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三更】 殺了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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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風平到盛京, 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她十餘日。
她內心其實是抗拒回到那個地方的。
當初費盡心思才騙過獨孤青,成功出逃, 如今再次折返,讓她有種自願鑽回籠子的不爽感。
或許這就是獨孤青給她下毒的原因, 他算準了她将來有一日會回來。
無論她跑得再遠,再久,只要她還想解燃犀之毒, 就必須回來。
給司徒硯傳信帶去燃犀線索的舊友也在盛京,她回來時司徒硯替她給舊友傳了信,約好今歲端午前三日在盛京外城的沖霄樓相見。
所以再不情願, 她也必須在端午前趕到盛京。
賀朝年都死了十多年了, 蠶燈司也早就湮滅,她只能祈盼能從這位舊友那裏得到更多的線索。
畢竟皇城也不是那麽好闖的, 她也就偷偷溜進禦膳房偷吃了一回。
禦膳房的護衛沒那麽多, 其他宮殿可不一樣。她若想要探聽燃犀之毒,最起碼都得是勤政殿那種地方。
夜游再自傲, 也不敢托大能在皇城來去自如。
舊友沒有在信中說明他的線索從何而來,雲樓只能見面再打聽。
她原本有些擔心這是孤獨青給她下的套,但司徒硯拍着胸脯保證, 說他與這舊友有着同生共死的情誼, 絕不會背叛他。
他都這麽說了, 雲樓便欣然赴約。
然後在沖霄樓被獨孤青甕中捉鼈。
看着四面圍上來的殺手, 和早就等在那裏面具覆臉一身黑袍的孤獨青,雲樓只想仰天長嘯一句:交友不慎!
銀月清亮,高聳入雲的沖霄樓四周雲煙缭繞,朝下看去, 整座皇城渺小而壯闊。
獨孤青斜倚在高坐上,面具之下那雙幽深眼眸鎖着底下那道清瘦身影,嘴角挑起個笑:“看到為師在這裏,你似乎并不意外?”
雲樓估算完自己能從這裏殺出生天的可能性,收回打量的目光:“遲早要見的。”
當她知道這毒是獨孤青所下時,她就知道他們遲早有一天會再見。
與其在盛京無頭蒼蠅一般繞彎子,不如直接見上一面。
若能逼問出解藥,那最好。若得不到答案,那便殺出一條生路。
大不了死在這裏。
她都死過一次了,有經驗,沒什麽好怕的。
孤獨青打量她半晌,喟嘆一聲:“小游,五年未見,你一點都沒變。”
永遠如此狂妄,永遠在死路上求生路。
幼時想要逃出籠子,便拼命用頭去撞,撞得頭破血流,賭一個別人會因此放她出來的可能。
後來想要離開細刃,便親手将自己開膛破肚,不惜賭上性命也要博一個未知的自由。
她想要的,永遠不會等,只會賭上一切去博。哪怕這個可能微乎其微。
這樣一把刀最不好掌握了,稍有不慎,便會被它割傷。
“為何給我下毒?”
雲樓今夜來此,也為求這一個答案。
她自幼随他習武練刀,視他如師如父,那些年,他是她唯一的親人。
聽她問出這句話,獨孤青似覺好笑,便真的笑出聲來:“你若未生背叛之心,我又怎會給你下毒?”
雲樓盯着他:“中毒之時,我并未背叛細刃。”
獨孤青啧啧兩聲,從高位走下來。
他走到她面前,圍繞着細細打量她,像是觀賞自己的作品,最後露出對這件作品不滿意的神情。
“你從小就不愛殺人,無論為師怎麽教你心狠,你都學不會。心軟之人是不會長久效忠的,最後你果然叛逃了不是嗎?”
他從黑袍中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小游啊,為師真的對你很失望。”
雲樓笑了下:“我對師父也很失望。燃犀之毒是為了壓制我的內力吧?怕我武功精進超過你,索性将我永遠壓在那條線之下,永遠無法勝過你。”
她嘲諷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說,你也只剩這樣的手段了。
獨孤青笑了一聲,并不理會她的嘲諷:“知道為師是如何發現你的謊話嗎?”
