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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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天,苗稚一早看見楊深,就見他眼睛裏閃着異樣的光芒,不知道是在興奮什麽。
等家裏的下人都忙忙碌碌離了茶桌附近,楊深再也按耐不住,把他一早來的路上聽到的消息跟苗稚分享:“你那個哥哥是真狠,他把穆水茵變成自己的女人了。”
苗稚歪着頭仿佛沒聽懂。
楊深只得說得具體了些:“他帶着穆水茵在外面過夜,這大家都是敢猜不敢說的。沒想到,他自己大張旗鼓宣傳上了,還登了報,說要娶她為妻。現在整個上海怕是都知道了。”
苗稚驚奇道:“他露面了?”
“還沒有。他藏得很隐蔽。有人說見過他,按照那人給的方向,警方和穆家都去了不少人找,還是沒找到。”
苗稚隐隐從這裏面察覺出一絲不對勁的地方來。
謝禾東身後是謝家不假,可他回國之後基本不與謝家往來,每個月就那點工資,為人又孤高,沒什麽人脈。平時人家對他客氣給他開綠燈都是因為他是謝家大少爺。
但現在在找他的人不光是穆家和警察,謝老爺也派了不少人,誓要在那兩撥人之前把人抓回來。
這樣一來,謝禾東幾乎就是求助無門的。
而靠他自己,一沒錢,二沒人,除了自己租的那個小房子,上海他能落腳的地方謝老爺沒有不知道的,找到現在還沒抓住他馬腳,苗稚認為,穆水茵在幫他。
搞不好謝禾東宣揚他們倆的事,都是聽穆水茵的意思做的。
穆水茵為什麽要這樣呢?
稍微一想,苗稚就明白穆水茵在打什麽算盤了。
謝禾東突然跑去醫院說要帶她私奔,确實是把她吓了一跳。把她敲暈帶走更是不可能想到的事。但等她清醒過來,得知成空跑了,作為一個重生要複仇的人,一個仇人不見了,她不會放下仇恨,只會轉向另一個目标,也就是謝禾苗。
而最近謝禾苗幾乎閉門不出,她連她的邊都碰不到,何談報複?所以她想到了利用謝禾東。
反正成空消失了,謝禾東又癡戀她,對她言聽計從,她想要嫁入謝家沒什麽難度。
只要到了謝家,她就成了謝禾苗的嫂子,想要管教管教這個小丫頭,合情合理。
楊深不知道苗稚沉默的時候在想什麽,他聽成空說過謝家兄妹不合的事,評論起謝禾東沒客氣:“他也是讀書人,能做出這種事,我真是想不到。”
說過了謝禾東的壞話,楊深問苗稚,“你有什麽想法?”
“成空離開了穆家,穆水茵現在要是不嫁給謝禾東,怕是以後也難嫁了。”苗稚剛才也想到了,如果成空還在醫院裏,穆水茵未必會這麽配合謝禾東,因為成空可以是她的退路。她可以一邊正大光明和成空結婚,一邊吊着謝禾東為她辦事。
這樣看來,成空逃出來還是非常正确的決定。
楊深點點頭贊同道:“确實如此。”
苗稚:“希望她不會住進我們家。”
苗稚說這話之前楊深還沒想到這一層:“你覺得謝家和穆家會妥協,為他們舉辦婚禮?”
“也只有這一條路了吧?”
楊深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他先前聽成空說謝大小姐聰明機靈,還以為他是誇大其詞,吹捧自己學生,現在看這小丫頭腦子的确轉得挺快。
只是這想通了之後,後面要如何做,不知道謝禾苗有沒有算計。楊深得問問清楚:“其實我是想問,接下來你是怎麽打算的?我回去向成兄轉達。”
“穆水茵要是真嫁進來,這個家怕是容不下我和成空了。”
楊深并不知道成空中毒可能是穆水茵下的手,但他知道穆水茵和謝禾苗兩個人從小就不合,住在這一片的無人不知。
苗稚仿佛下定了決心,邊思考邊說:“最晚,在謝禾東把穆水茵娶回家的當日,我們得離開這裏。”
謝禾東要是提出婚後回到謝家住,謝老爺大概率不會拒絕。別看他現在氣得要死,兒子若是真能成親,搬回謝家,開枝散葉,那又是另一碼事了。
兒子養廢了沒關系,有了孫兒好好培養,一樣能繼承謝家偌大的家業。
只要謝老爺同意了,蘇青是不敢說什麽的,畢竟謝禾東是謝老爺唯一的兒子,自己不争氣,這麽多年只生了一個女兒。
謝禾東回來在苗稚意料之內,可她沒想到的是,穆家大小姐和謝家大少爺生米煮成熟飯這個傳言只發酵了一天,當晚謝禾東就回來了。
不光謝禾東回來了,他還帶着穆水茵一起回來了。
他們那副姿态不說是大張旗鼓,也确實沒避着人,一路走進來光明正大,穆水茵挽着謝禾東的胳膊,小鳥依人般甜甜笑着,沒有男人見了會不心動。
