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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洛 你就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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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洛逢春 你就這麽想

寶殿陳舊, 大概是個荒廢已久的。

逢春跪在蒲團上,閉着眼,感受着四周的幽寂和平和。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裙子, 裙擺下方青色蜿蜒如流淌的溪水,斑斑點點的銀絲, 閃着幽幽的光。那銀光混着豆青的光彩,松松垮垮地掩在脖頸邊,便顯得修長的脖頸更加纖白。

俯下身去, 青絲緩緩滑落,她聽見幽沉的暗室裏,一道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起身, 腳步聲漸漸明确起來。

她沒回頭, 只是合掌,仰頭看向壁上挂着的那副畫像,

“玄妙觀香火鼎盛, 小娘子好雅興,竟挑了此地前來祝拜。”

康王撩開梁上垂下的簾 幕, 笑眯眯地看着跪在神像前的人,緩步靠近。

逢春只望着佛像,并不打算搭話。

見她不理自己, 康王便快走兩步, 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你便是那個惹得江行雪和蕭衛承争得頭破血流的小娘子?”

逢春轉眸, 看他一眼,沒開口。

康王湊近一步,“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便敢這樣闖進來?”

“玄妙觀為百姓而建, 觀內是處,百姓皆可踏足。你是何人,難道要将此地獨占下來?”

康王嗤笑一聲,“本王便是要獨占了,又怎麽樣?”

他笑眯眯的眼睛上下将逢春通體打量一番,眼眸中多了幾分輕挑的貪婪,“不光這間寶殿是本王的,但凡是在這寶殿之內的,也盡數都是本王所有。”

逢春閉眼再拜一下,拜完便起身,“那王爺自便。”

說着,她提起裙角便要起身,不料寬大的陰影落下來,肩上驀然按下來一只大手。那手掌沉厚有力,往下一壓,逢春起身的動作便被他壓下。

康王笑吟吟地撫了撫逢春肩頭,“急什麽,小娘子不是還沒有上香呢嗎?本王有許多香火,小娘子可要試試?”

他嘴上說着要給她香,卻一動不動,只是把手掌摸在她肩膀上。逢春又怎能不知他說的“香火”是什麽意思。

冷笑一聲,她看向那只搭在自己肩頭的手,道,“王爺怕是孩子都有我大了吧,做這種事,不覺得羞愧嗎?”

眉頭一挑,康王眯起眼睛,“是嘛,小娘子竟如此年輕嬌嫩。”

是個誠心要讨死的人。逢春心裏安穩了些,負罪感消減下去不少。

她輕輕拂開康王的手,挑眉看他,“你不知道我是蕭衛承的女人嗎?”

康王順勢反握住逢春的手,饑渴難耐地一下又一下撫摸,“蕭衛承算什麽東西,老子是皇帝他大爺,蕭衛承他安敢動我?”

他手上用力一拽,将逢春的身子拉過去,“怎麽?覺得你是蕭衛承的女人便高人一等了?便瞧不上本王了?”

逢春勾唇,眼裏多出一分挑逗,“可是,我肚子裏可還有蕭衛承的孩兒呢。王爺就不怕?”

康王自少年時便勤于女色,焉能不立刻知曉這是何意。

他猴急地把逢春拉入懷裏,一只手放在她小腹上摸了摸,笑道,“本王還未曾與孕婦試過,今日可得叫我好好盡興!”

說罷,他彎腰将逢春抱起,三步并作兩步往內室走去。見着一張圓桌便将她放在上面,火急火燎地俯上身去。

春日天氣漸暖,逢春的衣裳本就穿得不多,康王随手拉扯幾下,白嫩細膩的肩頭便滑落出來。康王大喜,眼中只剩那一片白,一切動靜都抛在腦後,混頭混腦地胡親亂摸起來。

廊下的風聲迅疾得不尋常。

逢春隐隐猜到會是什麽,眼底默默淌過一份笑意,嬌柔地撫摸康王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停。

康王□□大動,一掀衣擺,脫了褲子就要往前去。

然而手還沒摸到逢春的腿,便聽見身後猛然一聲震天的響動。

塵煙四起,屋脊震顫,房門被踢得稀爛。破爛的木屑飛出去,打在供桌的彩布上,撲撲一陣亂響。

康王被吓一哆嗦,跳着腳往後躲,站定了,他剛要大罵,一轉頭看見門口陰冷的那雙眼。

“蕭、蕭衛承!”康王驚慌失色,渾身打着抖兒,話也說不利索,

蕭衛承雙眸沉寒,只看見圓桌上蜷縮的那個人。

桌布淩亂,她的衣衫更淩亂,兩只肩頭裸露在外,連裙擺,也有大半被推着堆在了腰間。

他走近一步,桌上那人眼睛阖上,往裏避開了臉。

他的手掌藏在衣袖裏,攥成拳,骨節咯咯作響。

“蕭侯爺,誤會,都是誤會!”康王已經沒有心情去分辨別的了,他匆忙提起褲子,笑着向蕭衛承解釋:“本王并不知道這女子是誰,原來你認識啊,不好意思,不好——”

“胡說!”梁雨的聲音突然橫出來,她就站在蕭衛承身後,“我就在外面,姑娘明明都說了自己是誰,姑娘還說了她腹內已有了侯爺的孩子,這人還非要欺辱姑娘!”

康王驚懼交加,厲聲指斥,“住口!你這王八羔子胡說八道什麽!”

