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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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

現在曹銳意的車上除了他和小陳,還有一位退伍兵大哥和一個混過□□的小弟,成分有點複雜。雖不至于一點就炸,但可以想象意見分歧必然很常見。

苗稚希望他們能讓曹銳意省點心,到A省的路不是那麽好走的,她和齊蕭已經驗證了一半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輛四個人的車裏,兩個大哥劍拔弩張,曹銳意冷眼旁觀,只有小陳能發揮“和事佬”的作用。

辛苦這個女孩了。

齊蕭和曹銳意很默契地閉口不談沈靜言,不善言辭的曹銳意硬是聊了十幾分鐘其他的。直到最後,他還是沒有忍住。

“她……最後怎麽樣?”曹銳意連名字都沒敢提及,他知道齊蕭會明白的。

“很好。”齊蕭只說了兩個字。

苗稚不禁在一旁偷偷給齊蕭豎了個大拇指。他說得越簡單,越不容易引起曹銳意的懷疑。而且就他說的這兩個字,就算将來曹銳意見到活着的沈靜言,也沒立場認為齊蕭說謊。

沈靜言确實很好啊,她好到甚至還活着呢。

曹銳意先挂斷了電話,苗稚把手機放回原位,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盯着開車的齊蕭,打趣道:“我發現,你有時候也很狡詐。”

齊蕭笑着回望她:“我這是,近朱者赤。”

苗稚連連擺手:“可別冤枉我。”

這一路上,苗稚對齊蕭的喜歡随着時間的增加而增加。在苗稚看來,齊蕭幾乎稱得上是完美男友。

他溫柔體貼,關心苗稚的一切;他無所不能,不管是打喪屍還是找食物都不在話下。

更讓苗稚滿意的是,只要她表現出不希望有太過親密的接觸,齊蕭總能非常敏銳地察覺,然後立馬留出足夠的空間。這讓苗稚和他相處起來感到前所未有地舒服。原本她還擔心,萬一齊蕭仗着兩人已經是情侶關系,非要和她做一些親密舉動,她會接受不了。現在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而且苗稚發覺自己好像有點毛病。

齊蕭不主動接近她,起初她覺得沒什麽,時間久了,她心裏好像生出了幾分期待。她明明不是一個對談戀愛有多大興趣的人。戀愛嘛,永遠都是看別人談才更有趣。

可不知怎麽回事,有時候齊蕭不經意間碰到她,或是刻意小心避開她,又因為車內空間小而無法離得太遠,她會産生想要貼上去的沖動。

這難道就是那個什麽,生理性喜歡嗎?

那該是沈靜言的身體對齊蕭有反應,和她本人沒有關系吧?

如果她趁着齊蕭睡覺的時候偷偷親他一下,應該算是沈靜言的潛意識在自作主張吧?在一次苗稚開車,齊蕭坐在副駕駛睡着了的時候,苗稚腦子裏突然蹦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不過還沒等她付出行動,她剛剛輕踩剎車想要把車停下來,齊蕭就因為車子減速醒了,還很警覺地問她是不是遇到喪屍了。

苗稚尴尬地笑笑說沒有,是自己想要拿水喝,疏忽了踩上了剎車。

她在心裏怨念着齊蕭怎麽這麽敏感,她踩剎車的時候已經非常小心了,速度變化根本不明顯,他怎麽就醒了?

此時苗稚根本沒有想過,按照原書劇情,沈靜言愛的人是曹銳意,就算有殘留意識影響她的情緒和判斷,也該是往曹銳意那邊發展,又怎麽會對齊蕭動心?

那次失敗的嘗試之後苗稚沒有再敢有過任何自認為逾越的舉動,她和齊蕭始終相安無事。用“相安無事”來形容一對情侶其實很不恰當,但他們做過的最親近的行為止于擁抱,還不常有。

為了躲避大規模的喪屍,苗稚和齊蕭繞了遠路,又花了十天時間,終于進入了A省。

曹廣平的研究中心在郊外,人員不多,相對封閉。這也是為什麽喪屍爆發他那裏沒有第一時間淪陷的原因。

因為齊蕭給曹廣平打電話溝通的時候只說了他自己,所以在經過最後兩道防衛的時候,衛兵見他車裏多了一個人,與通行證上所寫的不符,将他們攔在了外面。

迫不得已,齊蕭再次聯系了曹廣平,跟他說明了自己帶着沈靜言來的前因後果。曹廣平聽說了沈靜言的情況十分激動,電話裏都聽得出來他的情緒變化,一分鐘都不想多等,當即開車出來接他們。

曹廣平見到他們時表情很嚴肅,給門口的守衛看了自己的證件。對方仔細核對,确認他的身份,才讓齊蕭和苗稚将車開進去。

倒數第二道防線距離研究中心還有五分鐘車程,越往裏面走守衛越多,看得見的防衛措施越嚴密。能在喪失潮爆發之後建立起如此規模的“避風港”,苗稚為生活在這附近的人們感到慶幸。

