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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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和現實之間仿佛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苗稚一邁步就跌入了谷底。
她确實如願來到了仙俠世界,卻寄生在了一個沒有仙骨的姑娘身上。
說是沒有仙骨都是幫她遮醜了。這個世界靈氣豐沛,就算是沒有仙骨的人,也有不少能學會一點初級術法,通過自己努力破關達到煉氣甚至築基的佼佼者也偶有可見,但她現在是一個什麽都學不會的姑娘。
苗稚剛睜眼的時候還是躺在床上,十分熟悉的開局。床邊是一個正在收拾藥箱的大夫,看樣子得有五六十歲了。
大夫背對着苗稚整理藥箱,頭搖得滿是遺憾,苗稚一看就明白了,原身重病,大夫可能是覺得自己救不回來人了。
屋子裏左右沒有其他人,苗稚只能從大夫那了解一下原身的信息。她怕驚了人,看着那大夫年歲不小了,她特意放輕了聲音:“大夫?”
她這一出聲還是給大夫吓了一跳,想要轉過來的時候腳踢到了椅子腿,疼得嗷嗷叫。
大夫腿腳不濟,好半天都在那抱着自己的腿不能動,門外沖進來一個女人,是聽到了大夫的喊聲來的,一進來先上大夫身邊瞅了兩眼,看他沒大礙,又跑到苗稚床邊。
“老板娘?哎呦!你可算醒了,這都好幾天了,給我們吓得呦!白街棺材鋪的柳掌櫃來問好幾次了,非說是最近有塊好木材,要給你打副棺木沖沖喜,這回用不上,以後也用得上,我沒讓……”
女人話說得又快又密,苗稚一下子聽不進去那麽多,想打斷她都沒找到空檔插話,愣是又讓她多說了幾句,才瞅準時機叫停了她:“那個,姐姐,您是?”
“哎呦,你這孩子是怎麽了?腦子燒壞了?我是你隔壁酒鋪的錢大姐啊!”錢大姐急忙招呼還在揉腿的大夫,“大夫大夫,我們小孫老板娘這是怎麽了?”
大夫一瘸一拐地挪過來,望聞問切在苗稚身上使了一圈,得出結論:“可能是腦子燒壞了。”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錢大姐并沒有因為苗稚失憶忘記了她有多難過,她很會安慰自己,也順便勸了其他人:“人能醒過來就好。”她轉頭又跟大夫說,“你剛才突然大叫,我還以為人不行了呢。”
大夫搖搖手,挪回了桌邊,拿起毛筆:“我開個藥方,先吃着吧。”
藥方交到錢大姐手裏,錢大姐從苗稚枕頭下面拿出一個錢袋,從裏面掏了碎銀子給大夫,将人送出門外。她又喊了店裏的小二,将藥方給他,讓他去街上的藥鋪抓藥來,回來拿給後廚熬。
錢大姐又開始拉着苗稚唠叨,說她這一病,客棧的生意都是自己在幫忙打理。最近又到了山上選拔天下修仙子弟的日子,山下各個店鋪都忙得不可開交,她一個人管着兩家店,可把她累壞了。
苗稚聽出來她是想要點好處費,就把剛才錢大姐還給她的錢袋子打開,拿了一塊比較大的銀塊給她:“這些日子麻煩錢姐了。”
“好說,好說。”錢姐收了錢,臉上的喜色難掩,笑眯眯地揣進了懷裏,才又接着關心起苗稚的身體,“你可得快點好起來,我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再撐下去怕是也得看大夫買藥吃了。”
“謝謝錢姐關心了。”苗稚看着錢大姐沒什麽事了像是要走,趁着她還在,試探着問了下她目前的身份,“錢姐,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哎呦,孩子真是傻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錢大姐眼裏都是心疼,貪財是真的,對苗稚這個小老板娘的擔心也不是假的。
“錢姐,你要是知道,就告訴我吧。”苗稚又央求了一遍,但她心裏已經有了預感,錢大姐可能并不清楚她現在的名字。
果然,錢大姐面露難色:“不是我不想說,你這可真是為難我。我只知道你爹姓孫,你娘喚你櫻兒。”
苗稚歪着頭,一只手指指着自己,看着錢大姐,遲疑道:“那我叫孫櫻?”
