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把她給我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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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 尖叫聲,哭喊聲,如潮水, 湧在他身邊。
蕭衛承僵住了身子,慢慢轉身, 逆着人群,他看見一座火光沖天的閣樓,在水岸邊, 熊熊燃燒。
宮女和侍衛紛紛提桶救火,可火勢迅猛,迎風見長, 水桶和木盆, 不過杯水車薪。
一個很眼生的婢女哭喊着跑過來,撲在他身前, “侯爺, 蕭侯爺!洛姑娘,洛姑娘在那閣樓裏!”
他勃然大怒, 一腳将那婢女踢飛,“滾!”
他剛剛還看見了,她是去找窦靜瓊了, 她跟窦靜瓊一起在隔岸的素帳裏……他往前走, 往窦靜瓊待着的那素帳走去, “青青, 青青!”
他沖着那素帳喊,一邊喊,一邊大步往那走。
剛轉過彎,還沒靠近那素帳, 他就看見了窦靜瓊。
窦靜瓊正在她的侍女的阻攔下哭喊,“逢春!逢春!!”
那個侍女死死拉住她,“夫人,不能去!已經有人去救洛姑娘了,你不能再去冒險了!”
趙姝瑜眼尖,看見蕭衛承便慌忙跑過來,“侯爺!洛姑娘,洛姑娘她——”
蕭衛承的手克制不住地發抖,他緊緊攥成拳,“她剛剛不是還在跟窦靜瓊在一起?!”
趙姝瑜哭道,“剛剛是的,可是有個婢女過來說侯爺要洛姑娘立刻回去。洛姑娘本不想,可遠遠瞧見侯爺擔心的表情便應下了。可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洛姑娘沒有原路返回,竟去了那個閣樓……”
誰……誰去叫她了?他從沒叫人去叫過她!
他猛的看向那座正在燃燒的閣樓,救火的人盤旋在門外,因着內裏頻頻爆發的爆炸聲不敢進去。
他聽見那些人說,
“裏面還有人嗎?沒有人就算了!這麽大的火,進去就出不來了!”
“剛剛不是蕭侯爺身邊那位洛姑娘進去了嗎?她走了沒有!”
“不知道啊!”
她在哪兒?她在哪兒?她在哪兒?!
蕭衛承心裏涼了大半,腳下一緊,當即就要往裏沖。
“侯爺!”
楚聞猛撲過來,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侯爺不可!”
他還沒說話,趙姝瑜并着幾個膽子大些的世家子弟也攔了過去,“侯爺!那閣樓裏存放了大量焰火,此時進去,無異于自尋死路啊!”
“侯爺萬萬不可莽撞!”
蕭衛承眼神陰冷,看向楚聞,“松開。”
楚聞搖頭,“侯爺,洛姑娘不會有事的!屬下已經派人進去了,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
如楚聞所說,确實已經有鎮國侯府的人沖進了那閣樓。
可蕭衛承不聽,他手上用力,捏着楚聞的腕骨将他甩開,大步往火海裏沖。
楚聞的手腕如斷了一般痛,他顧不得,又撲過去,死死攔在他身前,“侯爺!!蕭家如今可全指着您一人!您要是出了什麽事,屬下拿什麽向老夫人交代!!”
蕭衛承分毫不理,只一個字,“滾。”
楚聞拔劍出鞘,一邊向旁人吩咐,“去請蕭太後來!”一邊死死攔住前路,“侯爺若執意,就踏着屬下的屍骨過去吧!”
