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驚豔

關燈
驚豔

皇帝來芳蘭殿不是什麽新鮮事,他不說日日都來,只要政務不忙,五日裏至少也要來上三日。以前還會刻意尋個由頭,什麽東國進奉了瑪瑙,西國送來了雪蓮,宮中得了只靈獸,找遍了理由就為了來跟袁瑜安見一面說說話。

後來他總說要過來用午膳,到現在根本就是想來就來,沒什麽人勸谏得了。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人見人愛”的皇帝大人,可以看清楚他長得是個什麽模樣,苗稚心裏還有點興奮。

但她不确定袁瑜安是否希望她在這裏。以韓枝若的性格,她好像不怎麽想和皇帝多接觸。她帶着疑問又慌張的眼神去看袁瑜安,想聽她給自己一個答案。

袁瑜安擺擺手讓她安坐:“無妨,妹妹就在這兒吧,我快些打發了他。”

苗稚坐得忐忑,袁瑜安讓她躲在這裏她應該聽話,可她又實在好奇皇帝長什麽樣子。她也不光是好奇皇帝的模樣,她聽出來剛才在門外大喊“皇帝駕到”的是田子辰,上次田子辰去冷宮看她,韓枝若的眼睛還沒大好,田子辰的樣貌她也沒能看得清楚,只感覺應該還挺俊秀。

外間袁瑜安換了種嬌媚聲線,冷美人嬌起來是讓人欲罷不能的,尋常男子怕是都控制不住。但今天的皇帝意不在此,縱使袁瑜安說了許多,他仍執意往裏間闖了進來。

皇帝邊走邊說:“朕今日可不是來找你的。來看看我的韓大夫如何了。”

苗稚一聽是奔着自己來的,連忙從榻上下來,皇帝已至身前,她匆匆忙忙低頭行禮,答道:“回陛下,妾身一切都好。”

皇帝打量了她幾眼,很是敷衍,然後得出結論:“嗯,是還不錯。”說着他就在塌上坐了下來,袁瑜安在另一側陪着。韓枝若身份低微,只得在一旁站着陪着,仍是未敢擡頭。

苗稚心裏對這位古代天子是有些恐懼的。他可以不問青紅皂白一句話決定人的生死,苗稚還沒太适應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社會,怕自己哪句話沒說對就交待了,她這次的任務可還沒開始呢。

她盡可能放輕自己的呼吸,想着皇帝應該還是來找淑妃的,順路看看韓枝若,只要她不惹人注意,很快就會被忘記存在。

但皇帝剛才說過了,今日是專程為她而來的,不管她再怎麽假裝自己不存在,都沒有用處:“聽說你今日回自己的宮殿住,就想着去看看你。到了才知道你來了淑妃這兒。你們姐妹倆交情好,朕看着也高興。”

苗稚拿了個感覺到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轉,那目光仿佛有實質,灼得她難受非常。皇帝和她說話了,不回應不太禮貌,可他說的又不是問句,想來想去,苗稚又屈了屈膝,說了個“是”。

皇帝沒計較她的少言寡語,像是習慣了似的,轉頭對淑妃說起了話,話裏又帶上了韓枝若:“幾日後是除夕宴,韓妃跟着同去,你們坐得近些,淑妃也有個聊天的。”

袁瑜安應付自如,面對皇帝的恩賜嬌羞地笑了:“那妾身就多謝皇上了。”

苗稚自認做不到袁瑜安那種程度,韓枝若也不是那個風格,只好又乾巴巴應了聲“是”。

皇帝忽然又轉向她這邊,像是才發現她一直站在那一樣:“怎麽還站着?坐吧。”

這回苗稚才敢在側面擺的椅子上坐下,坐下之後,她趁着皇帝和淑妃說小話的工夫偷偷去看皇帝。

根據韓枝若的記憶,代國皇帝姓楊名遣,今年三十二歲,在二十三歲那年繼承大殿,如今已是第八個年頭。

苗稚不清楚這八年他是否過于疲勞,人看着不像三十二的,倒像是年過四十,從裏到外透出一股老人味。

五官嘛,隐約能看出來點英俊的底子,大眼睛高鼻梁,但眼神裏是一點年輕人的靈動都沒有,都沒有光了,皮膚狀态也很一般,或者說很差也不為過。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明顯,對着這樣一張臉,苗稚是完全燃不起欲望。

要不說他是皇帝,光看臉苗稚還以為他是那個年逾四旬的襄王呢。

苗稚見過了這麽多本書中的男一號男二號,各色美男都各有各的優勢,到了楊遣這兒,苗稚認為他是所有自己作品中男主角的顏值低谷。

倒也不至于說他長得醜,只是人吶,就怕比較,這一比,楊遣就太不優秀了。

鄭側妃當年對太子一見鐘情非他不嫁,怕是沒吃過什麽太好的。

皇帝和淑妃在榻上聊着些無關痛癢的內容,苗稚沒有興趣,她悄悄把視線移到了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田子辰身上。

