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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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面子上也不好看,有些陰郁地坐在那裏,掃了一眼坐在花上蕊旁邊的雲海和尚。
花上蕊與雲海正在聊天,她道:“既是你師弟救了大阿哥,為何皇上要他入宮,予以賞賜,他不來呢?”
雲海道:“他自稱有罪之人,餘生不再入紫禁城,如今還在佛堂前苦苦忏悔。”
“有罪?”花上蕊疑惑道,“他既犯了罪,怎麽沒有被抓起來?”
雲海道:“他的受罰方式便是去各地救助更多的人,回京後便跪在佛堂慚愧,用餘生來贖罪。”
花上蕊點點頭,道:“你們師兄師弟都喜歡救助災民,就像是傳說中的俠客一般,希望他能早日贖清罪孽。”
雲海道:“殿下,你也希望再給他一次機會?”
花上蕊道:“受害者的仇怨,我哪裏能替人家了結呢?只是……我希望犯了錯的人,能夠有機會贖罪。”
說着,看了一眼席間的太子,他似有所感,也向她這裏望過來,遙遙拿起酒杯。
花上蕊一笑,舉起酒杯與他同飲。
雲海見狀,臉色蒼白道:“殿下,您……”
他又咬住嘴唇不說。
剛才是他太過于慌張了,若是太子知曉此事,以他的性格,早就對大覺寺下手了。
哪怕她如今的性子溫和了許多,也絕對無法容忍此事。
師弟啊師弟,你身為和尚,六根不淨,若是連累了大覺寺的名聲,可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雲海的師父是大覺寺方丈,他個人因為相貌與擅長交際,也多次代表大覺寺出來活動,對大覺寺的榮譽十分看重。
當他的師弟向他忏悔自己做過的那些糊塗事後,他便告訴師弟,不許說,要在佛前贖罪。
宴席之上,他心不在焉,直到身旁添菜的侍女将湯灑在了他鮮紅的袈裟上,他才回過神來。
“對不住大師……奴婢不是故意的……”
那宮女跪在地上,臉頰通紅,身體也在發抖。
宴會上出了這樣的事情,她會受罰吧?
雲海柔聲道:“沒事的,擦一擦就好了,你不必聲張。”
宮女站了起來,又羞怯地看了一眼雲海大師,垂眸道:“大師,請跟奴婢來,奴婢給大師洗一洗,如今天氣炎熱,一會兒就乾了。”
雲海看着袈裟,想着大覺寺的體面,便跟着她走了。
花上蕊原本正在看歌舞,餘光瞄着太子那邊,他剛剛去上廁所,怎麽還不回來?
這時雲海也離開了,她覺得無聊,也跟康熙說自己頭有點暈,出去醒醒神。
別人走可以不跟康熙說,但她不一樣,她可是萬衆矚目的太子。
康熙道:“快些回來。”
花上蕊詢問宮女和太監,有沒有看到蕊側福晉,卻被指引着來到了一間屋子外。
她心中覺得不妙,連忙打開了門,果然看見太子與雲海都在屋內。
雲海的袈裟已經脫去,太子昏迷不醒。
他剛剛扶起太子,就看到了花上蕊,頓時緊張地瞪大了眼睛。
花上蕊卻不在乎這些,上前抱住太子,問道:“他這是怎麽了?誰乾的?”
雲海見她沒有懷疑自己,心中安定了些,道:“貧僧也不清楚,只是被一個宮女領進屋內,後來才發現她竟躺在屏風後。”
兩人查看,發現太子的腦袋似乎被人用棍子打暈了,後腦勺腫了個大包。
花上蕊道:“我在這裏守着,你去請太醫過來。”
雲海道:“好。”
可是外面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丫鬟來回探頭看了,花上蕊立即怒道:“都看什麽呢?還不快去請太醫?”
丫鬟們被吓得連忙走遠,去請太醫,太子卻被花上蕊的聲音吵醒了。
他揉了揉後腦勺,卻摸到了大包,疼得咬牙道:“是誰那麽大膽,敢暗算我。”
擡眼看見了花上蕊與雲海,便道:“臭和尚,是不是你?”
雲海雙手合十,苦笑道:“阿彌陀佛,這可真是跳入黃河也說不清了,不過幸好施主沒事,貧僧也放心了。”
花上蕊握住太子的手道:“你別動怒,也別亂動別說話,等一會兒太醫過來再說。”
她将他抱在懷裏,小心翼翼地避免腦後的傷口,用手拖着他的側臉。
她傷心極了,忍不住落了淚,淚珠滴在太子臉上,他安靜了下來。
雲海看着這一幕,轉身出去了,走向太醫院,正好丫鬟也把太醫請來了。
與太醫差不多同時趕到的,還有康熙以及一衆妃子,去禀告的丫鬟說的不清不楚,康熙還以為太子出了什麽事。
發現只是那個蕊側福晉,他松了一口氣,只是覺得奇怪,這個側福晉受傷後虛弱的眼神,怎麽這般熟悉?
