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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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道:“你說的很對。”
花上蕊凝視着他,道:“你剛剛臉色可不大好看,是有什麽心事嗎?要不要跟我講講?”
太子道:“我……”
他垂下眸子,他怎麽能說,光憑着想象,就已經渾身發冷、不禁顫抖,覺得她要移情別戀?
總是養傷期間無所事事,他便喜歡想東想西、患得患失。可這還像他嗎?
太子突然抱住了她,她一時錯愕,又摟住他,回應了過去。
靈魂靠近的感覺,與以前完全不一樣。
花上蕊迷迷糊糊中,只覺得自己想要的更多,想要與他更貼近。
只是摸到月事帶,她才終于清醒,道:“不,現在不行。”
太子也喘着粗氣靠在她懷裏,道:“若不是現在,你就行了?”
花上蕊羞澀道:“那……那也可以試試。”
太子在她腰間擰了一把,從她身上下來,道:“你做夢。”
他又去換了個月事帶,花上蕊喝了杯茶,小腹仍舊一片灼熱。
男人的身體,就是比女人要更容易動情,要不然就是太子這身體有什麽毛病。
花上蕊在屋裏奔走了好幾圈,才稍微緩解過來,這時候,唐側福晉求見。
花上蕊讓她進來了,問道:“你是來找誰的?”
唐側福晉的手裏拿着三幅畫卷,她打量着花上蕊那紅撲撲的臉頰,道:
“是來給殿下送畫的,根據上次太子所描述的,我這些日子畫了三幅,分別是側臉、正臉與滿月殘月,您瞧瞧,還有什麽需要改進的?”
花上蕊打開卷軸,并排放置三張畫,道:“每一張都很美,我覺得殘月這張好看,嗯,這月色畫的真不錯,你真是有心了。”
一轉頭,太子已然換好了月事帶,走回屋內。
他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瞧了一眼畫,鼻尖發出“嗤”的一聲。
唐側福晉道:“好久不見,蕊側福晉身子如何了?”
太子道:“好多了。”
唐側福晉道:“那太好了,我真希望你身子趕緊好起來,我們再一起去騎馬。”
太子道:“承你關心。”
花上蕊轉過身來,手裏拿着畫觀看,耳朵卻豎起來聽着她們的對話。
感覺也不像是十分熟悉的樣子,太子今日也不知怎麽了,心情又不好了?對唐側福晉聲音有些冷淡。
偏巧唐側福晉又是個心高氣傲的,跟太子聊了兩句,見他不冷不談,便找借口離開了。
花上蕊瞥了一眼太子,繼續看着手裏的畫。
太子喝了一口茶,将茶杯重重一放,道:“你為什麽讓她給你畫肖像?”
花上蕊道:“這畫上人可是你啊。”
太子冷冷道:“這分明是你,我可不是這麽溫柔如玉的。”
“多謝誇獎。”花上蕊笑道,“你不也說她畫功了得嗎?我麻煩她一下怎麽了?你心疼了,不想她過于辛苦?”
太子道:“我心疼她做什麽?”
花上蕊道:“那就奇怪了。”
她又重複了一遍,将畫放下,走到他旁邊站定:“你到底是在生誰的氣?”
太子道:“我在生誰的氣,你看不出來嗎?”
花上蕊嘆了口氣,道:“你這兩天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計較。”
說完,便拿着自己最喜愛的那張畫出了門。
屋內,又聽到茶杯被摔在地上的聲音。
花上蕊出了門,想要找個寂靜的、風景不錯的地方靜靜欣賞唐側福晉的畫,正好天還沒有黑。
可是她剛剛在一個石凳上坐下,沒過一會兒,就聽見了兩道腳步聲,一個急切一個雜亂,雜亂的那個女子,邊走邊哭。
一道熟悉的責怪聲響起:
“妹妹,你剛剛是怎麽回事,也太不小心了,竟然把林側福晉最愛的香粉打碎了。你可知道,那香粉材料極其貴重,小路子出門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那家店一年才賣幾百盒。”
“小桃姐姐,我、我也知道香粉難得,但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正給林側福晉取這個香粉,你又讓我拿一盤桂花糕、端一杯茶過去,我的手一滑就……”
“你這是什麽話?難不成你要把摔壞香粉的罪怪到我的頭上?”
“翠梗不敢,翠梗不敢,小桃姐姐,不知道這香粉多少銀子,翠梗攢一攢錢,看看能不能賠給側福晉?”
“哼,就憑你?就連裝香粉的青白瓷瓶子都至少要十兩銀子,你一年才能掙多少錢?除了每個月給爹娘寄過去的,還剩下多少?”
翠梗哭得更大聲了。
小桃的語氣緩和了些:“剛剛咱們側福晉氣急了,打了你一巴掌,又讓你罰跪,你是不是心裏不服氣?”
