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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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

第二天夜裏,苗稚自己換了一件霜落的丫鬟服,帶着白天讓霜落去買的一包東西,偷偷溜進了一樓謝禾東的房間。

謝禾東看她來了就要去開窗,他們說好的要翻窗出去,這樣不會被外面守夜的管家大叔發現。

苗稚趕緊拽住了他,從包袱裏拿出一件夜行服讓謝禾東換上。

雖說謝禾東那身深色西裝在夜色下也不顯眼,但爬樹什麽的太不方便了。苗稚當時想着給他弄件方便的衣服,腦子裏就蹦出夜行服三個字了。她問了一下霜落,還真的有地方買,不過款式沒那麽古風,更像是黑色的短打衫,方便人做工的那種衣服。

謝禾東拿着衣服一臉嫌棄,穿這樣他待會兒見穆水茵都擡不起頭。但苗稚反複勸說他這都是為了能見到茵茵做出的犧牲,還安慰他就算換了衣服他的英俊依然在,何況他還有着深厚的內在美,穆水茵不是膚淺的姑娘,不會因為他沒穿西裝就嫌棄的。

好話說盡,謝禾東終于換了衣服,兩人一路順利到了穆家圍牆外,苗稚說的那棵大樹下。

苗稚又是托又是拽,還給謝禾東纏了繩子搭了軟梯,總結一下就是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把這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爺送進了穆家內宅。

“你去找穆水茵吧,她大概在那個方向。”苗稚根據謝禾苗撞見穆水茵的位置以及自己上次過來時的路線指了個方向。

謝禾苗聽出來妹妹這是不打算與他同行了,有些不安地問:“那你呢?”

“我在這裏等着接應你。”

“好吧。”謝禾東接受了這個答案。在這兒等着總比跑去找成空好得多,起碼她沒有地圖不會迷路導致他們兩個都回不去了。

苗稚沒忘了小聲提醒謝禾東:“我只等你半個小時,太久了容易被發現,咱們還得回家呢。”

“知道了。”謝禾東應了一聲就急匆匆去找穆水茵了。

等待的時光很無聊,苗稚叫了小二想跳過,但被無情拒絕了。小二說它被發明出來是為了讓苗稚可以不浪費太多時間在沒必要的漫長時光裏,之前幾天幾天的跳過它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給她辦了,像這種十幾分鐘二十幾分鐘的時間她應該親自體驗一下。

小二不肯幫忙,苗稚就只能等着。

還算謝禾東有點良心,沒拖到半個小時,差不多十五分鐘苗稚就看見黑色人影走過來了。

出去和進來一樣費勁,苗稚一邊拼了命地用勁兒,一邊念叨勸謝禾東有時間鍛煉鍛煉身體,兩人終于順利離開了穆家,回到了自己家。

苗稚跟着謝禾東先到了他的房間,迫不及待想知道事情進展如何:“見到人了吧?說了什麽?”剛才回來的路上她就想問了,能忍到家裏很不容易了。

謝禾東以為她是想要催着自己拿東西,從懷裏摸出一個信封遞給她:“你要的地圖。”

苗稚看到信封愣了一下,信封可不是她準備的,她是跟謝禾東說讓他盡量記住路,回來再給他畫地圖來着。

帶着疑惑苗稚從信封中拿出地圖,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這麽詳細?”

謝禾東說:“茵茵給我的,說是他們家裏一直都有準備好的。”

這下苗稚不光明白了信封和地圖是哪裏來的,還明白為什麽謝禾東能回來得這麽快了。因為他省去了為自己探路的時間。

地圖來自穆水茵,苗稚有些懷疑這份地圖的真實性,當即鋪開在桌上指了幾個位置,讓謝禾東辨認有沒有問題。

謝禾東看了看,認出有兩個地方畫的不對,至于其它的他沒去過不好說。

苗稚收了地圖,臉上表情沒太多變化,謝禾東卻有些心虛了:“可能是,可能是穆家近年來改過布局,地圖是以前的……”

“沒事,明天夜裏我再自己去看。”苗稚大度地說。

謝禾東很慚愧,妹妹幫了他這麽大忙,他卻連這唯一的要求都沒做到:“是我沒做好。”

“不重要,”苗稚把話題引到了謝禾東今天去的目的,“你見到穆水茵,和她說了你的想法嗎?”

謝禾東還在抱歉的情緒裏,苗稚看他頭都不敢擡,以為他是沒跟穆水茵表明心意,痛心疾首道:“不是吧?我費這麽大勁你連個白都不敢表,我可真是……”

謝禾東發現被誤會了,忙擡頭:“我說了。”

“那你還那副表情?”苗稚恍然道,“噢,我知道了,她拒絕你了。”

謝禾東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有幾分兇狠:“她說她根本不想嫁給成空,都是家裏拿以前的婚約逼她的。”

“不是正合你意?乾嘛還像有人欠了你錢一樣。”

“我要想辦法殺了成空這小子。”謝禾東眼裏的兇狠仿佛有了實體,正穿越空間紮向成空。

苗稚一聽這話,眼睛瞬間瞪圓了。她早知道這個同盟不會長久,可這破裂得未免也太快了點吧?她才剛幫了謝禾東一個大忙,這人轉頭就要做掉他的男二,他還記不記得她之前是怎麽跟他說的?