就像是胤礽小時候那般,淘氣時像個老虎,虛弱時又像個貓兒,委屈巴巴的。
唉,他在想什麽?或許是他們小夫妻兩個人待的久了,難免相像。
衆人都以為蕊側福晉既然醒了,就合該無事,可太醫把脈後,卻一臉愁容。
第二個太醫将手放上去後,也是眉頭緊鎖,道:“這顱內留有血塊,要精心調養,不然很有可能……”
花上蕊道:“有可能如何?”
太醫道:“輕則失去記憶,重則生命垂危。”
花上蕊咬着唇,覺得渾身發冷。
康熙道:“你們要盡力醫治,胤礽,你就回東宮吧,方便照看她。這件事要嚴厲徹查,朕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般大,敢在宮裏行兇。”
雲海作為最有嫌疑的,被帶走審問,卻不願意說出那個将湯灑落在他袈裟上的宮女的相貌。
然而宮裏還是有個宮女跳井自盡了,她是惠妃宮裏的,也是那位将雲海引走的灑湯宮女。
內務府查明真相後,禀告給了康熙。
康熙将惠妃貶為嫔位,禁足一個月。
這就完了?是和稀泥嗎?
但她已經沒有心思去記挂那麽多了,因為那位宮女已經死了,而太子他……失憶了!
太子失憶之前,與她談得還算愉快,問她為什麽非要他講以前做過的壞事。
都這種時候了,花上蕊還有什麽可隐瞞的?
她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她的懷疑。
太子聽完後,默默地看着床頂,花上蕊覺得,他的眸中沒有任何內疚慚愧之類的情緒,反而像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難道不是他做的?
果然,太子道:“我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你只聽林氏的捕風捉影之詞就給我定了罪,可見你從未信過我。我原以為自己就足夠傲慢無禮的了,今日方知,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是你。”
說完,昏了過去,再次醒來,已然不記得她了。
他是被氣暈的,被她氣得失去了記憶,本來太醫說他身子已經漸好了。
花上蕊心中愧疚不安,原主的仇恨已經不重要了,她只想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夠恢複記憶。
每次下朝回來,她卻只能看到他陌生的眼神,她的心真的好痛。
并且,以前能夠談論的話題,如今都談不了了。
太子甚至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個女子,問她自己侍寝這麽久了,為什麽沒有懷孕。
花上蕊道:“你別着急,孩子總會有的,你才17歲,現在生孩子對身體也不好。”
太子道:“唔,原來是這樣,聽說我以前是你最寵愛的女人兒,那是因為嫉妒,我才被人打得失憶了嗎?”
花上蕊搖搖頭,惠妃的事情康熙不許別人再提了,她只好道:“她們讨厭我,也便害了你,不過壞人已經遭到了懲罰,你別想這些了。”
太子用手敲擊着頭,道:“唉,我的頭好暈。”
花上蕊忙抓住他的手,道:“你不要這麽做,頭痛就忍一忍,我怕你再敲出什麽事情來。”
太子眯起了眼睛道:“可是好疼呀。”
花上蕊俯身,輕輕吹他的額頭,道:“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她一勺一勺地給他喂藥,又用錦帕細致地擦拭他的唇角,再往他嘴裏塞入蜜餞緩解苦澀。
想起當初他喝完藥強吻自己的樣子,她俯下身,靠近他的唇角。
可太子卻向後退了退,就像被人侵犯了一般,驚恐道:“你這是做什麽?”
花上蕊仿佛心髒被人用鐵錘敲打開,灌入了一碗苦黃連般,心痛道:“你真的不記得我了?你忘記了我們的過去?”
太子靠在角落,眼睛卻明亮着:“那還用說嗎?”
花上蕊捏緊了錦帕,忽然又覺得慶幸,他不僅忘記了自己,也忘記了其他人,這東宮裏面他的其他女人。
那麽今後只要自己肯努力,他的記憶中就只有她一個。
太子看見她的唇角勾了起來,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自己說記不得了,她高興什麽?難道她是打算借此抛棄他?
他倒要看看,他繼續裝下去,她會做些什麽。
她對他做過那些事,冤枉了他,他不能不怨恨。
憑什麽她失憶了,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冤枉他折磨他?他為她付出了這麽多,她卻懷疑他,真是豈有此理,倒反天罡!
他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麽?”
花上蕊道:“這麽跟你說吧,你身邊有饅頭、桂花糕、薩其馬、芸豆卷、窩窩頭,你會吃選擇哪一個?”
太子道:“看心情,但總歸不愛吃窩窩頭。”
花上蕊道:“那假設你餓了三天,身旁只有窩窩頭呢?”
太子道:“但你又不是窩窩頭。”
花上蕊:?
她确實有這種自比之意,可他是怎麽聽出來的?他又不記得自己的身份。
太子剛說完,便恍然自己說錯了,忙道:“我是說……難道我以前還愛過其他男人不成?哎呀,不知道為什麽,我并不覺得你的相貌不是個絕世美男,但是對你就沒有那種感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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