他連連拱手,“老弟,蕭老弟,咱們都是一家人!你不是還要把她記在我家嗎?這事兒好說得很!別說是個族女,就是記成我家祖宗都行!”

蕭衛承轉眸,“所以你知道她是我的人。”

康王心底一咯噔。

瞅一眼逢春,又瞅瞅蕭衛承,他身上怒火都快顯形了。他吓壞了,忙指着逢春喊:“不是我!是她勾引我的!你不信你問她!”

蕭衛承忽而一笑,向着康王走近一步,“你是說,她勾引你?”

他将“她”和“你”兩個字咬得極重,康王一聽,腳下瞬間軟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蕭——”

“砰!”

康王的求饒聲還沒喊出來,一記比他的求饒聲更重的擊打聲已經響起。蕭衛承一拳砸過去,康王整個人倒飛出去,直直撞在正堂上的供桌。

供桌轟一聲翻倒,瓜果供品嘩啦啦滾落在地,就連香爐也砸倒下來,一瞬間塵煙四起,看不清一切,只有一記狠似一記,一聲響似一聲的拳頭和風聲,混在裏面。

梁雨顫巍巍跑過去,扶着逢春下來,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淩亂的衣衫理好,怕得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逢春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別怕,我沒事。”

塵埃落下來,康王已經奄奄一息,面上,身上,全是鮮血。

蕭衛承站在那裏,拳頭依舊攥得極緊,凸出的骨節上,滴答,滴答,在往下掉着血珠。

他回頭看一眼逢春,她眼皮半落,淩亂的發絲掩映下的脖頸上,一道紅痕,比鮮血更刺他的眼睛。

他的手慢慢摸到腰後,那裏,是他随身攜帶的一柄短劍。

抽出,寒光驀然一閃。

“王爺!”

“侯爺不可!”

兩道叫喊齊齊迸發,蕭衛承一道也不聽,将那短劍狠狠刺向康王的脖頸。

“侯爺——”

眼前一閃,時飛猛撲過來攔在康王身上,那短劍,便不偏不倚刺在他的左臂。

劍身幾乎貫穿,傷口處飛快聚起血漬,滴落下去,正落在康王的咽喉位置。

時飛跪倒在地,抱住蕭衛承雙腿,“侯爺、侯爺萬萬不可莽撞……”

蕭衛承冷眼看着,時飛身後,康王妃已經趕到,抱着康王的身體痛哭不已。

寶寧愣愣地站在門口,看着亂象,心口砰砰直跳。

她身後,羽闌珊扶着她的手臂,才沒叫她摔倒下去。

康王妃雙目赤紅,擡頭怒目而視,“蕭衛承!你好大的膽子!”

蕭衛承瞥她一眼,擡腳将時飛踢起來,冷聲道,“去找大夫醫治。”

時飛不敢走,怕他再沖動下去無人相攔。又不敢不聽,猶豫難辦。

逢春推了推梁雨,示意她去帶時飛離開。

梁雨同樣不放心,逢春便朝她微微一笑,叫她別擔心。

更何況,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後,這裏發生的事,他們都沒有辦法插手。

梁雨垂首應下,過去輕聲勸着,帶時飛離開了。

康王妃見着,更怒火翻湧,“蕭衛承!”

蕭衛承冷眼看她,“時飛替他擋了一劍,這是救命之恩,你們最好想想怎麽報答他。”

康王妃冷笑,“你動手謀殺當朝王室,還要我們記你的恩情?蕭衛承,你未免太放肆了些!”

“如果康王妃不想承這恩情,本侯現在再給康王一劍,你說如何?”

“蕭侯爺!”寶寧在一旁看不下去,走進來兩步,“你也未免太過分了!就算陛下寵愛優渥,也不該如此放肆!康王可是我們的皇伯父!”

蕭衛承只靜靜站着,側眸瞟了寶寧一眼,“你的皇伯父又如何,他做了錯事,本侯要殺他,又有什麽問題?”

“你!你怎麽敢這般!”寶寧氣得手抖,“你先前射殺江行雪,陛下罰你在玄妙觀思過仍未結束!你如今,你怎敢又這般心狠手辣,要殺害王室中人!”

蕭衛承冷冷勾唇,“那你去告到陛下面前吧,就說我蕭衛承,要殺了你們敬愛的康王殿下。”

康王殿下四個字,他說得極輕蔑,極不屑,仿佛說出這四個字,都玷污了他的唇齒一般。

康王妃聽了,怒火難抑,恨恨地咬牙。她站起身,喚來随從,将康王擡走。

拉着寶寧一同離去前,她冷冷看向蕭衛承的背影,“蕭侯爺最好一直都如此‘铮铮傲骨’,可千萬不要折了你半分風骨!”

蕭衛承閉上眼,一瞬間的黑暗,在眼前洶湧澎湃。

陳舊的寶殿裏狼藉一片,蕭衛承轉身,逢春就靜靜站在大殿內寶柱旁邊,眉眼低垂,一動不動。

門外清亮的日光穿過茂密的枝葉落進來,輕薄,稀疏,寡淡。看着,總讓人有窒息的感覺。

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逢春垂眸看着腳尖,強忍着身子的顫意。

他的靴子上染了血,斑駁的,紅一片。走過來,緊緊抵在她的腳邊,侵入她的空間。

她聽見他輕輕一笑,

“洛逢春,你就這麽想要我死,是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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