錢大姐赧然,她是真不知道。像是害怕再被問什麽難以回答的問題,錢大姐找了個借口,說是馬上要安排人送酒,逃跑了。
苗稚否決了“孫櫻”這個名字,因為她腦子裏沒有任何原身的記憶浮現,顯然這不是正确答案。
她想到了那位大夫,看着年紀不小了,或許能認識她的父母,知道她的名字。
苗稚下了床,感覺身體有些虛,原身應該卧床有幾天了。她扶着牆站了一會兒,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外面。
房間外面是一個不算寬敞的小院,擺了一套石頭的桌椅,旁邊有棵繁茂的古樹。穿過小院,前面就是她現在的身份所擁有的客棧的大堂。
大堂裏客人不算多,可能因為不是吃飯的時間,僅有兩桌客人在喝酒。一桌在裏面角落,一個頭戴鬥笠的男人,看不清臉;另一桌在窗邊,乍一看是兩個年輕男子,仔細看其中一個是女扮男裝的。他們倆一直盯着外面,面前的酒菜幾乎沒動,應是在找人。
苗稚從門口出去,打算問問那位大夫在哪裏坐診,巧得很,剛出門就碰上了不知道上哪兒轉了一圈的大夫,路過客棧門口。
苗稚連忙上前,先謝過了大夫為她醫治,然後問起他清不清楚自己的名字。
大夫搖搖頭:“我是個游方郎中,幾天前才來到此地,我連你姓什麽都還是聽那位錢老板娘說的。”
算盤打錯了,苗稚放走了大夫。等小二回來,她自己拎着藥包去廚房,碰上了正閑着的大廚。
大廚是個胖大叔,約莫有個四十歲左右的樣子。苗稚又同他打聽起名字的事,得到的回答跟錢大姐是一樣的。
想不起名字,苗稚叫不出小二,她只能通過與其他人的交流來獲得信息。
剛好大廚也是個閑不住的,得知她失憶了也是急得不行,邊熬藥邊跟她講了許多事,希望能以此來喚醒她的記憶。
名字就不提了,苗稚肯定不叫孫櫻,大家都叫她客棧老板娘。
她的父母是在十幾年前搬來的,從上一任客棧老板手裏盤下了這家店,改名福泉客棧。她的父親叫孫金,當年已經年逾七十了,是個熱衷修仙的人。年輕的時候沉迷修仙沒有成家,五十多了才娶了妻子,生了孩子。
雖然大家都不太了解他的過去,但他家世應該不錯,舉止文雅,手裏也有些積蓄的樣子。就是他修仙的水平一直停留在煉氣階段,直到前幾年故去也沒有進展。
她的母親比父親年輕許多,長得也漂亮,在她父親去世之後帶着她一起搭理這家客棧,母女倆靠此生活。
比起癡迷修仙的父親,母親的重心更多放在了照顧丈夫和女兒身上。去年母親因病去世,苗稚這個原身就成了這家客棧唯一的老板娘。
他們所在的這個小鎮叫靈泉鎮,因山腳下有一汪傳說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泉水而得名。
當然了,泉水并不是真的有那麽神奇的功效,只是處在這靈山秀水的地方,養生的療效多少還是有一點。
真正讓靈泉鎮聲名遠播的,是山上的蓬萊派。
蓬萊派久負盛名,有着非常久遠的歷史。據說蓬萊派的創始人來自蓬萊仙島,所有才有了這個名字。
現如今蓬萊派也是在這塊大陸上數一數二的門派,有許多修仙人士慕名而來,山卻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上的。
蓬萊派每十年才公開收徒一次,只選擇最優秀的十人進入門派修煉。因為首先在資質上就是優中選優,門派裏的修仙法術更是厲害,千百年來在江湖上都是被追捧的存在。
過幾天又到了蓬萊派收徒的日子,所有最近鎮上的人多了起來。江湖郎中可能也是因為這件事才來的。苗稚現在所擁有的客棧也因此快要客滿了。
蓬萊派的師祖目前在閉關,等到選徒弟那天才會出關。在正式收徒的日子到來之前,會有蓬萊派的人下山,喬裝成普通人在鎮子裏閑逛,目的是看看今年來的人裏面有沒有條件不錯的,提前掌握一下。
苗稚花了些時間熟悉自己客棧的員工,還有左右鄰裏,對日常生活不造成任何影響。
其實蓬萊派的人再怎麽改變自己的穿着,氣質也和其他人有着非常明顯的差距,很好辨認。
苗稚認出了一個比較特別的女孩。她年紀不大,看周身環繞的氣質接近普通人,但周圍總圍繞着蓬萊派的人,她是個被保護的對象。
據苗稚觀察,那女孩的容貌氣質,言談舉止,上山下山身後跟随的師兄師弟,八成是本書的女主角。
苗稚找街頭的說書先生打聽了一下,說是蓬萊派的師尊十幾年前下山,撿了一個兩三歲的女孩。本來想托付給福泉客棧當時的老板,不是苗稚這具身體的父母,是他們之前的那位,但客棧老板拒絕了,他便将女孩帶上了山。
如今女孩已長大成人。她叫方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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