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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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忙得不可開交,穆水茵也沒閑着。
為着自己的婚事,再加上學校裏流言蜚語漫天,她也不去上學了。按照謝家和穆家的要求,她在婚禮前不能和謝禾東見面,但沒禁止她和謝禾苗見面,于是她日日都來謝家找謝禾苗。
苗稚感覺自己好像被穆水茵盯上了,她不管做什麽都要自己陪着。
今天去試衣服,明天去挑頭飾,後天去酒店選菜品,每天她都能找出正當的理由邀請苗稚和她一起出門。
每次出門,苗稚都會遭點罪。
第一天,苗稚下午就覺得身上非常癢,晚上回家發現身上起了很多小疹子,連臉上都遭了殃;第二天,苗稚堅決不肯吃穆水茵遞給她的食物和水,自己去路邊買的包子,下午就開始拉肚子,穆水茵挑首飾的時候她幾乎全程蹲在商店的廁所裏;第三天就更嚴重了,直接誘發了喉頭水腫,被送進了醫院。
搶救很及時,一針下去就沒事了。
苗稚自認為已經非常小心謹慎了,她都想不出來自己是哪裏着了對方的道。
從醫院回來的當晚,苗稚實在是忍不了這種日子了,她決定當夜就去找成空,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遠離穆水茵那個可怕的女人。再等下去她怕自己都沒命跑了。
苗稚忍着身體的各種不适,收拾了行囊,換了身男裝,熟練地從窗戶搭繩子爬下,翻牆逃跑。
她沒敢叫黃包車,一路盡挑小路近路,兩條腿跑着奔楊深家而去。
楊深住的這地方白天人不少,但這片上了年紀的人多,到了這個時間街上就沒什麽人了,附近房子裏還點着燈的都是少數。
苗稚本想先去和楊深打個招呼,然後再去倉庫接上成空,兩人連夜出城。
這時間火車是沒有了,但可以去碼頭找一艘船,多給船夫一些錢,讓他趁夜帶他們離開是可行的。
事情的發展卻不如苗稚預料地順利。
楊深住在一樓,她從窗邊路過,房間裏的燈還亮着,苗稚便想要與他打招呼。可就在她擡起手的一瞬間,房間裏另一個人的身影從楊深後面走出來,與她對上了眼。
是穆水茵。
她終于找到了楊深這個人,并找到了他家裏。
懸着的心終于死了。苗稚心裏吐槽了一句,立刻蹲下,史無前例地真誠祈禱穆水茵沒有看見她。
然而,當一件事已經實打實發生了,再去祈禱是不會起作用的,這叫馬後炮了。
苗稚仿佛能聽到穆水茵的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的“咯吱咯吱”聲,她彎着腰蹑手蹑腳走了兩步,離開窗口能看到的範圍之後,立馬撒腿狂奔。
讓苗稚始料未及地是,穆水茵不是自己來的,她還帶了一些人,原本藏在楊深家附近的各處,藏得非常隐蔽,苗稚一路過來壓根沒發現。其實她開始跑了那些人一開始也沒有反應,直到穆水茵打開了楊深家的門,大喊了一聲“追”,他們才一窩蜂地朝苗稚撲過來。
苗稚反應算快的,體力也不差,就是她心急是一路從家裏跑過來的,這會兒還沒歇過來,又繞着附近巷弄跑了十幾分鐘實在是精疲力竭,正想找個地方把随身帶的包袱藏起來,直接去跟穆水茵對峙算了,忽然在路過又一條小巷的時候被一只伸出的手拉住了。
在突然遭受外力之時人的下意識反應都是反抗,苗稚也不例外。對方好像很有經驗,怕她出聲引來其他人,先捂住了她的嘴,然後在她耳邊報上自己的身份:“小姐,是我。”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苗稚難以置信地回過頭去:“霜落?”
“噓!”霜落讓苗稚不要說話,拉着她藏到了小巷深處的水缸後面。
等那些人從她們面前過去,兩人同時松了口氣,苗稚才敢用極小的聲音問霜落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原來,霜落像往常一樣掐着時間給大小姐端洗腳水,敲了敲房門沒人應聲,她輕手輕腳地開了門,房間裏燈亮着,大小姐卻不見了蹤影。
霜落發現房間的窗戶開着,再去翻衣櫃裏藏着的包袱和金銀細軟,全都不見了,她猜大小姐怕是準備今夜逃走。
雖然大小姐沒跟她說過要離家出走的事,但她還是察覺到了。
她找了上次替夫人給楊老師送信的那個家丁,打着給大小姐請假的旗號,問清了楊老師的住址,連夜找來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霜落剛到就碰上穆家人在追大小姐。
苗稚拍了拍霜落的肩:“幸好你來了。”
周圍安靜下來,霜落指着她們所在小巷的另一側,跟苗稚說:“小姐,這邊有路,我帶你出去?”