雲樓靜靜聽着,聽到他說:“這毒其實很好解。你若真的武功盡失,它便不會再發作。”
所以只要她繼續毒發,就說明她武功在身。
原來如此。
“你今夜來此,不就是為了尋一個解毒之法。如今為師已告訴你,你敢自廢武功,從此當一個提不了刀的普通人嗎?”
他的眼神像蛇一樣在她身上游走,滑膩又冰冷地貼上來,在她耳邊低笑。
“你不敢。因為你無依無靠,武功是你唯一的倚仗。你害怕被抓回籠子裏,你害怕再被關起來。”
“所以你只有倚仗你手裏這把刀。我現在放你去做普通人,你願意嗎?”
獨孤青從小将她養大,他太了解她了。
她太害怕那座籠子了。
所以她比所有人都要拼命,日夜習武練刀,十多年來無一日懈怠。
五年前,司徒硯說她身受重傷,內力盡失,獨孤青一開始是不信的。
可他探過許多次,她體內的确毫無內力,燃犀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發作。到底是自己從小養大的,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便也生了幾分恻隐之心,放她離開了。
她若真的武功盡失,他也不妨放她自由。她若是在騙他,她遲到會回到他身邊的。
如今,她不就回來了麽。
“為師知道你不願意。”他轉身回了高位,又變回那個高高在上的青主:“只要你再幫我做一件事,我就把燃犀的解藥給你,徹底放你自由。”
雲樓盯他半晌,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才問:“什麽事?”
“京中新任右相裴行芝,你去殺了他,用他人頭來換解藥。”
雲樓覺得奇怪:“為何要我去?吊客、喪門不行嗎?”
“他們不如你。那右相府銅牆鐵壁,暗衛無數,我折了不少人在那裏。”
雲樓沉默片刻,突然問:“我很好奇,細刃到底在為誰做事?燃犀出自蠶燈司,師父難道是在為皇家效力嗎?”
所以最後殺來殺去,也不過是那些高門權貴之間争權奪勢的肮髒手段罷了。
獨孤青冷聲道:“那些對你而言不重要。裴行芝此人心狠手辣,玩弄權術亂殺無辜,死不足惜。你不是最厭惡這些京中權貴?殺了他,你就自由了。”
良久,他聽到雲樓說:“希望師父言而有信。”
獨孤青便笑了起來:“小游會騙為師,但為師不會騙小游。”
四周殺機撤離,雲樓提刀離開了沖霄樓。
四殺之一的血忌從簾後走出來。
“青主,夜游真能殺掉裴行芝嗎?”
孤獨青撐着臉,手指輕叩扶手:“若連她都做不到,你們三人也不必再試,否則只是徒增傷亡。李相身陷囹圄,我手裏能用的人不多了。只有先除掉裴行芝,方可解此困局。”
他幽幽嘆息:“希望我這好徒兒不會讓我失望罷。”
-
原以為今夜有一場硬仗,不曾想竟如此輕松地離開。
接下這一單任務,換徹底的自由,倒也不虧。
不過聽獨孤青那語氣,這右相恐怕不好殺啊。如此位高權重之人,守衛不比皇城弱。雲樓進城找了個客棧住下,決定先踩踩點,好好計劃一番再說。
好久不乾刺殺這活兒,也不知手生沒有。
翌日起床,還沒來得及去打探有關這右相的消息,倒是先從說書先生口中聽到了不少有關他的事跡。
什麽三元及第,榜下捉婿,位極人臣,官拜宰相,聽得雲樓都覺得他在吹牛。
不過,汝陽裴氏的嫡長子麽?
她怎麽依稀記得,很多年前,她殺過一個汝陽裴氏的嫡長子啊?
難道是她記錯了麽?
算了,不重要。
那右相府就坐落在朱雀大街,那條街住的都是高門權貴,能藏身之處極為稀少,的确不好下手。
雲樓決定今晚先去踩點。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晚上突然來大姨媽,整個人迅速萎了
肚子太痛了,精神不濟,只有把重逢留到明天再寫
明早我想多睡一會兒,九點的更新改到十二點哈
謝謝大家等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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