴敘将她抱起來放到床上,急切喊她:“雲樓,醒醒……”
雲樓正準備幽幽轉醒,院外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此處發生了何事?”
“崔大人救命啊!”樂安在門口嚎啕大哭:“我們夫人的兩個小丫鬟不知道被誰打暈了,夫人生死未蔔……”
雲樓:“……”
崔大人?風平城的知縣?那她再暈一會兒吧。
她暗自調息內力呼吸,以防裴敘看出異樣。
崔則仕拎着衣袍急急走來:“裴賢侄,發生什麽事了?你夫人可還好?”
裴敘說:“夫人無恙,只是暈過去了。”他壓下心中後怕:“崔大人怎麽過來了?”
“卞玉在門口看到幾個形跡可疑之人,正待盤問,那幾人卻一溜煙跑了!你可還記得去年撫梅鎮有一富商成親時新娘被山賊擄走索要贖金的事?”
他擔心會有變故,便想找裴敘說一說此事,然而在前堂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只好趕來後院。沒想到還真出事了。
那富商最後足足花了百兩黃金才把妻子贖回來,如果真有山賊進城犯案,那他作為本地知縣責無旁貸:“這房中有打鬥痕跡,卞玉,你找找房中可有線索。”
随崔則仕一起來吃席的捕頭卞玉領命在新房裏查探起來。
跟在親爹屁股後的崔令宜在外面探頭探腦,到底是沒進去。她酸酸地想,人家新婚夫妻恩恩愛愛,她乾嘛巴巴地湊到跟前去呢。
在外面轉轉得了。
這一轉就發現了不得的事:“爹!快來看!有人被殺了!”
卞玉也發現了賊人翻窗的痕跡,他站在桌邊,環視屋內,看着地上碎裂的杯盞和水漬,眯了眯眼。
崔令宜大喊:“爹,這人剛死不久,屍體還熱着呢!”
崔則仕簡直頭大:“你別添亂了,卞玉,去看看。”
壯漢的屍體像一座小山匍匐在地面,卞玉把他翻過來,看到他臉上淋淋血跡,想起屋中碎裂的杯盞。
崔令宜蹲在一旁,她自小就跟着捕快們到處跑,對兇殺案早已司空見慣,一點也不怕:“真奇怪,除了臉上的劃傷,他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怎麽死的?”
卞玉伸手在屍體上探查一番。
“手骨斷裂,被人擰斷脖子,一招斃命。”
再結合屋中打鬥痕跡,他心中逐漸有數,走回房中朝崔則仕行了一禮:“大人。”
“如何?”
卞玉慢慢開口:“屬下推測,應該是有賊人潛入房中想擄走新娘,但被另一人阻止,以杯盞為器,擊退對方。此人力道極大,且功夫高強。”
他指着地上倒塌的木椅:“屋內雖有打鬥痕跡,但十分淺少,可見對方在極短時間內就制服了敵人,并未造成太大的混亂。他廢了賊人雙臂,又擰斷其腦袋,其手段乾淨利落,招招斃命。可能是察覺我們前來,才會将屍體扔在此處自行離開。”
崔則仕皺眉:“救下裴夫人的會是誰?他又怎知賊人在此?此人為何救人,又為何掩蓋行蹤?”
話落,屋內衆人都看向站在床邊的裴敘。
裴敘語氣沉沉:“我也不知。”
衆人思索半晌,依舊茫無頭緒,卞玉突然問:“裴公子本在前堂敬酒,為何突然趕來後院?”
樂安看了自家公子一眼,想起那盒來歷不明的珠寶。
裴敘嘆了聲氣:“我娘子一向體弱多病,我怕今日婚宴繁瑣勞累到她,不放心便想來看看。”
公子說謊了,但不要緊,公子一定有他的理由。
樂安沒吭聲,卞玉又在屋內屋外搜查一番,确認沒有其他線索:“只有等夫人和丫鬟醒來再行問詢。”
雲樓體弱多病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絲毫沒人往她身上懷疑。
她原本只是在裝暈,結果躺着躺着真睡着了。
她的身體現下實在不該動武,和那壯漢交手不過短短幾招,便惹得內力紊亂橫沖直撞。好在此人只有一身蠻力,花拳繡腿不難對付。只是她自己也不好受就是了。
不過雲樓有些好奇,來劫持自己的賊人到底是誰?真是背霧山的山賊嗎?
