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潛意識的恐慌成真了，他居然真的說出了這句話，這段日子，她問沒問過他這樣的問題呢？

花上蕊只感到心裏疼得一抽一抽的，好像一朵花被一只手揉捏摧殘，又狠狠踩在腳下。

這就是她貪戀短暫情欲的報應。

耳邊又聽到他說什麽“日後還會最寵你的，盡量不去其他人那裏，你別鬧了。”

花上蕊又嘲諷地看着他，道：“等換回來再說吧。”

他仿佛炸了毛的貓一般，問道：“你說什麽？你這是什麽表情？”

花上蕊道：“你現在就算是想要去別人那裏，也沒有資格，不是嗎？當然，我也不想讓你碰了，你去偏殿睡！”

最後一句顯然是命令的口吻，太子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冷笑兩聲，便摔門而去。

第二日回來，正好撞到他出來，但是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也沒有一起吃飯。

第三日在練馬場，花上蕊騎了好幾圈，又遠遠地看到他穿着騎裝在騎馬，飒爽英姿，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淚水又糊了眼眶。

她的要求并不過分，他若是真的愛她，怎麽會不主動應允？

就算他主動答應日後沒有其他女人，那麽以前的事情要如何處理呢？

花上蕊陷入了迷惘中，覺得情愛真是煩人，幸好馬上就要去圍場了，估計至少能待兩個月。

雲海大師已經離開了京城，出家人便是這般逍遙自在。

花上蕊垂頭喪氣，馬兒也跑的不快，幾近于走，他策馬趕到了她的面前，笑道：“要不要比一場？”

她調轉馬頭離開，不明白他如何還能笑得出來，兩人吵架，難道只有她一個人生悶氣不成？

可是他技藝娴熟，很快又策馬擋住了她的路，道：“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花上蕊道：“永遠鬧下去。”

太子“啊”了一聲，道：“可是這樣對我并不公平。”

花上蕊道：“不公平，哼，你天生尊貴，難道我就活該成為你後院的一員，被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太子拉着她的馬頭，靠近她道：“你小點聲，我們這事不能讓旁人聽見。”

花上蕊道：“我們回去，好好談談，約法三章。”

太子笑道：“好呀，你要跟我約法三章。”

花上蕊讨厭他此刻臉上的笑容，徑自下了馬，大步走着。

他在後面跑着追了過來，道：“這幾日你上朝時也這般愁眉苦臉嗎？”

花上蕊道：“不，我笑得跟一朵狗尾巴花似的，你看看這張臉，就應該明白，很容易被看成狗尾巴花！”

太子怔了怔，啞然失笑了起來。

回到屋內，花上蕊關好了門，道：“我們談一談換回來之後的事情。”

太子道：“好，随便談點什麽都好。”

花上蕊道：“換回來後，你要給我一大筆錢，放我自由。”

太子吃驚道：“憑什麽？”

花上蕊道：“或許你現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換不換的回來，全在于我，而不是你。若是我不從，你又能怎麽辦？”

太子試圖從她的眼睛中确認她的意圖，當他明白她這是認真的後，手指錯亂地摩挲着手中的折扇。

沉默良久，他終于道：“好，我答應你，今後只有你一個，不碰其他人了。”

花上蕊心中暗道：“若是在發現範格格懷孕的當晚，聽到了這句話，我該是多麽高興啊？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不一樣了，我不要斟酌得失後，才換來的承諾。這樣的承諾并不值錢，也并非出自真心。”

于是，花上蕊搖頭道：“我只要這個條件，我只想要離開，請你放了我。”

太子似乎是覺得不可置信，他質問道：“為什麽？你前些日子還與我濃情蜜意呢，怎麽就一定要離開了呢？你、你換了身體，接觸的人多了，心中便藏了別人，是不是？等你離開了我以後，會去找別的男人？是雲海那禿驢？是不是？”

花上蕊冷笑一聲，道：“我沒打算找別人，只想要離開你，至于為什麽，我突然不喜歡你了。我發現……你也不過如此嘛。”

太子氣急，去抓她的手腕，被她甩掉了。

看到他神情中的痛苦，讓她的心情也舒暢了些，他終究也對她動了真情，或許，這就夠了。

太子道：“你可別忘了，當初是你先招惹我的。”

花上蕊冷笑一聲，拿出了小桃的供詞，放入他面前道：“看清楚，不是我下的藥，當時是你經不住藥性，強迫了我。當然，我不會計較，因為我不喜歡總強調從前，那沒有意義，人還是要向後看的。”

太子看了幾眼，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沒有想到會這樣，我只是多了一個孩子，就要失去你。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太過殘忍了嗎？”

花上蕊咬唇道：“這對你我都很殘忍，但是我別無選擇。”

太子道：“你撒謊！你分明可以在這裏度過一生，若沒有這一次靈魂互換……你不可能心野成這樣，我……哼，你別以為我缺女人，難道我非你不可嗎？”

