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倒真是 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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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飛的震驚碎裂一地,他也沒聽說過江大人喜好男風啊!!!
許久之後,他才眨眨眼穩定情緒,“江大人,你不能帶走他。”
縮在懷裏的身軀聽見這話瑟縮了一下,江行雪輕撫安慰,轉眸看向時飛,卻冰冷沉重。
時飛抿緊了唇,頂着江行雪的審視道,“江大人不要為難屬下,侯爺吩咐,今日誰都不能帶走馮青。”
江行雪置若罔聞,收回目光低聲問逢春,“能走嗎?”
逢春抓着他的胳膊試了試,可腿腳發軟,連這一站也搖晃。
他眼神驀然幽暗,立刻彎下腰,将人打橫抱起,轉身就要離去。
時飛一步上前,攔住去路,“江大人!何必為了一個山野村夫與侯爺再添恩怨!”
江行雪不聽,目光掃過,冷冷道,“那你便告訴他,人,是我帶走的。”
說罷,再不停留,抱着她穩而迅疾地大步離去。
時飛盯着他們遠去的背影,猶如見了鬼。等楚聞從屋後飄出來,他看向他的眼神裏包含了太多不可言說的東西。
楚聞的視線還遠遠落在江行雪身上,對于時飛幽怨的眼神,他頭也沒回,“你還是想想怎麽跟侯爺解釋吧。”
時飛一臉苦相,“那他要硬闖,我能怎麽辦?真不知道一個瘦得跟猴兒一樣的鬼小子有什麽好,怎麽侯爺寶着,連江大人也這樣在乎他?”
楚聞轉回頭,看他認真而氣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眼睛瞎啊?”
時飛緩慢地轉頭,大感詭異,他怎麽就眼睛瞎了??
蕭衛承離開議事堂,面色不豫。
大當家說要明日便下山,從霧焉山周圍的村落開始,逐步向外蠶食。命令已經發下去,今夜寨子裏的兄弟們都吃得飽飽,枕戈待旦。
張師爺笑嘻嘻地拿着地圖和計劃給他看,說請他給出高見。
他簡單掃了一眼,随口道了句都好。
可是大當家說明日要他跟着一同前去。
“以往幾次你身體不好,這一次正趕上咱們 寨子乾大事的時候,你跟大哥我一起去,也在咱寨子裏揚個威立個萬!”
大當家是為他好,因他極少跟着下山行動,寨子裏是有很多人不服他的。
蕭衛承勾了勾唇,沒說什麽。看向窗外月色漸高,推托了幾句,轉身離開。
還沒到門口,遠遠便聽見時飛和楚聞在叽叽喳喳鬥嘴。
他眉間閃過一絲煩躁,但想起屋內乖巧等候的人,也旋即舒展眉眼,唇邊染上笑意。
可時飛說,她跑了。
“侯爺你剛走,那小子就想跑,還想從後山那裏跳窗跑。”時飛一臉認真,待瞥見蕭衛承越發黑沉的臉,話已經來不及止住了。
他求救地看向楚聞,楚聞視若無睹,補充道,“她發上簪的,像是侯爺的訓兵哨子。”
時飛臉色一白,偷偷瞪楚聞,無聲譴責他:你怎麽不跟我說!!
蕭衛承推開房門,便看見屏風邊一只被丢下的鎮紙。
彎腰撿起,他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石方,怒氣與荒唐交織,竟勾起他一絲冷笑。
她倒真是,好大的膽子。
時飛抿了抿唇,又說,“是江大人帶她走的,江大人還說,侯爺若問,便說是他将人帶走的。”
那聲冷笑自鼻孔中哼出,他轉身,視線冷冷掃向那間燈火幽暗的土屋。
既然她不識好歹,那倒不必他再僞裝下去,徒發善心。
*
自主樓到小土屋,一路不長,月色輕薄,迤逦流轉。
逢春靜靜縮在江行雪懷裏,手中抓着他的衣襟,不敢松開。
她怕是夢,怕這只是自己的幻想。
一直到江行雪側身撞開土屋的門,寒屋破壁的幽暗籠罩而來,她才感受到一絲熟悉,眼淚伴着嗚咽聲悄然滑落。
江行雪不忍低頭,思及蕭衛承為人,心中頓時有如刀割。
将她放在床邊坐下,他扯過被褥為她蓋在腿上。幽微月色下,她捧面而泣,肩膀簌簌抖動,他的手臂在她後背數次擡起,最終還是只落在瘦弱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逢春抽泣着,低聲道,“他知道了。”
江行雪默然。
她至晚不歸之時,他便已然心有不安,待聽說她被蕭衛承策馬擄走時,便幾乎已經确定。
那時已經入夜,他心底蔓延着難以言喻的滋味,仰頭看向初升在樹梢的月亮,驀然轉身,決然向外走去。
監視他的人撞門而出,污言穢語勒令他迅速回去,他不聽,大步走過去,擡手将他們一一制服在地。
傷還沒有全好,動手的那一瞬間,手臂的刺痛如針紮在心上,反而讓他暢快。
痛了也好,這樣,身體的痛和心上的痛,他就不必分得清。
半落眼皮,江行雪悄悄将隐隐作痛的手臂朝後藏了藏,輕笑安慰她,“別怕。”
逢春放下手掌,眼尾早已哭得通紅,顫巍巍看向他,猶如夜色山林裏受驚的小鹿。她忍不住心底的懼意,睫毛微顫,“他說要我……要我做他的……”
那些話她實在說不出口,只能閉了閉眼,轉而道,“我求他,他就說晚上再來找我,我該怎麽辦,我不想……”
晚上……
他的掌心輕輕摩挲她的肩膀,眼眸漸漸幽沉下去。
“我要離開這裏,我今晚就得離開這裏。”她說着便要起身,“我不能再耽擱了……”
“馮青。”江行雪跟着她起身,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別怕,有我在。”
她卻搖頭,“我要走,我要現在就走!”