研究中心原本有好幾棟樓,為了收容無家可歸的人們,他們讓出了大部分建築,只留下了核心研究區域。

進入到最後一道防線就不能再開車了,苗稚和齊蕭跟在曹廣平身後步行前往核心區,曹廣平向他們倆介紹他們這處研究中心改成的收容中心目前的情況。

“我們真的是很幸運,附近剛好有出來拉練的野戰軍,他們一直在保護我們。”

“本來他們想讓我們遷去他們的營地的,那裏地方大,囤積的食物和武器多。可惜他們出去打探的人回來說,營地中喪屍病毒已經蔓延開了。”

曹廣平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最後說回到沈靜言和齊蕭的安排上:“小言情況特殊,就不安排你和普通人一起住了,你先住在核心區這邊,條件都差不多。這位齊蕭同學若是想要住到普通區,我待會兒找人送你過去。”

齊蕭當即指着苗稚表示:“我要和她住在一起。”

“你們……”曹廣平微微訝異,很快就接受了自家孩子在這場愛情争奪戰中敗下陣來的事實,坦然道,“我明白了。”

苗稚注意到曹廣平有些不對勁。他的面色如常,但肢體動作似乎有些不自然,情緒也過于亢奮了。

核心區的大樓門前是掌紋鎖的大門,位置稍高,曹廣平将手舉到與頭平齊的位置才夠到。他伸手的時候寬大的白色醫生大褂衣袖短了一截,露出他的手腕和小臂前端。

苗稚看到在曹廣平的小臂上,有着她曾在蔚藍臉上見過的青斑。

門應聲而開,苗稚沒有跟着曹廣平往裏走,而是扯住了對方的衣袖,指出他胳膊上的異樣問:“曹叔叔,你用自己來做實驗了,是嗎?”

曹廣平鎮定地抽回自己的衣袖,面色平靜地說:“我們抽取了蔚藍女士的一點血液,分離了血清,經過提取,嘗試制作了疫苗和解毒劑。”

“治療病毒的藥劑想要做實驗很容易,外面那麽多喪屍,實驗體想有多少都可以。但是疫苗,如果不是先将其打入體內,再經過感染,就沒辦法知道是否成功了。”

苗稚一臉震驚:“所以你就拿自己做實驗了?銳意知道嗎?”她知道很多科學家都是瘋子,尤其是人類醫學有那麽一段難以搬到臺面上來說的歷史。但知道和真正擺在眼前給人造成的沖擊不是一種層級的,她為曹廣平的奉獻精神動容。

曹廣平笑而不語。他不覺得自己是偉大的,他只是做了一件他一直都很想嘗試的事——為事業現身。從前世道平和,他若是不顧一切會被人當作精神病,他也始終将自己的行為收攏在規矩之中。現在不一樣了,他竟有種實現人生理想的滿足。

“不必愧疚,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有資格自己做選擇,并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曹廣平見眼前的女孩流露出痛心的神情,開解了她兩句。

那一刻,苗稚仿佛在曹廣平身上看到了神性的光輝。

曹廣平不欲多聊自己的事,領着兩人進了大樓:“我先帶你們安頓下來,然後去看看蔚藍。”

提到蔚藍,苗稚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她現在怎麽樣了?”

曹廣平緩慢地搖了搖頭:“不太好。像是有兩種意識在她腦中拉扯。有時候她認得出我們,有時候會顯露出攻擊意識。”

“這樣啊……”苗稚的聲音很輕,盡可能不表現出太失落的情緒。蔚藍會是這樣的結局,也是一早能預料到的。除非現在能立刻研究出治療這種喪屍病毒的藥物,否則被咬傷後轉變成喪屍的過程是不可逆的。

曹廣平還在繼續:“我們的大多數研究員都認為,她會徹底成為喪屍只是時間問題。”

研究員們普遍持這樣的态度,意味着曹廣平最終的結局并不會比蔚藍好多少,八成會更糟。蔚藍從被喪屍咬傷到身體開始出現征兆,有半個多月的時間,而曹廣平從将蔚藍接到研究中心,再研究出疫苗,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星期,他在自己身上做實驗的時間只會更短,但他胳膊上已經有青色斑塊了。

雖然和曹銳意不能破鏡重圓了,苗稚對曹廣平的印象還是非常不錯的。她有些不忍心地告訴他:“銳意跟你說了嗎?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

苗稚猜得沒錯,曹銳意這家夥依然不願意和自己的父親過多交流,曹廣平什麽都不知道。在聽到苗稚的話之後他高興得像個分得了糖果的小孩:“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又能見到他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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