這是苗稚第一次看清男二田子辰的容貌。有了楊遣做對比,田子辰那張臉可謂是優秀得太過了。

田子辰看上去非常年輕,苗稚覺得他絕對沒有二十五歲。只是那雙眼睛裏寫着的心機與世故,又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人該有的。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太監的緣故,他的皮膚非常光滑,瞧着比韓枝若更細嫩。他長着細眉彎眼,唇紅齒白,發現苗稚偷偷打量的目光,還對她笑了一下,極具魅惑。

苗稚被他笑得恍惚,此刻有些理解了古代那些有權勢的女人養男寵的幸福。

皇帝管着一整個國家,事務繁忙,再喜歡淑妃也不能耽誤國事,沒坐多久就離開了。苗稚跟在淑妃後面送人到宮殿門口,楊遣說着外面寒冷,沒讓她們再多走,袁瑜安在原地站定,苗稚也跟着停下來。

剛來還沒說兩句話,就被皇帝和田子辰的到來打斷了,苗稚差點忘了自己來找袁瑜安是做什麽的。待得兩人重新回到屋內,她說了不少話向袁瑜安道謝,感念她對自己的照顧。

袁瑜安不是很領情,她認為韓枝若當初救了自己一命,還因此遭受了無妄之災,實則是被她連累了,很是過意不去。再加上兩人本就是好姐妹,她尤嫌自己做得不夠好,讓韓枝若受苦了。

客氣的話說得越多袁瑜安越是不高興,苗稚索性閉了嘴。

見她不言語了,袁瑜安說起了勸慰她的話來:“妹妹這次能從冷宮出來,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小人不會為難你。我知道你不愛多事,但是宮裏缺什麽少什麽,該開口還是得開口。我看你那個貼身丫頭年紀太小,怕是不夠茬厲,要是沒有應當的人,我再幫你重新挑一個。”

“多謝姐姐。”苗稚還是先謝過,然後再想法子拒絕,“梨兒年紀不大,人是機靈的。跟着我在冷宮也待的,可靠得很。宮裏還有好幾個宮女,總有好的。”

袁瑜安沒有再勸,只是忽然傷懷道:“這宮裏沒有什麽是長久的,姐姐怕有朝一日,我也沒法護住你,你的日子會太難過。”

明明剛見過皇帝和淑妃的恩愛模樣,苗稚不理解袁瑜安為什麽會有此種念頭。

先不說淑妃是虛情還是假意,楊遣已經是天子了,沒必要對一個袁瑜安這樣一個連家人都沒有的女人刻意讨好,他是真心愛慕淑妃的。只要有皇帝的愛在,袁瑜安在這宮裏就沒人敢得罪,她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

苗稚隐約覺出袁瑜安有什麽事瞞着她,而且是大事,但她一來對這本書的印象很淺,淺到幾乎沒有;二來韓枝若這人心思不深,以往和袁瑜安交往從不多想,導致現在苗稚就算想要去猜測都完全沒有頭緒。

左右想不出個答案,苗稚乾脆直接問了:“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袁瑜安定定瞧了她片刻,未發一言,就好像是母親即将辭世,看着自己的孩子那般不舍。

這個念頭在苗稚心頭升起,引得她一陣發寒:“姐姐可是身體有異?”問完她沒等對方同意,就上手搭住了袁瑜安的手腕為她診脈。

袁瑜安沒有動,任由她來,苗稚越號越奇怪。袁瑜安的身體很好,上次小産幾乎沒有對她的身體造成影響。難道是韓枝若的技術她沒有完全繼承得來,號不出疑難雜症?

“不是杞人憂天。”袁瑜安在苗稚為她診完脈之後收回了手,請嘆了一聲,“唉。我的話,你多多少少要聽一聽。就算你不為自己争,家裏的仇你還記得要報,不能在這深宮荒廢度日。”

“知道了姐姐。”袁瑜安知道韓枝若最看重的是什麽,搬出家人就算她再不願也會考慮。苗稚聽她都這麽說了,心裏就更困惑了。怕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大事要發生。

袁瑜安又說:“聽說今年內務府趕制的冬衣不如去年,待會兒我差人送幾件适合你的衣裳過去,你挑挑有沒有喜歡的。皇帝說除夕宴讓咱們同去,姐姐真心歡喜。我知道你不喜歡那種場合,但看看歌舞,熱鬧熱鬧,免得你一個人在宮裏瞎想。”

苗稚帶着梨兒回了韓枝若的宮殿。

晚飯之前,袁瑜安宮裏人給她送了衣服來,還帶了一個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嬷嬷,說是以後就在她宮裏服侍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