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路
關燈
小
中
大
既然已經決定好了接下來怎麽走,熱鬧也看完了,苗稚轉身準備回車上去。
但她才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是那個剛才被高天愈撒氣的男人。
苗稚回頭,見他似乎想要同自己說什麽,便停下了。
苗稚以為他是想要同自己解釋目前的情況,繞路的話抵達目的地的時間就更長了,他可能希望大家都能知道。
沒讓苗稚等,苗稚開口:“讓你們看笑話了。”
剛才男人的站位苗稚只能看到他的側臉,現下看到他的正臉,竟和高天愈有七八分相似。她恍然間明白了男人為什麽能忍受高天愈近乎無理的态度。
苗稚:“你和高天愈先生……”
男人看着高天愈馬上要上車的背影,眼裏是長輩看出色晚輩的驕傲:“我叫高天白。他是我弟弟,性子急,你們見諒。”
苗稚點頭,表示她沒有在意。反正高天愈的脾氣又不是對她發的。
高天白想要喂給她一顆定心丸吃:“沈女士和齊先生,上車吧,放心,我一定會将你們安全送達。”
“辛苦了。”齊蕭在苗稚開口前搶先替她回答了。
三輛車分別調頭,依舊是高天白那輛在最前面,在太陽升起來一半的時候,他們進到了山裏。
以前人們過夠了喧嚣的市井生活,會往山裏跑,親近大自然,享受清靜;現在反倒是山裏比城市熱鬧,因為這裏還有沒被病毒感染的動物們。
一只野兔歡快地從不遠處草叢裏跑過,苗稚腦子裏想的是到底還是南方暖和,北方這個季節已經沒什麽綠色了。由于她跟齊蕭是從北方一路南下到達A省的,雖然從節氣上是從秋入冬,溫度卻沒什麽變化。
接下來還要去更遠的南方,不用準備厚衣服了還算方便。
苗稚的思維發散得越來越遠,她又開始想念進入這本書之前的那頓火鍋。
她現在懷疑,是隔壁的男人知道這次進入書中之後就很難安安穩穩地吃上一頓大餐了,才在之前給她做了點彌補。
苗稚懷念起腦花滑溜溜的口感,正在回味,突然一陣心悸,她下意識捂住了胸口。那種感覺很快過去,齊蕭和曹銳意同時發覺了她的不對勁,一個問她怎麽了,一個問她哪裏不舒服。
“做好準備,可能有危險。”苗稚說完讓車內的司機同步告知其他兩輛車,司機雖然質疑她是如何得知的,還是按她說的做了。
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他相信苗稚沒必要做虛假預警。
其實高天白那輛車上是有一個比曹廣平當初送給苗稚他們的喪屍探測儀更先進、探測範圍更廣的儀器的,不過山裏地勢複雜,遮擋物多,還存在其他生物乾擾,目前它還沒有響起警報。
當然,也可能是它的探測距離還是不夠遠,沒有苗稚能感知到的範圍大。
苗稚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知道。大概是因為被喪屍咬過之後,她雖然沒有變成喪屍,但某種程度上她還是被同化了,不能算作完全意義上的人類,所以她能聽得懂喪屍之間的交流方式。
他們是不說話的,他們沒有語言,所以他們之間的交流方式有點像動物,用的是人類聽不到的聲波。
車子再次急停,高天愈沒有再下車沖高天白吵,他根本不敢下車,外面站着滿山的喪屍,一眼望不到邊,看着不光是心裏恐懼,光是數量之多都讓人頭皮發麻。
司機手邊的對講機響起了對內通訊,是苗稚不認識的人,聽聲音還很年輕,問話的語氣怯生生的:“隊長,是打還是……逃?”
年輕人用通訊聯系高天白,顯然他們不在同一個車內,那就只能是後車的人了。
苗稚這輛車的司機忍不住拿起對講機吐槽:“你傻啊!這麽多,打得過嗎?!”
高天白的聲線與和高天愈說話時完全不同,冷硬且帶着毋庸置疑的氣勢:“所有人員,進入戰鬥準備,我們沖過去。”
剛剛還在吐槽的司機聽到命令傻眼了:“啊?”
