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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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

“什麽時候的事?”曹銳意從後面抓住了苗稚的左胳膊,苗稚被迫順着那個力道向左側轉了身體。她正要開口回答,曹銳意又說話了,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不,你不用說了,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

苗稚看着曹銳意将她的衣袖推上去,露出被咬傷的位置。齊蕭立馬把在車裏翻到的醫藥箱打開,一手酒精一手碘伏,曹銳意拿了碘伏幾乎是整瓶對着她胳膊上的傷口倒了下去。

不多的暗紅色血跡被碘伏沖開,苗稚感覺到了疼,又沒有特別疼,不如剛才被咬時的痛感強烈。

苗稚試圖寬慰曹銳意:“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沒什麽對不起的。”

曹銳意說不出話,手都在抖,接過齊蕭遞過來的紗布,比劃了兩次才成功把苗稚胳膊上的牙印纏上。

他輕輕放下苗稚的衣袖,生怕碰疼了她似的。看他那難受的樣子,苗稚心裏竟産生了愧疚。好像把一切弄成這樣是她的錯。

她甩甩頭,讓這股莫名出現的負罪感降到最低,盡可能不再給兩位男士刺激,微笑着輕柔說道:“我不能和你們回酒店了。等我變成了和那些人一樣,會傷害你們的。”

曹銳意抓着苗稚的胳膊不肯松開,而且越來越用力。

他怎麽可能放她一個人走?可他也不能帶着這樣的沈靜言回酒店。他動過抛棄酒店裏的幾十人,陪沈靜言就這麽離開的念頭,但內心強烈的責任感讓他沒法将這個念頭說出來。

陷入兩難之地的曹銳意毫無辦法,齊蕭突然說話了。他盯着苗稚說:“我和你走。”

苗稚和曹銳意同時轉頭看向他,臉上的表情是差不多的質問。

齊蕭覺得這是當下最好的解決辦法。他跟曹銳意一樣,不可能放棄沈靜言。她現在還沒喪屍化,依舊是正常的人類,又是他的學妹。曹銳意做不到的事,交給他正合适。

他是後加入的,在這個不算緊密的組織中,雖然因為槍法很準受到大家的尊敬,但在人心中的地位遠不如曹銳意,所以他相對自由。

再說,他已經在酒店衆人的視線裏消失了幾天了,接下來就算不回去,大家也就是猜測他可能遭遇了什麽不幸。在如今這個世界,一個人突然的消失,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曹銳意被他說動了,但仍有不甘心:“我……”當然最後他也沒說出什麽別的。

齊蕭朝他伸手:“給我把槍,要是小言真的變成那樣,我會解決她。”

曹銳意聞言眼眉跳動,他沒想到齊蕭會當着沈靜言的面說出這種話來,心裏升起一陣佩服。他不光把車上的武器挑了一小半給他,還把自己的那把麻醉槍一并給了他,交到齊蕭手上的動作頗為鄭重:“你比我更合适。”

他還把剛才曹廣平給他的探測儀給了齊蕭:“這個你們拿着,再跟我回去取些食物。”

接下來的一段路,車內的氣氛愈發沉重了,只有曹銳意打電話回去,讓值夜的人幫忙收拾兩箱食物和水的聲音。

酒店近在遲尺,苗稚不想再往前開了。她把車子停在了後門,曹銳意下車取來兩個箱子放在他們車上,最後看了一眼她,然後像托孤一樣跟齊蕭說:“交給你了。”

“我會照顧好她的。”

沈靜言的消失不太好解釋,但大部分人都知道她和曹銳意以前是情侶,再一看曹銳意陰沉的臉,倒是也沒誰非跑去觸那個黴頭,追問沈靜言哪兒去了。

車子駛離酒店,齊蕭問苗稚她手受傷了,要不要換人來開車。苗稚同意了。

從駕駛位挪到副駕駛,苗稚能感受到被咬傷的地方痛感在慢慢減輕。

齊蕭對照着探測儀,繞開儀器上提示的有喪屍出沒的區域,開出了挺遠一段路,才問:“我們現在去哪兒?有目标嗎?”

苗稚看看周圍越來越熟悉的環境,到了她還是牛馬時的通勤路線。想了想說:“有點想回家看看。”

齊蕭:“你指路。”

苗稚:“希望路上不會再遇到喪屍了。”

回家的路上,沈靜言的女主光環閃耀,一只喪屍都沒有遇到,她都開始欣賞不怎麽美好的風景了。

沈靜言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不過四十平,卧室裏擺放的倒是雙人床,但以沈靜言和齊蕭的關系,只能委屈齊蕭睡沙發了。

家裏用得上的東西上次曹銳意來基本都搬空了,那時候沈靜言怕是根本想不到自己還能有回來的一天。

苗稚對于這個只存在于記憶中的“家”有幾分新鮮,大致轉了一圈,在廚房發現了剩下的一些鍋碗,肚子好像是條件反射一般“咕嚕”了一聲。

還真有點餓了。她記得剛才搬上來的箱子裏有幾包泡面,正好可以煮來吃。

“學長,想吃點東西嗎?”苗稚舉着兩包面晃到齊蕭眼前問他。

齊蕭停下了整理房間的動作,問她:“你來?”

