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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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

事态又發酵了一天一夜,苗稚第二天上學,還沒進教室就被老師叫住,讓她去校長室一趟。

她在校長室裏見到了校長周女士、穆水茵的父親,還有謝禾苗的哥哥謝禾東。

看這幾個人的表情,很明顯他們是沖着自己來的,苗稚心中有數。穆水茵還有上一世的記憶,她僞造謝禾苗的身份寫情書張貼在教室裏的時候,應該也想得到謝禾苗會反擊。過去的這一天時間裏,她和她的家人肯定都在找證據來證明搞出這種下流惡作劇的人是謝禾苗。

現在把她喊來,苗稚眼睛滴溜溜轉,心裏在猜穆家找到了什麽證據,能不能把她錘死。

最按捺不住的是謝禾東,這是苗稚沒想到的,他一開口就把穆家的底給漏了:“穆家找到了那個拍照的記者,他現在指認是你雇他去拍照的,你現在跟我去穆家道歉。”

苗稚眨巴着眼睛,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心裏盤算着難道真這麽倒黴,那個記者這麽快就被找到,還一點誠信都沒有地出賣了她?她可是付了不少錢的,裏面有一半得算作封口費。

她不太信,決定繼續裝傻,在謝禾東的眼裏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氣得他就要上手,周校長不動聲色地将他拉回了座位,好言相勸:“謝公子,咱們這件事沒有必要鬧得很嚴重,只是小朋友之間的玩笑,禾苗還小,別吓壞了她。”

周校長拿了謝家不少好處,雖然她對謝禾苗這個問題兒童時常感到頭疼,卻也不希望失去謝家的雄厚財力支持。謝禾東跟謝家的關系不佳,這是她早就知道的,所以她對謝禾苗額外關照,面對她的胡鬧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有周校長幫她說話,苗稚還真裝起了害怕,眼神怯怯的,一會兒瞄瞄謝禾東,一會兒瞄瞄穆家老爺,悄悄往周校長那邊挪了幾步。

一直沉默着打量謝禾苗的穆老爺開口了,他說話語速很慢,語調低沉,非常有那種封建大家長的威嚴:“我們沒有要責難謝小姐的意思,實則是茵兒這兩天被流言蜚語所擾,上不了學,在家憋悶,說想在家裏和謝小姐見一見,我這才來的。”盡管他刻意放輕了語氣,好像怕吓到謝禾苗,苗稚還是覺得他這人很嚴肅。

穆老爺話說得客氣,苗稚卻不敢輕易把這套說辭當真。什麽他們只是想給穆水茵找個說話的伴,就是想哄她去穆家,等進了穆家,她一個人沒了依靠,只要不是會在身上留下明顯痕跡的,穆水茵就都能往她身上招呼了,她事後回家告狀都沒人信。

穆家在這條街的名聲,可比謝家好太多。書香門第,官宦之後,連家裏的下人都彬彬有禮,穆水茵更是號稱一等一的淑女,所以和老師有私情這事兒才會有那麽多人議論,因為反差太大。

穆老爺話說得誠懇,苗稚在心裏罵他老狐貍。謝禾東一臉她要是不答應就直接把她綁了去的憤怒,只有周校長和顏悅色地望着她,試圖安撫她受到驚吓的心靈。

雖然局勢不是很樂觀,但苗稚要是死活都不願意去,她只要像周校長求助,讓她給自己家裏打個電話,謝禾苗的媽媽來把她接回家,有七八成的可能是能避開這種有危險的事的。

不過苗稚思來想去,覺得她還是得去一次穆家。她還沒跟穆水茵正面單獨接觸過,成空現在應該也在穆家,運氣好的話可以去一次能直接和女一男二一對一交流,受點委屈也劃算。

穆水茵不會這麽快就要她命的,怎麽着也得等她折磨夠了,看到謝禾苗經歷家破人亡,她才會下死手。

只要人不死,受點傷,或是受點刺激,她還可以以此為借口不去上學。

她真的不想上學。

考慮下來,去穆家的好處還不少,謝禾苗做出了決定。

“茵茵在家太可憐了,我想去看看她。”苗稚看向謝禾東,“哥哥陪我去嗎?”她看似好像在跟謝禾東尋求安慰,實則就是給了他一個去穆家見心上人的機會,要是謝禾東能承她這個情更好,要是他腦子不好想不到這一層,她也有地方用他。

謝禾東用鼻孔“哼”了一聲,傲氣道:“當然。”

