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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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七個人都是經歷了重重難關過來的,不用任何人提醒幾乎不約而同地在這不大的空間裏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除了苗稚。
她不是不想出力,她甚至知道她想要得到的關鍵道具在哪裏,可她動不了,一動就喘得厲害,眼前發暈。好不容易扶着椅子背站起來,一步都還沒邁呢,就又跌了回去。
苗稚伸手一摸額頭,好家夥這波發燒來得真是出其不意。
謝斯邈最先注意到了她的異常,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還好嗎?”
話裏是極盡關切,但苗稚怎麽也聽不出他是在對自己的準女友表達愛意。苗稚燒得迷迷糊糊,産生了自我懷疑:難道自己記錯了,這會兒男女主還沒開始暧昧?
不過很快她就又自信了起來,因為她百分百肯定從這裏出去就是最後一個大副本,她雖然不清楚男女主表白是在第幾章,但現在肯定已經到了拉扯的階段,不然剩下的篇幅她很難再去進行大量的感情描寫。
只是這個男主,還真是冷漠啊……
罷了,反正她是來走男二那條線的,男主對女主如何不是她需要重點考慮的。
苗稚不想跟謝斯邈多說,勉強擡起手搖了搖,半閉着眼睛有氣無力地說了聲“沒事”。
正在翻那張老舊地毯的姜啓何正好到了他們兩人附近,看見宋姐姐身體狀況不佳,猶猶豫豫的,最後還是攤開手心把一個小瓶子遞到了謝斯邈眼前。
“我發現了一瓶退燒藥,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吃。”
那瓶子瓶身是透明的玻璃,大約姜啓何的拇指大小,蓋子則是軟木塞,看上去塞得很緊。瓶口出挂着一個薄木片做的标簽,寫着退燒藥和如何使用。瓶子裏裝着七八個維生素片大小的白色的小藥片,跟苗稚印象中的藥品沒什麽區別。
謝斯邈舉起瓶子往蘭熙身邊走,想借着他的手電筒光亮再仔細看看那簡短的“說明”,還沒走到就感覺手上一空,低頭一看是苗稚把藥瓶搶走了。
苗稚拿到藥瓶,使出全身的力氣才拔開軟木塞。在幾人的驚異她倒出一顆白色藥丸,連水都沒要就生吞了下去。
不同于其他人的擔憂,苗稚想的是:在我的故事裏我還能被自己坑死?我偏不信這個邪。
藥是姜啓何發現的,要是宋理真有個三長兩短,她自己心裏都過不去。所以她這會兒又不安了起來,委屈巴巴地想跟謝斯邈獲得一個肯定的答案:“哥哥,宋姐姐不會有事吧。”
謝斯邈知道她想聽什麽,但他也延續了自己一貫的嚴謹:“如果只是退燒藥的話,沒事的。就算藥品過期了也只是失去了原本的功效,不會産生什麽其他致命毒素。只不過……”
“沒有只不過,我現在感覺好多了。”苗稚這時突然清醒了不少,打斷了謝斯邈的話。她知道謝斯邈要說什麽。他們幾個人在這個副本裏,幾乎所有的技能和道具都無法使用,因此也沒有人能确認這小瓶子裏裝的是不是毒藥。萬一要是什麽能讓人一命嗚呼的□□,苗稚就交代了。
見到宋理恢複了精神,姜啓何長出了一口氣。看來那真的是退燒藥,宋姐姐沒有被自己坑害,她這才放心地繼續去找線索了。
感覺身體不再虛弱無力,苗稚活動了一下四肢,也把椅子搬到了桌子旁邊,坐着翻找起那幾個抽屜。
在苗稚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謝斯邈盯着她的背影微微皺起眉。
苗稚把桌子自帶的抽屜全都拉開,伸手在裏面攪和,探頭過去借着兩側盡頭手電筒的光亮,做出一副非常認真仔細找東西的模樣。實際上她每隔兩分鐘就往牆角的木櫃那邊看一眼,因為她想要的東西就在那裏。
可那邊現在已經有人在了,是蘇錦。看他的動作應該很快就會有發現了,自己這時候再過去未免突兀,只得祈禱他一會兒拿到東西會第一時間給自己。
蘇錦不負苗稚的期望,從木櫃裏翻到了一個帶鎖的木盒子。
木盒子上了鎖,他沒找到鑰匙。他想帶着盒子過來給苗稚看看,順便分析一下鑰匙可能在哪裏,但路過謝斯邈的時候被他攔住了。
謝斯邈非常自然地從蘇錦手中劫走了盒子,發現鎖之後他想要找點可用的工具來撬鎖。剛四下望了一圈,鎖定了工具桌上的鐵絲,三喵被他們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三喵拎着手電筒,嘴裏的棒棒糖只剩下一根棍了,湊過來看了一眼那盒子。她的這個動作讓蘇錦如臨大敵,趕忙把盒子從謝斯邈手中搶回來,抱在自己懷裏。
三喵蔑視蘇錦的小氣,轉身往遠處走了。忽而她又轉回來,一個助跑飛踹過去,盒子碎成了幾片,連帶抱着盒子的蘇錦都往後退了好幾步。
其他人同時看了過來,蘇錦為了不太丢人,竭力用右腿撐住了要倒的身體,嘴上埋怨:“搞什麽啊,不能提前說一聲?”
