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答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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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謝

連華傾看都沒看同方苧起争執那三人,徑直便往山上走了,幾個蓬萊派弟子紛紛跟上,一場眼看着就要鬧大的紛争就這麽被輕易化解了。

既然熱鬧沒了,周圍躲藏在安全處偷看的人也都散去,站在二樓窗口的苗稚也轉身準備離開。

她這一轉身,才發現自己剛才進來的時候光顧着挑位置上佳的房間,進來之後直奔窗口,根本沒留意到這個雅間裏是有客人的。

苗稚隐約對這個客人有點印象,好像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那天大堂裏坐了兩桌客人,他是那個獨自坐在角落裏,一身黑衣,頭戴帷帽,她沒看清臉的男人。

之後的這些天她都沒見過這個人,她以為他那天只是路過一下吃頓飯,因為她沒在客棧裏的住宿客人裏發現他。

或許是他覺得孫丹櫻店裏的飯菜味道不錯,今天又來吃了吧。

她真是冒失,這人還是戴着帷帽,但周身的氣質明顯不是好惹的。

苗稚剛想跟客人道歉,忽然感到一陣寒意,緊接着她就看見客人拈起一粒花生米,朝她的方向丢了過來。

苗稚不明所以,她不是故意要打擾這位客人雅興的,她是真沒看見。她這不是準備給他賠禮了嗎?不至于這點事兒就要她小命吧?

正常人遭遇危險,第一個反應肯定是逃跑,然而苗稚現在感到了一股不遜于連華傾的威壓,她的腿和大腦似乎斷了連接,腦子裏拼命讓腳快走,腿腳像是被粘在了地上,一步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花生米即将穿透自己的腦袋。

那花生米帶着強勁的沖力,孫丹櫻沒多少見識,苗稚也跟着看不出來修仙者的等級。但就憑這一粒小小花生米劃過她耳畔帶來的顫動聲,苗稚猜測他絕對不是普通水平。

修仙世界是真厲害,這哪裏還需要什麽熱兵器了,花生米不比子彈方便?

苗稚非常驚訝自己面臨死亡的時候腦子裏會閃過許多莫名其妙的念頭,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發現自己還活着。

她驚魂未定地往男人的方向看去,有風吹氣了他帷帽下的薄紗,苗稚得以瞥見一瞬男人的容顏。

他長得不若連華傾那般飄飄欲仙,不食人間煙火般的清冷,卻也稱得上一句美男子。眼眸狹長眼尾上揚,說不清的風韻,倒比尋常女子更妖媚幾分。

苗稚忽然明白他為什麽不願意以真面目示人,總是戴着帷帽遮着臉了。

一堆亂七八糟的思緒閃過,苗稚後知後覺,男人并沒有想要取她性命。他不是因為她的闖入而心生殺意,而是因為窗外有人射過來一道劍氣,八成是那個外鄉女人或是陰狠男人,他剛才扔花生米阻止了劍氣靠近,其實是救了她。

苗稚稍微往男人的方向走近了一點,她不敢靠得太近,孫丹櫻的身體會顫抖,控制不住地害怕。她行了個符合這個時代的女性會行的屈膝禮表達謝意:“多謝您的救命之恩。我是這間客棧的老板娘,您喜歡酒還是肉?我讓小二免費送上來,作為答謝可好?”

“不必了。”男人冷聲道。

苗稚大着膽子,提出了第二個答謝方案:“看先生是從外面來的,可有住處了?小店還有空房,可以免費為您提供住宿,您看……”

男人動了一下,然後苗稚看他掏出了一個布袋,将盤子裏剩下的花生都倒進袋子裏,又一口乾了酒壺中剩下的酒,惜字如金地問:“哪間?”

苗稚連忙退後一步,讓出了路:“您這邊請。”

苗稚沒喊小二幫忙,親自領着自己救命恩人從雅間出來下樓,準備穿過大堂,上後面的客房。走到大堂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客棧的招牌上被剛才那個女人用劍氣戳了個坑,心裏有些不樂意。她腳步頓了一下,撇了撇嘴。

正準備繼續往前走,苗稚聽到了一聲細微的聲響,她好奇地停下來回頭看,見男人剛收了手,好像是做了些什麽的樣子。

苗稚悄咪咪打量了一圈,什麽都沒看出來,琢磨着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突然店小二跌跌撞撞跑進來跟她說:“老板娘!招牌上那個坑平整了!”