眼看着謝禾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苗稚怕他按捺不住沖動行事,不得不提醒他:“成老師是我要的人,你別動他,交給我就好了。”

“就憑你?”謝禾東把“不相信”三個字都寫在腦門上了。

苗稚對謝禾東瞧不起這事兒很氣憤:“我怎麽了?你別看不起人。要不是我,你現在還困在家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哪裏有機會跟穆水茵見面,跟她互通心意呢?”

謝禾東提出了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也是他們倆感情進展的差距:“那你說說,你要怎麽做?至少我和茵茵還互相喜歡,你那個成老師,願意娶你嗎?”

苗稚對他的觀點嗤之以鼻:“什麽願意不願意的,打暈了綁走就是了。”

謝禾東撇撇嘴不認同道:“我們謝家又不是土匪。”

“我……”苗稚剛說了一個字,外面傳來了敲門聲,随後是蘇青溫柔的聲音。

“禾東,睡了嗎?”

謝禾東和苗稚同時慌了起來。謝禾東還穿着夜行衣,苗稚這時候應該躺在床上而不是在謝禾東的房間裏。

苗稚:“我藏哪兒?”

謝禾東:“衣櫃衣櫃!”

苗稚抱着自己的包袱和那封新躲進了衣櫃,謝禾東對着門外喊“稍等一下”,接過苗稚扔出來的睡衣裹在了夜行衣外面,換了拖鞋去開門了。

謝禾東房間的衣櫃在門的對面,苗稚把衣櫃開了小小一條縫,看見開了門,謝禾東沉聲道:“有事嗎?”

蘇青臉上挂着讨好的笑,說話輕聲細語的:“你父親就是那個脾氣,昨天他在氣頭上,我不好過來跟你說什麽,但我看得出來,他也是後悔的,念叨着你都這麽大了,不該再對你動手。”

“他是爹,爹教訓兒子,天經地義。”謝禾東的話聽起來是沒有再跟謝老爺置氣了,但實際上他他的語氣裏全是怨氣。

蘇青是個精明的,看得出謝禾東并沒有越過這段,軟聲哄勸:“以我的年紀稱不上你母親,但嫁入這個家也算得上你半個長輩。我知道你心悅穆家的姑娘,但她已經定親了,人家是從小的姻緣,咱們就不惦記了。這大上海好姑娘多的是,我已經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了,我會照着穆姑娘在全上海給你找的。你放心,絕對比她更和你心意,不然不拿到你面前。”

謝禾東裏面穿着夜行衣,外面裹着睡衣,怕被發現領口壓得緊實,又因為心慌在出汗,感覺身上難受極了,根本沒心思聽蘇青說什麽,揮手做了個送客的姿勢:“随你們便。”

蘇青便當這是同意了,心情不錯地離開。謝禾東趕緊關門,苗稚等了一會兒才從衣櫃裏出來。

苗稚抖了抖身上有點亂的衣服,調侃謝禾東:“她又要給你介紹相親對象了。”

“随她去吧,茵茵還等着我,我可沒時間去應付那些見都沒見過的人。”謝禾東已經脫了那件睡衣,從懷裏拿出了另一個信封在讀,對蘇青和妹妹都沒有在意,只顧着看自己手裏的信。

其實在苗稚看來,謝老爺對謝禾東的婚戀已經給予了很大的自由了,沒有讓他非得娶哪位有權有勢家族的女兒,靠聯姻增加自家的實力,只是穆水茵已經名花有主了,謝禾東還去騷擾人家,才讓他動了那麽大氣。

苗稚往謝禾東身邊又湊了湊,到了已經可以看到信紙上的字了,謝禾東沒有要把信收起來或者攆她走的意思,苗稚便跟着一起看。

信是穆水茵寫的,工工整整的蠅頭小楷,跟謝禾苗那手爛字比簡直天壤之別。

穆水茵在信上訴說了自己被迫要嫁給成空的苦悶,含蓄地表達了對謝禾東的傾慕,還暢想了她脫離穆家,謝禾東離開謝家,兩人雙宿雙飛的美好未來,把謝禾東看得熱淚盈眶滿腔熱情,恨不得立刻打上穆家把人帶走。

苗稚自己的計劃還沒頭緒,她怕謝禾東沖動行事把局面搞得過于複雜,提了幾點想讓謝禾東察覺穆水茵給他信的別有用心:“信是她什麽時候寫的?她怎麽知道你一定會去?”

但苗稚很快意識到,只要事涉穆水茵,謝禾東是沒辦法理智思考的。她放棄了,回了自己的房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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