穆老爺是坐黃包車來的,穆家主張財不外露,像小轎車這種彰顯有錢人身份的東西他們不屑一顧,更顯出自家的清高。

謝禾東表示要帶妹妹去給穆水茵買些點心,第一次上門總能空手。穆老爺沒說什麽,随他們去了。

謝禾東在一家百年老字號舊式點心鋪打包了七八樣點心,都是穆水茵小時候愛吃的,他不清楚這些年她口味變沒變,自從他留學回來,兩人只見了兩三次面,每次說上兩三句話穆水茵就要走了。這會兒他腦子裏根本沒有謝禾苗和穆水茵的矛盾,只剩下要見到穆水茵的興奮。

付完了錢拎着大包小包轉頭看見謝禾苗正盯着他,這才板起了臉,催促謝禾苗快走,別磨蹭。

苗稚背着他翻了個白眼,明明是謝禾東一直挑挑選選起來沒完,一個點心還非得要長得好看的,跟皇帝選妃似的,她對自己這本書的男主意見越來越大了。

去穆家這一路謝禾東走得飛快,謝禾苗個子沒比她哥矮多少,愣是要時不時小跑兩步才能跟得上。

到了穆家的宅院,謝禾東上前打門。來開門的是個小厮,問清了他們的身份就讓他們進去了。

穆家這處老宅是祖上傳下來的,面積很大,價值不菲。現在的穆家拿出全部的身家也沒有這房子值錢。但只要穆家還住在這裏,就沒人敢瞧不起他們。

苗稚和謝禾東跟着那小厮走過連廊,到了偏廳。座位上已經擺好了待客的茶,想來穆老爺回來已經吩咐過了。

但是将人安置在偏廳,又沒有主人出來接見,可見穆家不是真心拿他們當客人的。

兩人坐下沒多久,來了個小丫鬟,走到苗稚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謝小姐請随我來。”

謝禾苗起身跟着丫鬟,謝禾東跟着想要一起,卻被小厮攔下了。

謝禾東面露不悅:“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前面是府上的後院,住的都是女眷,男士止步。”小厮跟謝禾東說,“謝公子請在前廳稍待片刻。”

外人當謝禾東是擔心自己的妹妹,苗稚可知道他其實就是想多看穆水茵兩眼,他在與不在的,于她而言沒什麽差別,反正他都不會向着自己說話。

這樣來說,謝禾東還是不在的好,不然苗稚豈不是要一對二了,反而對她不利。

苗稚跟謝禾東說:“哥哥便在這裏等我吧,我會很快出來的。”

謝禾東提醒她注意态度:“你好好跟茵茵道歉,知道嗎?”

苗稚沒應聲,跟着丫鬟匆匆走了。她才不會聽謝禾東的呢,謝禾苗本人都不會把她這個哥哥的話當回事,她就更不在意了。

小丫鬟帶着苗稚一路穿過兩條連廊,苗稚算是見識到了什麽是大戶人家,在自己家裏散步都不會迷路的嗎?

謝家已經很大了,獨棟別墅,前後都有花園,樓上四個卧房,樓下三個卧房,此外還有保姆間、司機休息室、地下室,她不止一次偷聽到負責搞衛生的張媽跟負責做飯的王媽抱怨,家裏面積太大收拾起來累四個人。

穆家這麽大,這得多少下人天天搞衛生啊?怪不得穆家不如謝家有錢。雇那麽多下人,支出可太大了。

走了得有十幾分鐘,苗稚才終于到了穆水茵住的地方。丫鬟看她進去,把門帶上,守在門外。

穆水茵坐在窗邊的梳妝臺前,專注地給自己描眉,估摸着對方等得心急了她才悠然地問:“是你搞的鬼吧?”

苗稚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沒發現第二把椅子,乾脆坐在了床邊,雙手撐着床沿,裝聽不懂:“你說什麽呢?”

“別以為我不知道。”穆水茵轉過身來直視謝禾苗,見她坐在自己床上面露不悅,仍保持着良好素養沒有暴跳。

“你知道什麽?”苗稚帶着幾分挑釁的語氣反問。當上反派女二之前,她沒想過自己還能用這麽欠揍的語氣說話。果然人的潛力是無限的。

“我知道的多了。”穆水茵靠近謝禾苗,那雙清澈的眼睛裏燃燒着怒火,惡狠狠道,“別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我和你,以後的路還長着,我勸你出門前都看看黃歷,別到時候遭了什麽倒黴事,後悔都來不及。”

光說廢話沒拿出一點證據拍她臉上,苗稚基本确定穆水茵沒抓到她把柄,只是憑借上一世的記憶猜到事情是她做的。這樣的話,她當然不能不打自招,一臉無知表情回望:“謝謝提醒?”

穆水茵看她那樣子,氣得直咬牙:“厚顏無恥。”

苗稚像是聽不懂:“我做什麽了就厚顏無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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