已經有人跑去叫蕭令妤了,蕭衛承冷笑一聲,轉眸看向楚聞,“你很會找死。”
說罷,根本不等楚聞有半分反應,一腳踹出去,硬生生将楚聞踹得倒飛出去。
他冷眼一掃,原本擋在閣樓前面的幾個人,紛紛避目躲開。
沒有半分猶疑,他提起袍角,大步沖進火海。
*
隔着遠遠一道水障,蕭令妤站在二樓窗邊一邊喂魚,一邊靜默地看着遠處的大火。
樓下急匆匆的腳步聲漸近,鎮國侯府的下屬在下面說着什麽,魏清顏很快就上樓來回複。
寶寧問,“蕭娘娘身邊帶的人可夠,不夠的話,長公主府的府兵可以很快就調過來。”
蕭令妤嗤笑一聲,指尖磨搓着幾粒魚食,“公主的一番苦心,就不必勞累了。他自己想死,哀家這個做姐姐的,總不好拂了他一番苦心才是。”
寶寧眉頭輕跳。
蕭令妤将魚食丢在水裏,看水面泛起淺淺的漣漪,“今日焰火班子備的焰火充足得很,多勻出來一些,給哀家這好弟弟,做個人情。”
魏清顏低眉,輕聲應下,垂首離開。
寶寧啧啧一聲,“蕭娘娘不怕舅舅會惱你?”
“惱我?”蕭令妤仿佛聽見笑話。松開手,她将一把魚食盡數撒入魚缸,眉眼間冷意泛濫,“那他也得有那個閑工夫才行啊。”
*
火從樓梯下面開始燒,樓梯口擺了許多的焰火和酒,混在一起,哔剝聲不斷,沒有絲毫要消減的意思。
鎮國侯府的人間蕭衛承闖進來,大駭,想将他帶出去,全被一腳踢出很遠。
冒着大火,他四下環視,“人呢!她人呢!”
下屬跪倒一地,“沒有,侯爺,沒有找到人!上下兩層都找遍了,已經沒有活人了!”
沒有找到人?他心底升起一絲希望,是不是她根本就不在這裏?
就近抓住一個,他問,“可看清楚了,這裏沒有人,她是不是沒來這裏!”
其中一個道,“楚中尉離開後便有人一直跟着洛姑娘,确實看見她被人引進這裏了!但是我們還沒跟進去,裏面就爆炸了!”
“那人呢!!”他厲聲怒喝,“那她人呢!!”
下屬連連叩頭請罪,他一腳将他踢開,“去找,去找她!!”
說罷,不顧四面火勢大發,大步往裏去找。下屬吓得要死,一邊找人一邊還要護着他的安全,沒一會兒就被火煙嗆得喘不上氣。
短短幾個瞬息,蕭衛承的衣擺已經烘得焦黃,風一吹,火星子便隐隐閃爍。
他擡頭看向二樓,正要攀上去,身後一聲巨響,窗棂被燒得倒塌下來。
與此同時,一個下屬大喊起來,“侯爺!”
蕭衛承猛然轉身,只見一個粉色身影栖卧在層疊的焰火箱子之間,蜷縮着,似一朵委敗的海棠花。
他大步沖過去,推開火星四散的焰火堆子,剛抱住她,就覺出手上一軟。
懷中人,軟綿綿無氣力,連觸及的皮肉,都散發出一股詭異的陰冷。
“侯爺!”那下屬跪倒在地,“洛姑娘、洛姑娘她……”
他心底一沉,似一顆墜石,狠狠砸在他心上。他顫抖着,将她翻過來,目光所及,瞳孔猛的皺縮。
大火還沒有将她的衣裙燒毀,可她臉上,已經血肉模糊,連五官也分辨不出。
他渾身發抖,目眦欲裂,火海中熱浪翻滾,燒着了他的發絲也毫無察覺。
是她嗎?會是她嗎?
他低聲喚她,“青青,青青……”
沒有回應,這分明是一具已經死透了的屍體,借着大火才存出些溫溫的熱意。
不,不!他心底瘋狂顫抖,嘶聲厲喊,不會!這不會是她!!
屬下向前爬了一步,将那屍體旁散落的碎玉捧到蕭衛承面前,“侯爺……”
他低眸看過去,心口猛的一緊。那碎裂的玉屑,不是他今早系在她腰間的玉竹又是什麽?
