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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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二

在宮中時日多了,韓枝若看清楚很多東西。

她不參與後宮的争鬥,不代表她不懂。淑妃這次懷孕太快了,又深受重視,不想讓她繼續活着的恐怕不僅僅是順妃,其他的妃嫔想必都巴不得她死。

跪着的這一大批太醫裏,有哪個背後沒有靠山的?又有哪個背後的靠山是想要救活淑妃的?

反觀淑妃呢?一個亡國的公主,沒權沒勢,在深宮之中除了皇帝的寵愛可以說是一無所有。而帝王的寵愛又算得了什麽?後宮那麽多女人,還不斷地有新人,一個淑妃死了,下一個淑妃很快就會出現。

太醫們表面上看着都很害怕,其實內心篤定了皇帝不會為了一個女人真的砍了他們所有人的腦袋。法不責衆說的就是這麽回事。

這樣一來,淑妃的命就只能靠韓枝若來救了。

她不在乎什麽孩子不孩子的,她只想要淑妃活着。孩子日後可以再有,沒有又有什麽關系?人活着才最重要。

韓枝若一劑猛藥下去,淑妃又是吐血又是昏迷,孩子沒保住,皇帝當場派人把她扔回了她自己的寝宮,着人看管,瞅那架勢,是等着淑妃醒不過來,讓她陪葬去。

宮殿被封,韓枝若沒有半分着急。她平日裏就鮮少出門,最多就是跟淑妃互相串串門。如今淑妃躺在床榻,她根本無處可去。

她日日坐在窗前,只是在等着盼着淑妃醒過來的消息。她對自己的醫術有信心,但她有些擔心,淑妃會不會怨自己救了她。她們二人曾不止一次聊起未來,淑妃數次都流露過不想繼續活下去的念頭。

妃嫔自戕是重罪,可淑妃的國家已亡,她也不明白淑妃為什麽想又不敢。她反正是不想死。哪怕未來無望,她的仇還沒報呢。

盡管,如今已身在皇位的人,怕是早已忘了當年對她的承諾。

若不是淑妃帶着病弱的身軀為她求情,她必死無疑。

皇帝也從身邊的太監耳中聽聞了韓枝若和淑妃交情匪淺,怕要了她的命再惹得淑妃傷心,久久不能痊愈,最後依了淑妃的意思,饒了她一命。

雖然皇帝留下了她的性命,卻沒有免去對她的懲罰。

皇帝給了她體面,她還是韓妃娘娘,只貶她去冷宮,僅允許一名宮女跟随。

這對韓枝若來說算不上什麽懲罰,她從前的住所同冷宮一樣偏僻,照顧她的宮女也就那麽兩個人。

搬到冷宮第二日,有人給她端來一碗毒藥,說是上頭的意思。既然她醫不好人,那以後也不必看什麽醫書,給人寫方子問診了。

一副藥下去,清晰的世界韓枝若從此無緣得見。

冷宮的日子沒什麽波瀾,苗稚都沒辦法從韓枝若的記憶中判斷出她在冷宮住了多久。

苗稚将冰涼的手搭上額頭,感慨韓枝若太倒黴了,都在冷宮了,還是不得安生。也不知道外面又發生了什麽,那個姓鄭的順妃竟然不嫌棄冷宮晦氣,追到這裏都要給她一巴掌。

苗稚為韓枝若的命運無奈苦笑,她這倒黴程度都可以當女主了,竟然連女二都算不上。

這本書裏的女主是淑妃袁瑜安,女二是永遠目中無人的順妃。宮中還有許多女人,按順序拍每個人戲份都不少,韓枝若屬于女主陣營,但不是很重要,只在幾處關鍵節點有重要作用。

算完了女性角色,苗稚又算起男性角色。她牢記自己的任務,找到男二,給他幸福人生。

男主是渣男狗皇帝,男二該算是男主的叔叔襄王,還是誰呢?

不該是襄王吧?他都四十多了,讓我給他寫HE,我是不是得先給他找道士延個壽啊?

還有誰戲份比較多來着?

沒想出答案,苗稚被病痛擊敗,沉沉睡去了。

許是昨天睡得太多,苗稚早早便醒來了。她現在學會了聽打更的聲音,實在分辨不清也會喊梨兒問一問是什麽時辰。

梨兒說自己粗笨,在苗稚看來她挺聰明伶俐的,不管她什麽時候找她她都能很快回應,這讓初當盲人的苗稚安心不少。

苗稚一醒來,就接着思考男二姓甚名誰,忽而她聽到門外傳來一道清脆的陌生的聲音:“梨兒!”

韓枝若不是天生眼盲,她的耳力是最近才鍛煉出來的,會比視力正常的人好一些,但也沒能分辨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梨兒的腳步聲響起,她迎着那人往門口走動,道了一聲“姐姐”,接着高興地問起:“你怎麽來了?”