苗稚的眼睛還盯着她們進來的方向:“再等等看,把他們耗走,我去把成老師接出來。”
霜落幾乎是跪在地上的,雙手搭在苗稚的膝上,眼中寫着無措:“你真的要和成老師私奔?”
苗稚轉了轉眼睛,她好像确實沒跟霜落說起過:“噢,我忘了告訴你了。”每次她和成空說話的時候都有刻意避開其他人。她也不是不信任霜落,只是這種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告訴霜落她也幫不上什麽忙,反而容易慌張露餡。
霜落看她沒在房間能快速想到她的所在,這小丫頭腦子還挺靈活,苗稚覺着自己是小瞧她了。
苗稚把手裏的包袱交給霜落,讓她抱着那些東西先藏着,她過去看看成空住的倉庫有沒有暴露。
霜落攔不住小姐,只能看着她走出去,緊緊抱住了小姐交給她的行囊。
為了防止附近還有穆家人,苗稚沒敢直接往小倉庫去,而是又溜了一圈。
好消息是,她溜這一圈确實有用,溜出了蹲守她的穆水茵;壞消息是她沒跑過追趕而來的穆家人,被迫跟着穆水茵到了楊深家裏。
楊深一個單身漢獨居,房子是租的,不說家徒四壁也沒什麽差別,屋子裏就一張單人木板床和一套老舊桌椅,平時他在上面寫寫文章。
屋子裏一下子進來兩位女士,就一把椅子,楊深發揚風格沒坐,就站着。穆水茵是先進來的,她占了那把椅子。
苗稚看穆水茵都坐下了,她可不站着,搞得像被老師教訓的學生似的。打量了一圈,苗稚拍了拍床鋪,沒什麽介懷地坐下了。
楊深看她有要坐在床上的趨勢想要制止,但動作沒有苗稚快,要去拿墊子的手又縮了回去。
小小的一間房裏,苗稚和穆水茵對面而坐,旁邊站着楊深和兩個穆家的人。穆水茵揮了揮手讓他們出去等着,不然這狹小的房間裏空氣都好像稀薄到不夠幾個人喘氣的。
苗稚穿着一身男裝的長衫,鞋子也是男款,還戴了帽子,要是不說話,路上遇到不仔細瞧真看不出來是位女子。
她這樣穿是為了跑路,當然是怎麽不顯眼怎麽方便怎麽穿的,現在卻成了穆水茵打擊她的地方:“妹妹,你這是……為了掩人耳目吧?”
苗稚抱着胳膊不搭理她,穆水茵斜眼瞄了楊深一眼,嗤嗤笑了起來:“你是要與楊老師偷偷約會嗎?原來你就是喜歡老師這個身份,旁的都不挑?”
苗稚頂煩穆水茵那陰陽怪氣的語調,梗着脖子硬氣道:“我來找楊老師請教問題。”
穆水茵像是聽到了笑話,但很好脾氣地沒有嘲笑對方,明明沒有外人,卻偏偏還要展現自己的脾氣很好:“什麽問題這麽着急?連明天天亮都等不到了?說來我聽聽,沒準我就能為你解答呢。”
苗稚哪裏有什麽問題,想着反正都到這個份上了,編個沒有的問題出來不如就問點她想知道的:“你都給我下了什麽藥?”
“這個問題,你正應該問我啊。”穆水茵拉個了長音,身體微微向前探了幾寸,極具侵略性地盯着苗稚,笑得陰鸷,“我不告訴你。”
“有病。”,苗稚被她那仿佛散發着陰氣的笑容冷得打顫,不欲與她繼續糾纏,打算暫時先放棄出逃計劃,站起來往門口走,“我要回家了,你想留在這裏請便。”
穆水茵沒有不讓她走,門外守着的兩個人也得了穆水茵的命令,放她離開了。
苗稚自然是不甘心就這麽铩羽而歸的,今夜不能逃走,明天穆水茵指不定又會想出什麽陰損的招數折磨她。她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能和成空一起走上,分不出多餘的精力給穆水茵制造麻煩,簡直就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揍,又憋氣又沒辦法。
可她現在既不敢去找成空,怕暴露他藏身的位置,又不敢去找霜落,她還想待會兒要是有機會從霜落在的小巷離開呢,不想暴露那條小路。
苗稚走出了一小段路,眼看着就到了寬敞的路上,突然聽到一聲很大的動靜,不知道是槍響還是什麽。她還沒在現實裏聽到過槍聲,不能确定。
為确保自身安全,她就近找了個有遮擋的牆壁藏身,躲在後面看到一排七八個警察從不遠處往她這邊跑過來,每個人腰間都別着一把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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