“嗯?”苗稚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可惜隔着帷幔她看不見男人的表情。她見男人沒有催促她的意思,便跟小二一起出去瞧了一下。

果然如店小二所說,剛才招牌上被劍氣打出來的坑幾乎看不見了。但她眼神很好,看得出那坑并不是真的不見了,而是連它周圍都被削下去了一層,由一個小坑變成了整個牌匾的凹陷,所有坑就看不出了,仿佛是消失了一般。

店小二沒看明白,苗稚卻是弄清楚了。

這就是男人剛剛在她背後做的事。她确信自己剛才只是想了一下,絕對沒有把煩惱說出口,男人是怎麽看穿她的?

罷了,都修仙世界了,有人能聽到別人心聲也不算什麽怪事。下次在他面前注意別胡思亂想算計他就好了。苗稚非常快就跟這個世界和解了。

招牌看上去沒有過多修飾痕跡,苗稚對此非常滿意,跑回大堂男人身邊,再次向他道謝:“多謝先生幫忙。”

男人似乎心情不錯,說的話多了不少:“只是抹了一下,站在下面看不大出罷了。”

“很不錯了!省了換招牌的錢。客人這幾天的食宿我全包了!”苗稚忙招呼店小二過來認人,“小二,這是咱們店最尊貴的客人,我照顧不到的時候,你想着點!”

店小二立馬應聲,臉上堆滿笑容:“好嘞老板娘。”

苗稚讓店小二吩咐廚子大叔做一桌好酒好菜待會兒送到客房,然後繼續帶着男人往客房走去。

店裏剩下一間定價比較高的上房,正好空着。房間裏條件都是一等一的,別說在他們客棧,在整個靈泉鎮都是上等住所。

雖然房間沒住人,店裏的衛生一直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屋內設施齊全,位置也是非常不錯,窗戶朝南,開窗就能看到外面的熱鬧街景,離苗稚住的房間也很近,有什麽需求他在房間裏喊一聲苗稚都能聽得到。

不過苗稚認為他不會這麽做的。

男人站在房間門口打量了一下,走到窗邊開窗看了眼外面又關上,然後在凳子上坐了下來。苗稚存了點小心思,既然進了房間,她覺得男人待會兒會把帷帽摘下來,她想趁機再仔細瞧瞧那張臉。

長成那個樣子的話,苗稚心裏有些懷疑,他會不會是自己一直在等的本書的男二號角色。

苗稚站在那等了有好幾分鐘,男人一直沒有把帷帽摘下來的打算,男人将頭轉向她的方向,有點攆人的意思:“老板娘還有事?”

突然被問到,苗稚緊張了一秒鐘,她總不好說是想等着看人容貌,靈機一動想出來了個理由:“不知先生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希望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姓甚名誰,聽上去就合理多了。

苗稚看到男人的手指動了動,在猶豫了許久之後,他終于輕輕吐出兩個字:“傅觀。”

如果說瞥見容顏讓苗稚只是懷疑,聽到這個名字,苗稚幾乎可以确認,他就是男二了。

傅觀苗稚不熟悉,孫丹櫻可是沒少聽。那可以說是她父親的偶像。

從孫丹櫻有記憶起,傅觀這個名字父親時不時就會提起。

孫金年輕時曾經有幸見過傅觀一面,那時候傅觀還是個年輕人,無門無派,和孫金一樣致力于游歷四方,兩人是在一個不知名的山裏碰上的。當時孫金正和幾頭灰狼搏鬥,狼數量多,他只有一個人,漸漸落了下風,是傅觀恰巧出現,出手相助,孫金才得以從狼群口下留了性命。

根據孫金的記憶,傅觀比他年輕十歲左右,兩人相談甚歡,同行了一段路,後面他們想走的方向不一樣,便分開了。

幾年後,傅觀這個名字開始在修仙人士中口耳相傳,說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少年,沒有系統的學習過任何訣竅,全靠天賦也拼到了金丹水平。

一時間引了多少人羨慕,也有不少不服氣的上門挑戰,無一例外全都铩羽而歸,傅觀名聲大噪。

直到幾十年後,連華傾橫空出世,提及傅觀的人慢慢都老了,他才被人淡忘,算是完成了一次年代更替。

苗稚沒想到,讓孫金崇拜了幾十年、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修仙前輩,竟然長得如此年輕。

她知道這些修煉的人因為吸收天地靈氣,壽命比普通人長,自然老得也比普通人慢,所以不能以普通人的容貌變化來判斷他們的年齡。

算起來傅觀今年也應該有六十多歲了,可明明看上去他就只有二十幾歲的模樣。

苗稚站在原地愣住的時間過長,她回過神來感覺傅觀似乎正透過帷帽的紗盯着她,她急急忙忙行了禮出去了。

回房間的路上,苗稚心中産生了些疑問:傅觀的事情或許沒有那麽簡單。不然他為什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會不會是修煉了那種換皮換臉的邪門功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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