客廳裏苗稚剛送走楊深,坐在沙發上閑着無事翻報紙,想找找看楊深說的謝禾東登報是怎麽寫的;旁邊蘇青喝着王媽剛倒的茶,一擡眼瞧見門口進來的年輕男女,招呼起來。
“大少爺回來啦?”蘇青招呼完謝禾東,又去打量穆水茵,臉上不敢有半分嫌棄,堆滿了欣賞,“這是穆姑娘吧?快坐吧。”
謝禾東回自己家,又是帶着穆水茵,自然要拿一拿主人的派頭。帶着穆水茵在沙發正中坐下,吩咐倒完茶還沒走回廚房的王媽:“父親說他回來用晚飯,麻煩王媽多做點酸甜口的菜,茵茵喜歡吃。”
“哎,”穆水茵出聲叫住了王媽,嬌羞地笑着,“您別聽他的,按照平時的來就好,不用特意關照我,我不挑食的。”
王媽很是困擾,不知該聽誰的,看向了蘇青,等她拿個主意。蘇青沖她使了個顏色,斜眼瞧了瞧謝禾東,意思是就按大少爺說的辦。
苗稚拿着報紙把自己的臉全都擋住,想就這樣裝作看不見那兩個人,但蘇青不允許她如此沒有禮數:“囡囡,哥哥和穆姑娘回來了。”
苗稚不得不放下報紙,沖着謝禾東點頭,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她看向穆水茵,兩人對視了一眼,沒人說話,卻各懷心思。
蘇青知道謝禾苗與穆水茵關系不佳,沒強迫她非得和穆水茵說什麽,她自己和穆水茵聊了起來。
苗稚仰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耳朵聽着蘇青和穆水茵的對話。
她們說的都是些沒什麽營養的內容,苗稚聽了一會兒竟然睡着了。
蘇青輕柔的聲音将她喚醒,苗稚睜眼一瞧,謝禾東與穆水茵都已起身往廚房去了,已然是要吃晚飯了。
苗稚坐在了平時自己的位置,蘇青坐在了她旁邊,謝禾東帶着穆水茵在她們對面落座。
謝老爺說是今天會回來,但直到吃完飯他還沒有露面。管家來告訴蘇青,老爺還有生意沒談完,讓她先招待大少爺和穆水茵,旁的事等他回來再說。
王媽的菜擺得很有講究。她特意把另做的幾道酸甜口的菜擺在客人一側,按照謝禾苗和蘇青口味準備的則在另一側。
謝禾東不知道是沒看出來這裏面的玄機,還是偏想在穆水茵面前全力表現,非要每道菜都給她夾上一筷子。
謝禾東看着穆水茵很給面子地每樣菜都嘗了一小口,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好吃嗎?”
“還不錯,”穆水茵笑得腼腆,淺抿了一口水,說出來的話一股子綠茶味兒,“就是我口淡,有幾道菜不适合我。”
苗稚聽不慣她說話。本來今天為了照顧穆水茵的口味,今天的菜她喜歡吃的就不多,再加上穆水茵這給人添堵的話,苗稚感覺嘴裏的飯菜味道都變差了。她怼了穆水茵一句:“不愛吃就別吃,起碼我家的菜裏沒毒。”
穆水茵聽得出對方話裏有話,擺明是沖着她來的:“謝小姐這是何意?”
苗稚白了穆水茵一眼,冷言冷語道:“你心裏清楚。”
苗稚在努力壓着謝禾苗本人的情緒,如果她放任謝禾苗的情緒出來鬧事,這頓飯誰也甭想吃了,直接就是掀桌。反正謝老爺沒在,桌上這幾個人沒人管得了她。
眼見着兩人又要吵架,謝禾東說了幾句看似公道實則偏幫穆水茵的話,苗稚心頭的怒意燒得更旺,手已經搭上桌沿了,蘇青注意到了,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讓她吃完就回房間休息。
一頓飯吃得勉強算是和諧,苗稚待在自己的房間好一會兒才消了氣。
苗稚讓霜落關注着外面的動靜,又過了兩個多小時,霜落來告訴她,謝老爺坐的車進院了。
苗稚穿上鞋子下樓,發現客廳裏只有蘇青自己。
“他們呢?”苗稚問蘇青。
“在你哥哥房間呢。”蘇青回完苗稚,謝老爺就從大門進來了,蘇青趕忙迎了上去,從謝老爺手上接過帽子挂起來,嘴裏念叨着關切,“又忙了一天吧,快先坐下歇歇。”
蘇青又吩咐道:“王媽,煮杯熱茶來。”
謝老爺沒心情喝茶,他聽到了蘇青剛才說兒子和穆家小丫頭在房間,朝蘇青沖着謝禾東房間的方向揮揮手:“去把人給我喊出來。”
蘇青敲了敲門,謝禾東帶着穆水茵出來。面對謝老爺他還是有子女對大家長的懼怕情緒的,但他自己站着,卻讓穆水茵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謝老爺剛要說話,轉頭發現苗稚還站在客廳裏,收了要罵人的勢頭,轉向苗稚:“囡囡回房間去,這裏沒有你的事。”
“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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