“當然。”

條件艱苦,蛋和菜都加不了,苗稚煮好了面開了一個午餐肉罐頭,當作葷菜。

曹銳意給他們裝了不少吃的,若是苗稚明天就喪屍化,這些食物足夠齊蕭從這裏一路開車去A省找蔚藍。或許曹銳意正是這麽打算的。

他肯定是不能接受齊蕭一個人回去的,還不如讓他去找曹廣平。那邊比他們這兒更安全,而且蔚藍還在那,也不算人生地不熟的。

沈靜言的小房子裏沒有餐廳,她平時都在客廳的茶幾上吃飯。她有兩個小椅子,剛好苗稚和齊蕭一人一個。

碗筷擺好,苗稚先挑了一筷子面,大吃了幾口填了肚子。光吃飯無聊,苗稚覺着時機很不錯,可以跟齊蕭好好聊聊。

“蔚藍的事,很抱歉。”

齊蕭對沈靜言會跟他閑聊不意外,但對她會先說蔚藍的事很意外。他恍了恍神才說:“對蔚藍來說,去那裏比留在我們這兒更好。而且,她是她,我是我,你完全沒有必要為了她的事向我道歉。”

“她喜歡你。”苗稚直接抛出了自以為的殺手锏。

話題轉到了感情方向,齊蕭更吃驚了。但他依然會好好回答。他并沒有直接否認苗稚的話,但他也不同意苗稚的說法:“只是因為我救過她,她在我身邊有安全感。”

“不止吧。”苗稚搖搖頭說,“上學那會兒,我們很多師姐師妹都喜歡你。”

齊蕭本來在低頭吃面,聽到苗稚的話擡起頭露出了個疑惑的表情:“有嗎?”

苗稚猛猛點頭:“有的!”

齊蕭又低下頭,小聲嘟囔:“你不就不喜歡?”

“我那會兒不是有男朋友嘛。”苗稚解釋道。

齊蕭笑得不是很情願的樣子:“曹銳意,是嗎?”

“你知道了?”

齊蕭無奈道:“很難不知道。他手機屏保都是你們的合影。”

“……”苗稚發誓三個多月前曹銳意去接沈靜言的時候,手機屏保絕對不是他們倆的合影。這人八成是和齊蕭住在了一起之後特意換的,就是為了刺激他。

曹銳意這人也真是別扭。他既然還喜歡沈靜言,為什麽這幾年都沒有找過她?明明是個腦力武力都在線的天之驕子,怎麽在感情上偏偏還自卑上了?

苗稚在心裏批判曹銳意,表面上的沉默讓齊蕭覺得異樣。

“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自己。”齊蕭問。

苗稚又往自己的碗中挑了些面:“也不能說是完全不擔心,只是,與其去憂慮還沒有發生的事,不如先過好當下。”

話說得有些冠冕堂皇了,這并不是苗稚真實的心理活動,她真正的想法,沒法說出來。

開車回沈靜言家的路上,她越發冷靜下來。如果到了時間沈靜言的身體被喪屍化,她會直接回到小屋,如果沒有的化……

她知道沈靜言是女主角。既然是女主角,怎麽也該有主角光環。她雖然記不太清楚具體情節,但蔚藍被喪屍咬過,過了很久才出現青斑,那沈靜言作為女主角,按理來說應該比她更特別才對。所以苗稚認為,很有可能三天之後,她會毫無變化地活着。

不,也不能說是毫無變化,她還會變得更厲害一點——喪屍不再會攻擊她。

因為在它們眼裏,她體內已經發生了變異,和它們是同類。可實際上從外表看,她仍舊和正常人一樣。

這種開了挂的體質才是一本書的女主應該具備的基本條件。

想通了這些,苗稚發現自己想緊張都緊張不起來了。

齊蕭看到她如此放松,也不再關注她被咬的事。

“你們倆為什麽分手?”

這個問題聽得苗稚心裏暗道一聲不太妙。

苗稚确實是有意在引導齊蕭聊感情話題,但她的本意絕對不是剖析自己過去的感情經歷。她是想知道,齊蕭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在末世這種情況下,他的人生理想中,愛情是不是還占主位。她要做些什麽,才能實現他的願望。

進展算是順利,只是這天怎麽越聊,好像越要把自己聊進去了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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