這位姐姐随着梨兒進了屋內:“田公公聽聞韓妃娘娘病了,派我送幾副湯藥來。”

随後是梨兒興奮地接過包好的藥材,跟姐姐道謝,又隔空謝起了田公公。

聽着她們的對話,苗稚腦袋“嗡”的一下,完了,全完了,這本書的男二,要是從戲份多少上排,是這位田公公。

給一個太監寫HE結局,是要給他配個對食嗎?那他就幸福了?他會不會許願想要完整的身體啊?整死她也實現不了啊!

要是可能的話,她能不能選襄王?起碼襄王還是個完整的男人,延年益壽什麽的,韓枝若是學中醫的,養生知識還掌握了一些。

終于有了藥,梨兒高興,聲音大了些,姐姐“噓”她,讓她安靜些,小聲問起了韓枝若的病情:“娘娘怎麽樣?還睡着?”

梨兒的聲音小了幾度,似乎是将臉轉向了床的方向:“現在還沒醒,快天亮了娘娘才睡安穩些。昨夜娘娘醒了好幾次,我摸着額頭是燙的,手是涼的,這天氣眼見着要下雪了,也不知娘娘的病會不會更嚴重。”說罷她嘆了口氣,“希望這幾服藥能有用。”

姐姐輕聲呵斥她:“快‘呸呸’,說什麽不吉利的話!”

梨兒聽話地“呸”了兩聲。

姐姐語重心長地教育起梨兒:“這是姐姐和春桃姐能為你找的最安穩的地方了,你可要好好陪着韓妃娘娘,求神拜佛都要祈禱娘娘千歲。”

“我知道的姐姐,韓妃娘娘人可好了,還讓我坐着陪她聊天呢。”梨兒對着姐姐說話時那種小女兒的撒嬌情态盡顯,讓聽的人更能感受到她還是個單純的小姑娘。

姐姐繼續給梨兒講道理,語氣溫柔又有幾分嚴肅:“娘娘不拿你當下人,你自己要記得尊卑有別。我看着娘娘總會離開這裏,将來出去了,你再不守規矩,小心又受罰。”

“我記得了姐姐。”梨兒移動了椅子,拎起藥包,“我先去給娘娘熬藥,姐姐你先幫我照看着娘娘。”

“去吧。”姐姐說完仍是不放心,多叮囑了一句,“小心些。”

苗稚想繼續裝睡,她不想讓梨兒和她的這位姐姐發現自己剛剛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但是人醒着,打噴嚏這件事真的忍不了。

一個噴嚏打出來,宮女趕緊到了床邊跪下,低着惶恐道:“奴婢墨意見過韓妃娘娘。吵醒了娘娘,罪該萬死。”

有了墨意的對比,苗稚才明白梨兒在宮裏為什麽不得人待見,竟覺得到冷宮來是個最好的去處。她實在是沒什麽規矩,墨意這樣才是奴才們對主子該有的态度。

但是苗稚初來乍到的,還沒适應,趕緊發話讓墨意起身:“不至于的。快起來吧。”

墨意說了聲“謝娘娘”,但苗稚沒有聽到她做其他動作的聲音。

苗稚摸索着要自己坐起來,墨意才半跪着過來幫她放好靠枕,重新蓋好被子,服侍得體貼周到。

苗稚看不到她,能感受到她的方位,和她聊了幾句:“你和梨兒是姐妹?”

“回娘娘話,是親姐妹。”

“你在哪個宮裏做事?”

“回娘娘,墨意是永壽宮外面做灑掃的,得田公公青眼,來給娘娘送藥。”墨意不光交待了自己的差事,也說了她會來此的緣由。

苗稚不記得自己給田公公取了什麽名字,她在韓枝若的記憶中找到了:“你和田子辰有交情?”

“算不得什麽交情,”墨意不欲多說自己和田子辰之間的事,把話帶到了,“田公公說,皇帝明日便要出宮,他得跟着不得脫身,淑妃娘娘擇日會來看您。”

“知道了。”

苗稚在韓枝若的記憶裏翻出田公公名字的同事,也找到了他們二人之間的交集。

兩人初次相遇還是在太子府。

一次田公公外出辦事不小心碰到了荨麻,起了疹子癢得不行,不光癢得要命不得安寝,還影響容貌,被太子嫌棄不得近前伺候。

韓枝若偶爾得知,給了他一盒藥膏塗抹,幫他恢複而已。在韓枝若看來不是什麽大事,她并未放在心上。

但田公公從此好像總覺得欠了韓枝若的恩情,總是找到了由頭就要還上一還,一還還了許多年。

韓枝若被鄭側妃打的那次,田公公剛好不在府上,回來在她跟前哭了一籮筐的眼淚,哭的韓枝若直心煩他才走。走了又回來,給她從廚房裏拿了許多滋補的膳食。以他當時的能力,也就能做到這份上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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