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在苗稚跟肖塗提出自己對未來代步車的要求時，肖塗的車就已經在目的地樓下停穩了。到話題終止，肖塗不知道給誰發了條消息，開門下車，帶着苗稚走過迷宮一樣的地下停車場，上了電梯。

電梯裏的數字顯示，這幢樓一共有十七層，肖塗刷了鑰匙牌之後，兩人随着電梯到了十一樓，電梯門緩緩打開。

房門是指紋加密碼的鎖，肖塗先是告知了苗稚密碼，又給她錄了指紋。苗稚想說自己都還沒決定住下來呢，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肖塗已經完成了一系列操作。

苗稚跟在肖塗後面走進去，房子不算特別大，一室一廳八十平，苗稚一個人的話倒是住綽綽有餘。

雖然肖塗說這房子只有八十平，但苗稚有理由相信，他說的面積一定去除了公攤。否則不可能每個房間都那麽大，甚至在她一開始沒注意的角落裏，還有個迷你衣帽間。

房子的整體構造十分簡單，布局幾乎一覽無餘——那個隐藏過深的衣帽間除外。該有的家具家電一應俱全，苗稚特意去看了洗衣機和冰箱的款式，趁肖塗不注意随手在網上搜了一下，發現是今年的新款。

“你幫我添置了家電？”苗稚對自己的判斷很有自信，應該只有家電是新搬進來的，否則她一進門就會聞到家具散發的甲醛味兒了。

當然苗稚也知道材質好的家具幾乎沒有味道，可看看那些家具的款式，是幾年前流行過的老款，真的配不上肖塗的審美。

在回答苗稚的問題前，肖塗先是注意到了她看向茶幾和電視櫃的眼中流露出的一絲嫌棄。對方如此不留情面，弄得他這個免費提供房子的反倒不好意思：“家具是這個房子剛裝修的時候我媽選的，就委屈你先湊合一下了。”

苗稚正仔細參觀到小餐廳，餐桌上擺着一個果盤，裏面的水果看上去挺新鮮的，她順手掰了香蕉扒開吃，心滿意足道：“沒關系，就沖這嶄新的冰箱彩電洗衣機，我再挑剔是不是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說完她隐約覺得哪裏怪怪的，一聯想到肖塗說家具是他媽選的，她忽然記起，好像再早個幾十年，三大件是結婚的彩禮吧？

她有點心虛地偷瞄肖塗，想看看他的反應。據她觀察肖塗應該是沒有這方面的常識，畢竟早個幾十年他家也還是挺有錢的。

反倒是苗稚自己被自己過度腦補給坑了，一着急想要說點別的岔開話題，嘴裏的香蕉沒完全咽下去，嗆到了氣管裏，頓時咳個不停。

“不用吃那麽着急，這裏的都是你的。”肖塗給苗稚倒了杯水讓她順一順，臉上的笑意溫和讨巧。

這話說得苗稚一陣心動，心說這小嘴叭叭的挺會撩人啊，怎麽就不能獲得方晴藝的半點青睐呢？一定是原書裏自己給他們制造的機會太少矛盾太多，都是自己的錯，嗯。

不過方晴藝跟她确實也不是一個層面的，像方晴藝就不可能因為一個小房子像她這麽感恩戴德的。所以才有那麽個理論，富養的女孩更不容易被人騙。她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你又能為她提供什麽價值呢？

這個問題大概就是橫在肖塗漫漫追方晴藝之路上最大的難題了，苗稚有信心幫他解決掉。

笑話，你們都是我書裏的角色，我還擺弄不明白你們了？

苗稚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時候一直盯着客廳裏的液晶電視看，于是肖塗看到的就是她對着漆黑的屏幕露出了好像是陰謀得逞的笑。

肖塗對此的理解是她對這房子裏家具家電齊全很滿意，可她剛才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口吻讓他很想要調侃一句，想說他便說了：“沒有家電的房子你願意住？”

苗稚懇切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你速度夠快的，我跟你說完這才幾天，就全配齊了。”

肖塗陪着苗稚轉了一圈，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了，笑望着苗稚道：“救命恩人的請求，我哪敢怠慢呢？要是在古代，可是得以身相許的。”

苗稚現在也習慣了肖塗有事沒事撩撥兩句的說話風格。她的經驗是，跟這種人打交道，認真你就輸了：“你這話裏話外，怎麽好像總惦着讓我納了你呢？”

肖塗肉眼可見的有些慌張，右手的指尖輕輕搓動了兩下：“我就是想說，這個不算什麽。”

“開玩笑啦。”苗稚把最後一口香蕉塞進嘴裏，邊嚼邊教育肖塗，“自己臉皮薄，就別開拿感情開玩笑，不适合你，觀感也不好，知道了嗎？”