這話更是讓花上蕊堅定了信心，她冷哼道：“那你還在猶豫什麽？那我們就說定了，擊掌為誓。”

此事不宜留下書信等痕跡，還是擊掌為誓比較穩妥。

太子見她伸出了巴掌，方一臉陰鸷地瞪着她。

他轉身摔門出去，直到晚上，才在外面撓門。

“你出來！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他的聲音醉醺醺的，似乎是喝了很多酒。

花上蕊從床上坐起，擔心他胡言亂語讓旁人聽了去，便開門将他扶了進來。

誰知道喝醉酒後這人身體沉得要命，她拖不動，又抱不起來，剛走了兩步，就與他一同摔倒在地。

幸好地上鋪了毛毯，兩人在地上滾到了一處，她又被他壓在身下。

“你沒喝醉？”

她狐疑地道。

他将手穿過她的手指，湊過來道：“你聞聞……”

花上蕊撇過了頭道：“并不好聞。”

太子道：“還敢嫌棄爺，爺今日就辦了你。”

他去解開自己的褲子，又來拉扯她的，卻又因為意識到現實狀況，而錯愕地怔在原地。

花上蕊将他推到一旁，關好了門，倒了一杯茶，潑在了他的臉上。

“你！”

“這下醒了嗎？要不要再來一杯？”

“你好大的膽子，不怕誅九族嗎？”

“跟你談戀愛還有誅九族的風險，那我更不敢了。”

太子一時語塞，嘀嘀咕咕道：“我剛剛只是吓唬你，你的九族也有我。”

花上蕊道：“那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呢？尊貴的太子殿下，總不能沒有自尊的求我別離開你吧。”

他似乎被氣得狠了，索性躺在地上，閉目不語。

花上蕊輕輕踢了踢他的腰：“你就這樣睡？”

太子一把抓住了她的腳，在她掙紮中，将她的襪子拽了下來，又伸手去拽她的襯褲。

花上蕊吓得連忙躲到了床上，道：“不許過來！”

太子站在她面前道：“你說話還算不算數？”

花上蕊道：“什麽？”

太子道：“我不扒你褲子，如何幫你？不碰你，怎麽換回來？”

花上蕊臉上紅了一片，慶幸在黑夜中他看不出來，道：“不擊掌為誓，我就不讓你碰。”

太子冷笑道：“我好稀罕嗎？”

說完，便躺在了榻上，沒過多久，就沉睡了。

花上蕊在床上輾轉反側，倒是沒他睡得那麽快，只是跟他同屋，确實更為踏實。

因為想到了離別，更是念起了他種種好處來，有沒有一個好的解決法子呢？既可以放過道德，又可以放過自己。

花上蕊仿佛喉間被灌滿了苦酒，忍不住懊惱後悔，當初那個對他動心的她。

若是當初沒有心動，沒有放任自己與他深入交流，或許如今心裏會好受一點。

半夜下起了雨，天氣轉涼，他又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上了床，摟着她的腰入睡。

花上蕊被閃電驚醒，突然看到懷裏的人，竟覺得很是安心，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算了，離開的事情，明日再說。

第二日天上挂着一道淺淺的彩虹，太子醒的比較早，幫她穿戴起來。

花上蕊道：“你不必這樣，多睡一會兒吧。”

太子道：“我只想要你多記着我一些好，你說，我這個人是不是人品很差？”

花上蕊的眼睛濕潤了起來，搖頭道：“才不是呢。”

太子道：“就是這樣的，小時候有個照顧我的嬷嬷，也是到了出宮的年紀，就迫不及待地走了。我剛一出生，額娘就不要我了，現在你也不喜歡我了。”

花上蕊抱住了他道：“我不是不喜歡你了，我只是……想要追求我自己的幸福。”

太子道：“難道我就不能帶給你幸福嗎？我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正因為你不明白，我們才不能在一起。”

花上蕊不想看到他痛苦的眼睛，這雙眼睛本來應當是盛滿歡樂的，是她讓他經歷了這些，可她本意并不想要傷害他。

真的愛一個人，又怎麽忍心傷害呢？

花上蕊嘴唇顫抖着，好想跟他說，她願意永遠留在他的身邊，為他生兒育女，與他白頭偕老。

可是留在他身邊，就意味着失去了她的自我。

以前她沒有這樣的籌碼，如今卻有了，只要他同意放手。

花上蕊狠心地走出了門，又是一連兩日不讓他觸碰，不與他親吻。

情意濃時，這樣的克制真是十分煎熬，她不知道他的煎熬程度，只知道自己的心快要碎了。

終于，等到了去圍場的那一日。

花上蕊心中想到：“分開的這些日子，對于兩人都是一個考驗，若是經受住考驗，終将脫胎換骨，不受情愛折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