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章 她要活着 要自由地活

關燈
第49章 她要活着 要自由地活

往後的日子裏, 入臘月,過年,守歲, 她都不敢再輕舉妄動,老老實實任蕭衛承擺弄。

梁雨也被吓到, 一度不敢給她送避子湯。可宣萱一直在一旁低低拱火,時不時就滿懷期待地說侯爺夜夜叫水,少則一次, 多則三次,洛姑娘一定能懷上小侯爺的。

梁雨也日日守着看着,實在是, 除了年前那兩天蕭衛承事情多沒回府住之外, 其餘這整個臘月,含英閣就沒有一次不叫水的。

她默默想, 不能聽逢春的, 若真聽她的暫避風頭導致她懷了孩子,那才是最大的悔之不及。

于是她想了法子, 把避子湯藏在她閑暇時喝的糖水裏,漸漸也混了過去。逢春一開始堅決不許,生怕此事暴露了會連累她。可梁雨說, 若是她一直推辭, 才真會露了馬腳招致禍端。

逢春心裏難受, 論心, 她很想要避子湯來避孕,可她不能放任自己這樣讓她身處危險之中。兩難之際,她突然在除夕這日,收到了一封信。

彼時蕭衛承巡營未歸, 府上人又都忙着準備除夕之宴,梁雨才能偷偷将信帶回來。

趁着沒人,逢春拆開,看清裏面的內容,愕然一愣。

梁雨問她怎麽了,她笑一笑,把信折了折,收起來,說沒什麽。

此刻宣萱過來叫梁雨去幫忙挂福,梁雨便沒再多問,匆匆離去了。

她把那信封又拿起來看了看,想,留着總是個禍患,不如直接燒了為好。于是連信封帶信紙一并放在火上,滿滿燒出一小片的溫暖和光亮。

不多時,那份溫暖和光亮在她指尖燃得極烈,溫暖變作灼熱,她只能松開手,任那團火跌落在炭盆裏,瞬息被烘成了飛煙,連灰燼也不剩下。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指尖,許久,默然一笑。

年節過得很快,蕭衛承閑來無事,不是陪着她在府上看話本尋歡,便是帶着她去京城中看戲聽曲兒找樂子。一晃眼十數天過去,元宵節很快就到了。

那天,蕭衛承自宮內回府,手上提了一盞精巧絕倫的海棠花燈。他健步如飛,跨過前廳後院,直直奔向含英閣,将垂絲海棠花燈送在她手裏。

那盞花燈精致非常,花瓣着色都不必多說,只是那婉轉垂落的花枝上一顫一顫會盛開的花瓣,便讓人驚嘆不已。且整盞燈輕巧的很,她提在手中,仿佛只是拿了一把纨扇。

看她驚訝,蕭衛承便臭屁得很,倚在書案前問,“怎麽樣?喜歡嗎?”

她怔怔,眼睛許久才從這燈上移開,無聲已勝有聲。

他從後面抱住她,依偎在她脖頸間,“今晚一起去逛燈會,如何?”

古代的燈會嗎?花千樹,魚龍舞,玉壺光轉,鳳簫聲動。她遐想了一二,卻沉默,“我不去,我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

她不喜歡熱鬧?看她和姜慧窦靜瓊都笑鬧得挺開心,他以為她是喜歡這種熱鬧的。

不過,輕吻她的臉頰,他說,“我有兩個理由想叫你出去,你要聽嗎?”

她本能地要搖頭,可蕭衛承已經開口。

“今日入宮同陛下商議瑣事,今春三月選妃,已經将趙姝瑜的名字加進去了。但這只是一個開端,最終是否能留下,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她如今已經知曉這消息,特意着人遞消息來說想親自向你道謝。你可願意?”

她怔怔,瞬息就明白趙姝瑜要謝她的意思。

蕭衛承又說,“第二個嘛,那是本侯的私心。”他握着她持海棠花燈的手,把那盞海棠花燈提起來轉了轉,垂枝的海棠花輕輕搖晃,如落花之雨。

“這樣好的花燈可耗了我不少心思,我想看你帶着它給所有人看。讓他們都看看,本侯有多麽美的花燈,多麽好的夫人。”

他說的溫柔,語聲和風聲一樣柔和拂過來,蕩起微微的漣漪。

她看着這花燈,不免一霎時恍惚。此時此刻,這一切,看起來……居然是這樣美好。

蕭衛承問,“這樣,青青願意陪我去嗎?”

低了低眼眸,她笑了一下,“好啊。”

不論旁的,單是趙姝瑜,她确實是需要去見一見的。

元宵燈會一向熱鬧非凡,這一天,出門賞燈游玩的人數比往日多出數倍,因此城衛營的壓力也比往日要大得多。

時飛早早就領了人去布防巡邏,煙花爆竹類的尤為上心,連午飯都來不及吃。尤其是看見楚聞可以充作近衛不必勞苦,時飛更想哭了。

因此,燈會上遇見同行而出的幾人時,時飛哼了一聲,只裝作看不見。

逢春新奇地看着他,心想果然年節能叫人松弛,連時飛這樣憨傻的人都敢給蕭衛承甩臉子了。那既是如此,她是不是也可以稍稍大膽一些?

