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臣妾身體不适,還請皇上另尋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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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雲飛進來後,跪地行禮,卻一直沒有得到上面讓他起身的聲音,因此,他便一直跪着。
直到半晌後,半倚着的蕭炆翊才慵懶地睜開眼。
他垂眸下視,天威自成,恣意的神态上寫着漫不經心,可一動一靜間,又叫人莫名地心生畏懼。
上位者的氣度,如虹垂野,令他本就驚豔冷峻的容顏,越發絕倫,好似獨占了這世間所有風華一般!
“飛雲,你與寧嫔關系不錯?”
樓飛雲本是單膝跪地,此時聽見這話,另一條腿也跪了下來。
“皇上明鑒,微臣與寧嫔娘娘從不存在任何關系!更沒有‘好’與‘不好’之說。”
“是嗎?”蕭炆翊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具體情緒,“可朕怎麽聽說,寧嫔午間送了你一盒點心,且,還說要跟你學輕功,以後好飛出這深宮大院?”
樓飛雲跪着,身體卻無比堅挺,仿佛那任由風雪吹打,也絕不彎折的青松一般。
垂着眸,他俊美妖冶的面容,仿佛古井深潭一般平靜無波。
拱手回道:“啓禀皇上,午間寧嫔娘娘與微臣只是偶然碰見,娘娘為前幾日之事表示感謝,微臣不敢當面拒絕。”
“而娘娘所贈之物,微臣已經上交司禮監成和公公了。”
“至于娘娘說的‘學輕功’之事……”說到這,他頓了頓,“微臣以為,這不過就是一句戲言!是娘娘覺得輕功驚奇,所以才一時興起,說了這麽一句無心的話。”
蕭炆翊聽後,詢問的目光朝成方看去,似乎在問禮物上交司禮監一事,是否為真。
成方收到詢問,立即回道:“皇上,成和确實将此事報于了奴才,只是當時正值永和宮出事,因此還沒來得及禀告皇上。”
後來從永和供出來,蕭炆翊一臉寒氣,他也就更不敢說這事了。
蕭炆翊收回目光,語氣也恢複正常了些,“樓卿,你起來說話吧,也不是什麽大事。”
“謝皇上!”
樓飛雲起來之後,蕭炆翊調整了一下姿勢,而後又問道:“今日永和宮之事,你怎麽看?”
“你覺得,此事是否與寧嫔有關?又或者說,會不會是寧嫔設計人心,故意誘使貴妃出錯的?”
樓飛雲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仿佛一個沒有情緒的木頭人似的。
他道:“微臣以為,若人心不動,那即便別人送破綻上門,也定能嚴守己身,清風朗月。”
“反之,若人心浮動,心思不正,那即便不被人引導,也會走上自毀前程之路。”
蕭炆翊嘴角微勾,“所以你是說,貴妃之所以會做出今日之事,本質還是她自己心存不軌之意,是其自作自受?”
樓飛雲神情不卑不亢,沒有承認這話,也沒有否認這話。
但沉默,何嘗不是一種回答?
蕭炆翊面色沉靜如水,“你這麽說,就不怕朕以為,你是在偏袒寧嫔?”
樓飛雲:“微臣只是實話實說。”
蕭炆翊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面上浮現一絲淺笑:“你還真是十年如一日啊!”
“這性子,又臭又硬,還無畏無懼,朕有時候都懷疑,你到底還是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樓飛雲微微颔首,沉默不言。
蕭炆翊也不在意,因為他知道,樓飛雲本身就不是愛說話的性子。他只是一把刀,最鋒利的,也是最稱職的刀。
暖閣裏,龍涎香袅袅升起,一線青煙緩緩散開,融進這沉靜而壓抑的默然中。
半晌之後,蕭炆翊語氣悠悠:“這麽說來,朕是不是真的誤會她了?”
那個冼兒來通報消息,不過就是提前察覺到了不對勁,所以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從永和宮跑到乾清宮來的?
那怎麽解釋那些藥汁和那鍋湯呢?
難道,純粹是巧合?
可這天下,真有那麽多巧合嗎?
寂靜的大殿內,分布着站着很多人,可卻沒有任何人敢回應他的話。
良久,他輕嘆一聲:“罷了!訓斥一下也好!不管這件事是否是她有心導致,這次訓誡,就當給她個提醒吧!免得以後,真變成那樣的人!”
說完,他又問道:“聽說,東廠這幾天抓了不少寧王餘孽?可有查出寧王藏身之處?”
樓飛雲聽到這話後,眸色微沉,回道:“寧王餘孽,由陳禮千戶負責。目前微臣并未收到陳千戶的信息同步,所以不知詳情。”
蕭炆翊皺眉:“已經好幾天了,你一點進度都不知道?”
樓飛雲看過來,眼神裏傳遞着某種信息,“今日上午,微臣收到消息,說是陳千戶昨夜去了沈國公的府上,半個時辰之後才出來。”
“沈國公?沈定坤?”蕭炆翊皺眉,想到了什麽,“那個陳禮,是出身鎮國軍的?”
“是。”
蕭炆翊冷笑一聲,這沈定坤,還真是膽大啊!連他的東廠都敢染指!
“傳朕口谕,寧王餘孽一事,交由樓飛雲負責。另外,告訴成和,若是他這個欽差總督,連自己手下的人都理不乾淨,那這位子,便讓人吧!”
成方聽見這話,神色微微一變,而後立即應道:“奴才遵旨!”
*
許是蕭炆翊的氣還沒消,一連兩天都沒有來找過張婉柔。
青寧每日惆悵,總念叨着“皇上怎麽還沒來找娘娘?”“皇上該不會真的要冷落咱們娘娘了吧?”“皇上也太薄幸了!”
這些話,這兩天在張婉柔的耳朵裏,都要磨出繭子來了!
為了躲避她的念叨,她帶青寧去禦花園轉轉,散散心,賞賞花。
主要是蕭炆翊停了她去禦藥房的權限,就連每日請平安脈的華寧,都不再跟她探讨醫術了。
說是,皇上下令的。
張婉柔初聽這話,心中只冷笑。
他這是用斷她學醫之路來提醒她,以後在後宮,要安分守己嗎?
果然啊!男人的寵愛,就像那時而吹來的風,抓不住,握不牢,更別想它會長久留下!
不遠處,是幾個婕妤才人在亭子裏賞花聊天,一片莺莺燕燕,歡聲笑語。
她不想去湊這個熱鬧,可卻聽見那裏有人喚她:“寧嫔娘娘!”
她側頭看去,卻發現是一個熟人。
劉才人,上一世被張婉音灌下紫根棘,而痛苦慘叫一夜的劉才人!
她快步跑來,清麗的容顏上帶着幾分青色,幾分緊張,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娘,我們幾個姐妹在賞花,您可要一起?”
張婉柔看了眼那邊,都見過,但都不熟。
她并不是很想去。
忽然,三喜從遠處跑來,大喊:“娘娘!”
青寧看見他,臉上一喜,心道:難道是皇上要召見娘娘了?
“娘娘!奴才終于找到您了!”三喜快步走而來,額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想來是找她挺久了。
“三喜公公找我何事?”
三喜喘了口大氣,緩了一下才道:“是皇上!皇上宣您去乾清宮侍硯呢!”
青寧眼中爆發驚喜,轉頭看來,然而她家娘娘的神情,卻沒有太大變化。
張婉柔眸色微閃,面上只一片清冷,道:“勞煩三喜公公回禀,臣妾身體不适,走不了太遠的路,侍硯之事,還請皇上另尋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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