肖塗虛心受教，當即表示以後一定注意，盡量不再犯。

第二天苗稚是夜班，她本想白天就把自己那點家當搬過去，但打了幾個電話問過幾家搬家公司，對方要的價格都特別高。理由都一樣，距離太遠。

苗稚打電話的時候正在肖塗車上，肖塗說要送她回家。看她為了搬家如此苦惱，肖塗決定幫人幫到底，搬家的事他也包了。

“只是我明天行程排滿了，只能安排別人來。如果你能再等一天，後天我有空，可以親自來幫你搬家。”

對方如此有誠意，苗稚也沒必要駁了人家好意非堅持要明天搬：“後天也是一樣的。”

從肖塗的車上下來，苗稚小跑着就上了樓。晚上又熱又渴她想喝涼啤酒想瘋了，冰箱裏沒有，她做了半個小時心理建設，還是沒有出門去買，硬是把自己的欲|望消磨沒了。

郊區本就凄涼，別說是夜裏了。再加上前兩天還差點被車撞飛，苗稚覺得晚上出門會遇到倒黴的事。

為了讓自己不再去想啤酒，苗稚燒了一大壺礦泉水，然後開始打包行李。

她裝了自己全部的衣服和大半的生活用品，還留了一小部分在這裏。

自從發現了方晴藝□□素的化學品就是這兒附近的廢棄化工廠，苗稚就改變了原來想要提前退租的想法。

在方晴藝偷藏的毒素引發世界末日之前，苗稚肯定自己還是要進去看個幾次的。到時候要是萬一被人發現，逃跑也好有個方向。

這也是她非要跟肖塗再要一輛不那麽顯眼的車的原因。

真不是她貪得無厭，這是為了拯救世界。她要是真想從肖塗那裏多得到點什麽，就開口要肖塗每天開着出來進去那輛座駕了。

雖然苗稚不知道那輛車到底能值多少錢，但看她晚上上車時，旁邊其他一起下班的小護士羨慕的眼神也能看出來，定是價值不菲。

喝了大半壺涼白開，苗稚的行李都打包好了。她現在累得不行，躺在床上，懷着對未來的美好生活的幻想，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的夜班結束，苗稚帶着困意走出醫院大樓，湊巧在停車場碰上了來上班的方晴藝。

她當機立斷，不動聲色地引導着方晴藝移動，在距離肖塗那輛黑車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了。

她不敢走得太近，擔心方晴藝會認出肖塗的車，但又很懊惱肖塗是不是還沒發現她這麽努力，怎麽還不出現。

就在苗稚已經把她能想到的适合早上見面聊的話都聊乾了，肖塗終于從車上下來了。他沒走近，只遠遠跟苗稚打了招呼。随後方晴藝往他這邊看過來，他微微點了點頭，沒做任何多餘的事。

上次跳海逼她解除婚約的事肖塗自己事後也很後悔，他覺得自己當時腦子可能是壞了。所以他決定在方晴藝消氣之前，暫時不去自讨沒趣了。

那邊苗稚跟方晴藝道了別，朝他飛奔過來，徑直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大大方方落座，彷佛那就是屬于她的專座，坐起來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肖塗在苗稚之後上車，将車開了出去，直奔苗稚郊區的家。

路上，苗稚誇獎了肖塗剛才的表現。

“你今天的表現真不錯，以後也要再接再厲！不要像個瘋狂的舔狗一樣，不招人喜歡不說，還讓人害怕。我看方晴藝沒有在生你的氣了，我會盡快制造機會讓你們能說上話。”

肖塗像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開車上，這段路況有點複雜，平時就經常堵車，這會兒早高峰尾巴，這段路又挖了坑，确實很需要集中精神。

苗稚沒在意肖塗的反應，繼續說着：“我打算過幾天跟大小姐提一嘴，讓她同意我到方晴藝的科室去，這樣我就能離你的心上人更近了。”

“需要我幫忙嗎？”肖塗忽然問。

苗稚反應了一會兒才弄懂肖塗的問題：“你說換科室？不用啦，我現在跟方晴藝的關系好到什麽程度你都想不到。這家醫院是她家開的，讓我去她那工作就一句話的事。”

“我接着說你的事，你沒事的時候可以多去找我，順路帶點什麽奶茶小蛋糕之類的，給我們科室每個人都打包一份，肯定會有一份送到方晴藝面前。”

車子開過了挖坑的道路，肖塗分出些心思去考慮苗稚的建議：“倒是個辦法，可我以前這麽做的時候，她都會當着我的面把東西送給別人。”

苗稚打了保票：“這回不是有我在了嘛，你放心，我肯定讓她收下。”

肖塗禮貌地笑：“那我先提前謝謝你。”

“見外了不是？這麽算我還得謝謝你的房子和車，感覺還是我更賺。”

“賬不是這麽算的，要看對方的需求和自己所擁有的……”

苗稚趕緊叫停：“停，別算賬了行嗎，我頭疼。”

“好。”

接下來的路程肖塗都很安靜沒有說話，他開到一半路程的時候有些奇怪牟一淼怎麽也不說話了，往副駕駛一瞧，人睡着了。

苗稚就這麽一路睡到了自家樓下，直到肖塗停好了車把她叫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