那這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到時候自己可得好好跟他們算算。
前堂喜宴還在如常進行着,崔則仕讓卞玉調了幾個捕快過來擡走屍體守住後院,以防再有賊子不死心偷襲。
但一直到天黑,喜宴散場,整座裴宅都風平浪靜。
茵茵和文思先醒過來,她們是被人從身後打暈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從她們口中得知夫人在房中午睡,捕快們推測恐怕新娘子在睡夢中就被迷暈了。
本想等新娘醒來再行詢問,結果一直等到喜宴散場雲樓都沒醒。
裴敘給她把脈發現她脈象虛浮紊亂,大約是受驚所致。她本就體弱,今日這番折騰下來又得多加調理才行。
說到底,都是自己連累了她。
裴敘坐在床邊一直守着,樂安進來幾次給他倒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詢問:“公子,那盒珠寶……”
裴敘垂着眼睛:“今日卞捕頭問話,你為何沒有當場拆穿我?”
樂安立刻道:“我自然是公子這一頭的!公子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自小被老夫人撿回來,要不是老夫人給他治病吃飯,他早死了。公子待他如親兄弟一般好,他永遠不可能當那恩将仇報之人。
就算公子有秘密,他也一定死死為他守住!
半晌,他聽到公子語聲沉沉地說:“那盒珠寶是故人所贈,不必憂心。”
——
雲樓一直睡到晚上才醒,醒來時胸口有些悶,手腳發虛,應該是內力失控所致。
新房內昏黃燭火映着紅帳暖床,一身大紅婚服的裴敘坐在床邊,似乎在發呆。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演技了!
她嘤咛一聲,虛弱開口:“我……我怎麽睡了這麽久?”
裴敘回過神來,臉上一喜:“你醒了!可有覺哪裏不适?”
雲樓嘤嘤:“頭有點暈。”
那是睡多了。
裴敘将她緩緩扶坐起來,又去倒了水小心翼翼喂到她唇邊,将下午遇險的事簡單跟她說了。
他嬌弱膽小的新婚妻子聽完吓得小臉發白,拽着他的袖口害怕地問:“那……那現在抓到賊子了嗎?”
裴敘搖了搖頭:“卞捕頭說,恐是賊人內部起了争執,自相殘殺。”
嗯嗯,卞玉乾得好,就這麽想。
“崔大人派了兩個捕快守在院外,不用怕。等明日天亮,我就去城裏武館雇兩個護院。”
裴敘輕聲說着,突然道歉:“對不起。”
雲樓搖他袖子:“怎麽啦?”
“若不是與我成親,你也不會差點被賊人擄走。若你今日真的被他們帶走,我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以贖罪。”
雲樓覺得這真是個書呆子,她倏地擡手,笑眯眯摸了下他的頭發:“與你無關,是他們壞。”
寬大的雲錦袖口從手腕朝下滑落,露出底下纖細潔白的手臂,帶着少女清香的體溫近在咫尺。
裴敘撇開眼,薄唇微動,最後只是垂下了鴉羽般的眼睫:“對不起,是我連累你。”
“好啦,不說這這個了,有沒有吃的?我餓了。”
裴敘立刻起身:“有的,早就讓周嬸備着了。”
他出去喊人傳了飯,等兩人吃完飯梳洗一番,天已經黑透了。茵茵和文思退出去,房中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裴敘将外衣挂好回到床邊時,看見新娘自己又戴上了鳳冠,珠簾在喜燭映照下流光溢彩,少女嬌憨可愛喊他:“裴敘,你還沒掀蓋頭呢。”
下午這場意外攪亂了他們的婚宴,傍晚本還有鬧洞房觀喜禮的儀式,現下都沒了。
但他的妻子似乎并不在意這些遺憾,她自己走流程也走得很高興。
裴敘便也回身重新把大紅婚服穿上,鄭重其事拿起喜盤裏裝點着珍珠銀箔的喜秤,走到了她面前。
紅燭高燃,焰心明滅,給新房覆上一層忽明忽暗的暖光。
喜秤慢慢挑起遮面的珠簾,露出底下明豔動人的臉,她耳垂上的玉墜子被喜燭晃着,發出瑩瑩玉光。
揭了蓋頭,喝了合卺酒,又将兩人的發絲分別剪下一縷放進荷包裏。
這些都是劉媒婆告訴她新婚夜必須要做的步驟。
雲樓松了口氣。
成功完婚,沒有意外!
接下來就是洞房了!
劉媒婆給了她一個小冊子,她已經學的差不多了!
裴敘脫了外袍,裏面是一件紅绫中衣,綢緞華貴,帶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月色凝在身上,衣料貼着肩線,隐隐露出腰腹的輪廓,越發顯得他長身玉立,很想冒犯。
雲樓等了一會兒,見他上床後只是坐着沒有下一步動作,沉思半晌,不恥下問:“是要我幫你脫嗎?”
劉媒婆好像沒說過有這一步。
管他呢!
她立刻上手去脫裴敘的衣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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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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