“啊什麽?這是最近的路,我們剩下的儲備不夠我們重新選擇路線了。又不是讓你把它們全滅了,開個口子而已。” 高白天解釋是解釋了,但他跟自己的下屬說話時不耐煩的意味明顯。
“明白!”司機馬上坐直了,要不是他還要開車,手不能離開方向盤和擋位,苗稚都以為他要起來敬個禮。
“準備好了嗎?”高天白沒給他們太多反應的時間就問。
兩輛車的司機分別答:“好了。”
“OK。”
“跟緊我,出發。”
随着高白天的話音落下,車子的轟鳴聲響起,苗稚感覺自己像是被甩了出去。前車的天窗開着,高天白從上面鑽出一半身子,向不遠處的喪屍群抛出了幾個炸彈。
在炸彈的刺激下,剛才還安靜列隊的喪屍群瞬間躁動起來。
苗稚有些吃力地在沒有散盡的硝煙中觀察到,喪失們的行動軌跡有點意思。它們不是都在朝車子撲過來,還有的像是害怕剛才的炸彈企圖往遠處跑,更有離譜的就地啃食起了剛才被炸死的同伴的屍體,看得苗稚一陣陣反胃。
有高天白在前面開路,苗稚他們得以前行了一小段路,大約十幾米,很快他們就被前赴後繼的喪屍團團圍住,再難動彈。喪屍被消滅了一批還有一批,簡直無窮無盡一般,誓要将他們全都拉出車外同化。
“隊長,車廂裏那兩個,怕是控制不住了。”對講機裏傳來小年輕的聲音,苗稚還聽到了“砰砰”的撞擊聲,但分不清楚是外面的喪屍在撞車,還是那邊車廂裏的曹廣平和蔚藍跟着發了狂。
狀況已然超出高天白預料,他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主意,給自己的隊員下達了最基本的命令要求:“保護好沈女士,其餘的,盡力而為吧。”
“我不需要保護。”苗稚搶過對講機,冷靜對高天白說道。
苗稚很确定喪屍不會攻擊她,她能理解喪屍們無聲的語言。雖然沒法翻譯得很具體,但她明白它們現在的目标是和她同行的這些人類,它們想要擴大自己的族群,将所有人類都變成喪屍。
所以,已經被喪屍咬過的她,可以說是目前這群人裏最安全的了。
高天愈急急忙忙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沈女士,請您千萬要保重,您可能是我們人類最後的希望!”
關于感染病毒後疑似和喪屍部分同化的事苗稚和高天愈說過。就算她不說,高天愈看過那些研究數據也該了解。他之所以千裏迢迢來接她去C城不就是因為要用她的感染數據繼續做研究?所以他一定是知情的。
但他還是要叮囑苗稚注意安全,大概是因為對于科研工作者來說,再小心謹慎都不為過,一個細微的失誤就可能導致滿盤皆輸,苗稚能理解。
“我知道了。”苗稚沒有争執,她決定乖乖聽話不給別人添麻煩。
然而苗稚是打定主意了,事态的發展卻讓她實在沒辦法袖手旁觀。
三輛車都是特制的,車身裝載小型武器,在喪屍群中炸開幾次,車子又往前挪動了一些距離。但喪屍群數量太多,水滴石穿的道理大家都懂,如果遲遲出不去,再結實的防禦也總有被沖破的時候。
喪屍們幾乎挂滿了每一輛車,車窗被堵得密不透光,黑得苗稚想伸手打開車內頂燈。
除了車載武器能派上用場,現在他們車裏的人和槍都失去了作用。車裏很安靜,對講機也沒再響起,絕望随着空氣的流動飄散,每個人的心情都肉眼可見地沉重。
苗稚猜測,另外兩輛車裏也應該是一樣的狀況。
高天愈什麽都不讓她做,她只能虔誠祈禱,祈禱些什麽她說不清楚,甚至向誰祈禱她都沒鬧明白。結果是她的祈禱沒有奏效,又聽到“咚”的一聲,她轉頭去看,是一只身強體壯的中年男性喪屍砸到了右側的車門上。
它不僅整個身體砸得車門凹陷,揮起拳頭落在玻璃上,幾次下去竟然把防彈玻璃砸出了裂紋。
雖然司機安撫他們說只是幾道細微裂紋,沒那麽容易壞,曹銳意和齊蕭還是同時握緊了手裏的槍。
玻璃倒是結實,十分鐘過去了裂紋沒有擴大,但車門扛不住了。再某次被猛烈拉扯之後,車門直接被拽了下來,然後那個拉着車門的喪屍因為反作用力太大,跟車門一起被甩了出去,還帶走了附近的幾個喪屍。
曹銳意的反應比齊蕭更快,槍聲從苗稚左邊率先響起,緊接着齊蕭也端起了槍。沒了車門沒了保障,卻也沒了阻礙,短短幾十秒,車子右側一米內的喪屍幾乎被清乾淨了。
可子彈是有數的,喪屍卻仿佛源源不斷。
曹銳意停下來換彈夾,齊蕭的槍也在差不多的時候熄了火。就在這個空檔,一只喪屍撲向齊蕭,張開了血盆大口,眼看着就要咬斷他的脖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