雖然觀感上是差了點,但是不得不說三喵這樣做效率要比找鑰匙開鎖高得多。除了蘇錦遭了點罪,其他人都樂得見到木盒輕而易舉被“打開”。
苗稚最先看到木盒裏有東西掉出來,就在蘇錦腳下,但她沒有走過去拿。她向蘇錦投去了一個眼神,希望他能把東西拿來給自己。
不好說他是接收到了信號還是本來就要拿這東西跟讨好宋理,蘇錦扔了手上的木片,抖了抖身上殘留的木屑,撿起地上的筆記本,交到了宋理的手上。
苗稚接過那厚重的牛皮封面筆記本,沒有立即打開,而是環視了衆人一圈,确認沒有其他人反對,她才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一頁。
就在她翻頁的同時,謝斯邈遞過來一支手電筒,是從三喵手裏借來的。
苗稚謝過他,用手電筒照着一頁一頁讀了起來。
這是一本日記,扉頁上用英文花體字寫着日記主人的名字,翻譯過來大概是叫“安吉路特”。苗稚忐忑地翻開下一頁,看到上面是她熟悉的方塊字松了口氣。
要是裏面的內容也都是英文寫的,讀起來可就要多花上不少時間了。饒是苗稚自認為英語學得還可以,也還沒到能與母語同樣的閱讀速度。
其他人繼續在這個不大的空間裏找線索,苗稚安靜地坐着讀日記。
苗稚自己的閱讀速度很快,宋理并不遜色與她,只是這裏光線條件不太好加上這個安吉路特的字跡不太工整,偶爾會遇上需要仔細辨認的,讀得才慢了一些。
大約十幾分鐘,苗稚把日記本合上,揉了揉眼睛,輕聲給其他人講這本日記所記載的故事。
安吉路特出生在一個沒落貴族家中。家中的積蓄由于他父親各種上不得臺面的愛好都沾染一些,在他出生前就被揮霍一空。
安吉路特的母親試着勸過自己的丈夫,但毫無效果,在安吉路特出生不久後就帶着他離開了那個男人。
年幼的安吉路特靠母親做低級女傭養活,生活水平常年在溫飽線上上下下。
一年聖誕節,母親做工的主人家得知她有個年幼的孩子,便給安吉路特準備了一個騎兵玩偶,那是安吉路特整個童年裏唯一的玩具,他愛不釋手。
在安吉路特十一歲那年,一個遠方的祖爺爺家裏找到他,說有家産要給他繼承。
本來繼承家産的應該是他那倒黴父親,但那貨得知這個好消息之後買了一堆酒在家日飲夜飲地慶祝,把自己喝死了,這份好運才降臨到安吉路特頭上。
在安吉路特成年之前這筆巨款一直是她母親在管理的。母親将他們二人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在有錢了之後終于将安吉路特送去了貴族學校。
然而安吉路特之前讀的是窮人家孩子上的學校,跟貴族學校的精英教育銜接不上,他只好降了級,所以他比同年級的孩子都大兩歲。加上他平時吃的穿的用的也都比不上貴真正的貴族孩子,在學校裏受盡了排擠。為了不讓母親擔心,安吉路特自己默默咽下了那些委屈,只是每次不開心了,就央求母親給他買一個玩偶。
家裏的玩偶越來越多,安吉路特準備了一個透明的展示架來擺放他們。後來他又買了第二個、第三個展示架。他沒有朋友,所有的心事都說給這些玩偶聽,它們就是他的好朋友。
安吉路特成年不久,母親便去世了。手握大量金錢,他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他自然是不願意淪為像他父親一樣的廢人,可凡是需要與他人交流的工作他做起來都很吃力。
仔細想想他又不缺錢,不是非得找什麽工作。那這樣的人生又有什麽意義呢?
這個難題在安吉路特路過一家手作玩偶店時被解決了。
他這麽喜歡玩偶,家裏玩偶無數,還從沒想過可以自己親手制作一個玩偶。玩偶對他而言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他希望自己也能做出讓別人的人生更有意義的玩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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