正巧趙姝瑜帶着婢女盈盈來見,她便把手從蕭衛承那裏掙出來,問,“我想跟趙小姐去買支煙花,可以嗎?”

彼時她已經跨到趙姝瑜身邊站着了,兩個嬌俏靈動的姑娘并肩而立,五彩斑斓的花燈照耀下,顯得格外賞心悅目。因此,她想單獨出去的心思,也沒有讓他煩躁,反而覺得這像極了妻子主動向夫君征求跟女伴一同玩耍,讓他心裏多出一份為人夫的新奇感來。

街上游玩的女子手中都提着花燈,因此,他将那盞海棠花燈遞給她,道,“當然可以。不過不能太久,我就在這裏等你。”

約莫走出一射之地,趙姝瑜才回頭看了一眼那依舊立在橋邊的人。月清寒,風微微,花燈高照,星河璀璨。那人長身玉立,白衣翩翩,委實是好風姿。

感慨一聲,趙姝瑜收回目光,“若不是蕭侯爺惡名太過昭著,怕是京城中傾慕他的女子,要從這橋邊排到城門外去。”

逢春順着她的目光瞟了一眼,心想至少這京城的女子還算腦子正常,知道這是個活閻王,沒被美色蒙了心。

她反應太平,趙姝瑜側眸看她一眼,似有意似無意,“先前侯爺身邊一個姑娘都沒有,主要是都怕侯爺,不敢拿命去賭所謂的姻緣。但現如今侯爺身邊有了一個洛姑娘你,世家大族會覺得原來蕭侯爺身邊也能有女子存在。所以,洛姑娘,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她随口應付,其實根本不想就這種話說下去,“擔心他三妻四妾朝三暮四嗎?男人不都這樣,我就算擔心,有用嗎?”

趙姝瑜一愣,“可是你不一樣,哪怕是我們這些外人也看得出,你是侯爺用心對待的第一人,無論如何也不會……”

逢春呵呵一笑,擺手,“大好的日子,說這些做什麽。”

眼見着人海潮潮,嘈雜喧嚣,她們無論說什麽都不會被人注意,便道,“你想要的我幫你做了,那現在我可以提出我的要求了嗎?”

她公事公辦乾脆絕情,趙姝瑜也不好再多說下去。囑咐侍女離得遠些,她道,“當然可以,洛姑娘請說,我一定竭力而為。”

倒也不必她竭力而為,逢春看向不遠處的煙花攤子,道,“我要火藥。”

火……火藥?趙姝瑜一時間以為自己沒聽清,愣愣地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洛姑娘說的是……煙花生意?”

“不是。我要的不是生意,不是煙花,是火藥。能爆炸,能摧毀東西的火藥。”

趙姝瑜心裏沒了底,心想能被蕭侯爺看中的女人果然不一樣,誰家好人一上來就要火藥啊!那可是能要人命的東西!

逢春知道此事可能難辦,也不好意思了一瞬,但她們到底是交易關系,她不是空口朝她要這些的。

“如果可以,我還需要一具跟我身形相似的,但是看不出具體面部特征的女子屍體。”

火藥,爆炸,女屍。趙姝瑜臉色發白,“你……你想要……”

“噓。”她豎起手指,“請你不要往外說,謝謝。”

看她還愣在那裏,逢春問,“這些……對你來說難嗎?”

趙姝瑜咽了下唾液,“不算難,只是……”

只是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麽鎮國侯夫人之位唾手可得,為什麽蕭侯爺這麽愛她,她卻想要選擇假死逃離。

聽說年前蕭侯爺派人去了杭東,再回來,便緊鑼密鼓地準備三書六禮。京中但凡是有點消息路子的人都知道,鎮國侯府要有喜事了,輕則入一位側夫人,重,則怕是要直接娶一位侯夫人。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時候不該這樣做。

逢春等她的“只是”等了許久,遲遲不見下文,便也猜到是怎麽回事。她默然一笑,道,“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你能幫得了我,那就不要多想,好嗎?”

戌時中,官府籌備的煙花齊時點燃,砰砰聲中,人潮的喧嚣和嘈雜盡數被掩蓋。逢春朝趙姝瑜笑,那一眼的笑裏,閃着璀璨的星子,升起又落下,須臾凝入漆黑的夜空。

趙姝瑜心底沉了沉,想起梅香宴那時她神不知鬼不覺混到她茶水中的毒藥,似乎也能明白她的選擇。

她從腰間摘下一枚腰佩,遞給逢春,“這些對一般人來說會難辦些,可對我來說,不值一提。這腰佩你拿着,日後再有需要,拿着這腰佩去寶華樓即可。”

逢春收下,說了句“好”,便轉身離開。

煙花又升空,一瞬息的熱烈燦爛,轉眼即逝。逢春仰頭看着,默默了許久,到底是嘆息一聲,向着人海深處走去。

絢爛是絢爛,如夢似幻,引人沉淪,可她不想只絢爛這麽一個瞬息。

她要活着,要好好活着,要不受人轄制地活着。

作者有話說:

進度達到三分之二了!!!

愛大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