翠梗道:“不……不會,是我打碎了側福晉的貴重之物,她處罰奴婢是應該的。”
小桃滿意地道:“這就是了,一看你就很有覺悟。你可千萬不要怨恨咱們側福晉,她這也是為了你好。別人家的奴婢打碎了這樣的東西,那就算不拉出去亂棍打死,也要罰跪碎瓷片的,到時候一起來,膝蓋上都是血,雙腿已然廢了,一輩子就殘了。相比之下,咱們側福晉還是對你心軟了呢。”
翠梗倒吸一口涼氣,又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哽咽道:“我、我錯了……”
花上蕊心中暗道:“這分明就是在PUA嘛,本來打一巴掌加罰跪便是不應該,怎麽還拿其他主子可能更惡劣的處罰方式來吓唬人呢。其他人是惡毒,你這也是惡毒,只是大惡毒與小惡毒之分。”
她以前在林氏那裏當差時,至少沒有被體罰過,只不過确實林氏生氣起來會罵人。
每當這時候,她都覺得林氏變得不像她了,完全沒有平日溫婉的形象。
只是小桃前期會拿不得寵,心情不好來給林氏開脫,後期又是拿孕期心情起伏來辯解,她也就信了。
隔着樹叢,小桃笑道:“這就是了,你放心,這香粉咱們側福晉是不會讓你賠償的,就算她心中還怪罪你,我去跟她求求情,也就是了。”
翠梗道:“小桃姐姐,你真好,我真不知要怎麽感謝你。”
小桃道:“你能記得姐姐的好便行,懂得感恩,咱們在這裏相互扶持,等你日後飛黃騰達了,別忘了報答姐姐。”
翠梗道:“姐姐別取笑我了,我一個低賤的奴婢,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怎麽會飛……”
小桃道:“你可不能看輕了自己,如今最得寵的蕊側福晉,以前也是咱們院子的,這你可知道?”
翠梗道:“知、知道。”
小桃道:“她這個人啊,真是忘恩負義,若不是靠着咱們側福晉,她連太子的面都見不到。當初她爬床,若不是我求情,非得讓側福晉給打死了不可。可是一旦飛黃騰達了,反先來辱罵林側福晉,毆打我。”
翠梗猶豫道:“可是她還求太子給你請大夫來着……”
小桃冷笑道:“那是打一個巴掌給個甜棗,你可千萬不能相信這種人。”
花上蕊聽不下去了,站了起來。
她一站起來,樹叢另一側的兩人便看到了,她們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小桃道:“太、太子……殿下,您怎麽在這裏?”
花上蕊道:“你這是在質問我?”
兩人立即跪下,小桃道:“奴、奴婢不敢。”
她吓得渾身抖如篩糠,臉色慘白。
花上蕊道:“真沒想到,當初蕊側福晉好心讓大夫給你看病,竟會被這樣看待。或許以前蕊側福晉受過你什麽恩惠,讓你記在心頭,時不時拿出來炫耀、道德綁架。但是今日你們背後議論主子,該當何罪呢?”
小桃對着地連着磕頭,磕的十分用力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桃以後不敢了。”
再一擡起,小桃額頭都流出了血,翠梗也呆呆地跟着磕頭。
花上蕊道:“這次看在蕊側福晉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你們了,那香粉,一會兒我讓人來打聽打聽到底是從哪裏買的,再幫林側福晉買一盒作為賠償。她身為一個側福晉,就不要跟奴婢計較這些了。”
小桃本想說不用了,但又怎麽敢反駁太子?便道:“多、多謝殿下。”
翠梗的道謝,更是充滿了真摯。
花上蕊離開後,心情并不算輕快的回到自己寝殿,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于那個小桃身邊的丫鬟是好是壞。
可把這個丫鬟調走,總還是有其他丫鬟要伺候林側福晉的,這個丫鬟被調到別處,也未必過得更好。
将翠梗的事情交代給王單角,剛進門,就看到一個丫鬟捏着手在哭,她的手心像是被什麽割破了,留着新鮮的血。
花上蕊看向地上,是沒有清理乾淨的瓷器碎片,便道:“你先下去敷藥,這讓別人處理。”
那丫鬟吃驚地看着背後突然冒出來的太子,呆呆道:“是。”
但這也不算奇怪了,因為花上蕊當了太子後,确實脾氣好了不少,對下人更是比真太子體貼許多。
屋內,太子捂着肚子躺在床上,微微閉着雙眸。
花上蕊問道:“肚子又疼了?”
太子道:“被你氣的。”
花上蕊嘆了口氣:“你生氣也不能總摔東西吧?人家給你收拾還可能劃破手。”
說完,便去了屏風隔斷的另一間屋子。
她有些不喜歡他了。
或許,不換回來才是好的。
太子見她就這麽走了,還過了好久都不理他,更是郁結于心。
最可氣的是,她連飯也不吃了。
太子過來道:“你為什麽不吃晚飯?”
花上蕊道:“你吃吧,我沒什麽胃口。”
太子道:“可你現在用着我的身體,餓壞了,以後我怎麽辦?”
花上蕊淡淡道:“那就不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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