只有離開這個地方,她才能獲得真正的安全。
上前一步,江行雪對上她的眼睛,神色變得鄭重,“別怕,我會帶你離開。就今晚。”
她現在聽不進去任何話,更不願再想着去依賴誰,趁着現在蕭衛承還沒有找過來,她偷偷離開這座寨子才是最要緊的。
她在掙脫他,江行雪只能抓住她的手腕,盡力讓她冷靜,“馮青!你現在跑出去只會引起他們的注意,跑不了多遠的!”
逢春被他一吓,人安靜下來了,眼眶瞬間又紅起來。
他一怔,懊惱自己太急躁,忙哄道:“別着急,我已經跟我的人取得聯系,現在就能發出號令讓他們進來。”
“什麽?”
江行雪沉吟一瞬,道:“先前求你辦的那件事,涉及甚多,因此我的上司為我留了一隊人馬,可供驅使。如今我要他們進來,一則端掉這窩土匪,還附近百姓安寧,二則也接我們出去。
“所以,你別怕,別擔心。我不會讓他再帶走你。”
逢春這下聽懂了,怔愣間大腦瘋狂轉動,“可是,”
她想起剛剛在蕭衛承那裏,時飛稱呼蕭衛承為,侯爺。
江行雪料她也許會擔心,便寬慰,“我雖是一介小官,但到底是官身,他不能輕易動我。”
小官……逢春不知他是在謙虛還是真的如此,但是,如果蕭衛承果真是勳爵人家皇親國戚,那江行雪哪怕是個大官,只怕也難以相衡。
低回間,她想,罷了,不管是誰,只要寨子裏能亂起來就好。
她不想被蕭衛承抓回去做房中人,也不想跟着江行雪離開。男人都是一樣的,她不敢拿自己去賭他們的善心。若要保得自由身,只能自己趁亂離開。
“那……”她喃喃,慢慢想好了主意,“多謝你。”
她不再想着向外跑,江行雪才松開手,“不必謝我,你相救與我,我還未報答你的恩情。待離開這裏,姑娘想要什麽,江某必會一一滿足。”
逢春收回手,避開他的眼睛,背過了身。
良久,江行雪轉過身來,向窗外低哨一聲,轉瞬便撲棱棱飛來一只鳥兒。
逢春被動靜吸引,側身回看。月色如霜,江行雪長身玉立,站在窗下,手指上托着那只鳥兒輕輕一抖,雪白的鳥羽如盛開的白栀子,轉眼又消失在窗栅間。
他斂袖回身,緩緩道,“這座寨子并不大,但礙于地勢兇險,因此只能小批人馬上來,不能大軍橫推。我打暈了監視我們的人,很快他們會醒,我并不能保證是寨中尋仇者先來,還是我的人先到。”
逢春意識到他話裏有話,“我能做什麽?”
“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是那件事,倘若我出了意外,希望姑娘能帶人幫我完了心願。”
她蹙眉,“我如何能帶你的人?”
他道,“我已經向外傳遞了消息,将此地情況說明。如果他們找不到我,便會找你。”
逢春一愣,旋即推辭,“可是我……”
不等她把話說完,江行雪便道,“我相信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姑娘。”
逢春沉默了,她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又何嘗不只是他一個。
默默良久,她咬了咬唇,道,“我,盡力。”
“多謝姑娘。”
夜色漸沉,逢春取下發簪,将淩亂的頭發重新攏起。
油燈下,江行雪看見她放在桌上的那只烏黑竹簪,沒由來的,越發覺得眼熟。
挽好頭發,逢春剛要拿起那簪子,便聽江行雪問,“這發簪……是你新得的?”
那跟簪子竹子造就,一拃來長,是逢春在蕭衛承屋子裏随手拿的。她怕披散頭發出去被人看見,才在他書桌上抽了根不顯眼的來簪住頭發。
她看看江行雪,又看看這簪子,疑惑:“從蕭衛承那裏拿的,怎麽了嗎?”
江行雪神色一滞,眼底劃過一絲荒誕的笑意。他搖了搖頭,“沒什麽,看着眼生,便問問。”
那東西并非簪子,實則是一只竹哨。與尋常竹哨不同,這根偏長偏細,她将它當成簪子也無可厚非。
只是……江行雪想,這麽重要的東西蕭衛承竟随手放在一旁,那既然如此,他也該承受弄丢它的後果。
逢春不明所以,然而既然他不說,她也不想多問。
剛把發簪插好,便聽門外一陣腳步聲。
擡眸,江行雪已站起身來,對她道:“你在這裏不要出去。”
她點頭,看着江行雪把門打開又關上,而後起身,扭頭看向後牆上那扇窗。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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