他盯着那碎玉,雙眸赤紅,忽然間,他大力将下屬的手甩開,“滾!”
火苗不斷舔過來,整座閣樓都吱呀這發出顫抖的聲音。幾個下屬急瘋了,跪在蕭衛承身前求,“侯爺!侯爺快走吧!這閣樓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撐不了多久了,他低眸,她的粉色裙角已經染上了火星,在飛速往上燒着。他擡手拂滅,很快又複燒回來,根本阻絕不了。
是,不能再留在這裏。他彎腰将她抱起,大步往外走。梁柱燒得斷裂,他矮身躲過,她的胳膊由上軟軟掉下來,搭落在他懷裏。
他倉皇間看一眼,本不欲管,可眼角餘光中忽然閃過去一個東西,硬生生将他的腳步拽住。
“轟隆”聲不絕,窗扇一扇扇掉落下來,碎得一地星火。
楚聞猛沖進來,看見蕭衛承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大驚失色,“侯爺!侯爺快走!”
他不動。
他的眼睛緩緩朝下看去,那只白到死僵的手背上,一塵不染,乾淨得過分。
他眼眸裏的冷意一分分聚集起來,抱着那具死屍,他唇角冷不丁一勾,露出一抹陰冷至極的笑。
存放的焰火爆炸起來,一聲一聲,震耳欲聾。
“侯爺!”楚聞撲過來,“閣樓要塌了,侯爺快走!”
他伸出雙手,想将蕭衛承懷裏的人接走,好叫他走得更輕快。
可他手上一松,竟猛然将那具屍體甩了出去,“砰”一聲巨響,撞得整個樓梯轟隆解體。
樓梯一倒,整個閣樓四下皆發出凄烈的叫聲。火苗順着風撕扯過去,頃刻間将一堆木裂吞吃殆盡。
楚聞臉色大變,他當然能看懂這是什麽意思。
假屍!洛姑娘她放了一具假屍!她、她想要——
閣樓深處又一聲巨響,架梁之椽紛紛掉落,爆炸的聲浪和熱浪猛沖過來。
崩裂的木梁碎片飛過來,撞擊在蕭衛承背上,他站不住,朝前猛的一撲。楚聞眼疾手快接住他,卻見他一聲厲咳,猛咳出一口鮮血來!
“侯爺!”
楚聞驚駭變色,蕭衛承一把推開他,大步朝外走。
一步,一步,從火海中走出來的每一步,都帶着幽深的陰鸷。
時飛帶着人急匆匆趕來,剛趕到,便見他一腳踹飛了熊熊燃燒着的門。火海滔天,他披火着怒,眼神陰寒,宛如一只惡鬼。
時飛一愣,心底駭起來。是洛姑娘出了什麽事了嗎,侯爺怎麽……
走出閣樓的那一瞬間,整座閣樓在烈烈大火中哀嚎嘶鳴,轟然一聲,倒塌下去。
趙姝瑜萬料不到蕭衛承竟然直直沖了進去,她吓壞了,早早就帶着侍女跑了。藍淳眼見如此心知不對,忙勸窦靜瓊也走。
窦靜瓊不聽,執意要在外面等逢春出來。如果她受了傷,她要第一時間為她醫治。
可現在蕭衛承出來了,楚聞出來了,整座閣樓塌倒了,逢春呢?!
窦靜瓊闖過城衛營的防守,朝着蕭衛承撲過去,“逢春,逢春呢!”
楚聞眼見她來,快走一步遠遠将她攔下。
窦靜瓊推他,剛要問,忽聽蕭衛承暴怒的聲音。
“去找,去把她找出來!”他陰狠着,一字一頓,“封鎖京城,翻遍這座山,翻遍整個京城,給我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只剩一根頭發絲兒,把她給我帶回來!”
作者有話說:
愛大家麽麽麽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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