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她哪句話不是在與朕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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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
青寧燒退之後便堅持要起來照顧張婉柔,誰說也不管用。
張婉柔見是她端來藥,眉頭皺起:“你起來做什麽?”
青寧白着臉,緩緩走到她的床榻邊,将湯藥遞給她,問道:“娘娘,您是不是很難受?”
“您要是難受的話,就哭出來吧。這裏只有奴婢一個人,奴婢不會笑話您的!”
張婉柔失笑,“誰說我難受了?”
“你啊,就是個操心的命!自己都受傷這麽嚴重了,怎麽還有心思管我?”
她現在只要不動手臂,便一點也不疼了。
青寧微微低頭,眼底都是難過,“您是奴婢的娘娘,奴婢自然要操心您。”
“娘娘,自從進宮以來,您一次又一次受傷,每次都能要去半條命!如今更是離譜,連皇上都會對您無故遷怒,甚至動手傷了您!”
“再在這後宮待下去,奴婢真怕您……”
“活不下去”這幾個字她沒說出來,但眼底的擔心卻幾乎要溢出來了。
張婉柔調整了一下坐姿,眉頭因為牽扯到傷處而淺淺皺起來。
等坐好,她才舒緩眉間,單手接過湯藥,眼睛眨也沒眨便将那漆黑的藥汁全喝完了。
有點苦,但能忍受。
她笑着将藥碗還給青寧,安慰道:“不至于,皇上不過就是一時失控,又不是經常這樣。”
聽了這話,青寧眼淚直掉。
什麽就“一時失控”?
上次中媚藥也要了娘娘半條命,這次又是親手捏斷娘娘的鎖骨……那下次呢?
下一次失控,皇上是不是就得像對姜雲媚一樣,一刀割了娘娘的喉嚨?
除了皇上,這後宮每個人都對娘娘虎視眈眈,她孤身一人,如何在這群狼飼虎的環境下生存下去?
周瑾臣的話在她耳邊不斷回響,一點點地動搖着她的內心。
她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娘娘,其實周大人私下找過奴婢……他說,您的性格不适合生活在後宮,如果有機會,他想帶您離開!是萬無一失的那種!”
“不會有人受連累,皇上也不會因此遷怒任何人,您就像是從這世上消失了一樣,換個身份,在另外一個地方生活……”
張婉柔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周大人”是誰,直到聽到她後面的那些話,她才知道她說的是周瑾臣。
他,還沒死心嗎?
“娘娘,若周大人真能做到讓您悄無聲息地離開皇宮,您願不願意……”
張婉柔擡眸看她,“青寧,你真以為離開皇宮是這麽簡單的事?”
青寧語滞。
她自然不會覺得這是什麽簡單的事。
只是,與其在後宮中被人磋磨至死,還不如……
“娘娘,三喜公公來了!”這時,冼兒從殿外走進來,“三喜公公帶了不少東西,說是皇上賞賜給您的。”
張婉柔轉頭看去,就見三喜笑嘻嘻地領人進來了。
“三喜給寧嫔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行了禮,三喜向張婉柔展示蕭炆翊賞賜的東西。
“娘娘,這是皇上讓奴才送來給您補身體的藥材,說是藥庫裏十分珍貴的補藥,對促進斷骨愈合十分厲害。皇上說了,讓您随便用,不用省。”
張婉柔沉默,看着那些藥材,思索起蕭炆翊的用意來。
青寧冷哼一聲:“先是捏斷我們娘娘骨頭,轉頭又送來補品,皇上這是打一個巴掌給一個棗兒嗎?”
誰稀罕!
三喜臉色微僵,讪笑着看了一眼張婉柔,而後低聲提醒道:“青寧姑娘,這話可不興說。”
背後議論皇上,那可是死罪!
青寧冷漠的移開視線,不再說話。
見狀,三喜也趕緊轉移話題,給張婉柔展示了另外一些賞賜物品。
一件青質雲錦大衫,衣料瑩潤光澤,觸手柔滑。以細金線摻珍珠碎末繡出雲霞五翟紋,五只翟鳥姿态靈動,羽翼纖毫畢現。周遭萦繞纏枝玉蘭花紋,針腳細密如織。
旁邊托盤上是赤金鑲珠玉帶,玉帶扣是镂空鸾鳥銜珠樣式,綴着三枚圓潤飽滿的東珠。
另有赤金點翠釵兩支、珍珠耳墜一對,搭配同色系繡鞋。
整套服飾不張揚,不豔俗,盡顯宮廷貴氣,既合嫔位規制,又似乎處處透着皇上的特殊榮寵。
“娘娘,明日就是冥王平叛凱旋的慶功宴了,皇上說了,明日的宴會,您得去參加。”
“屆時,便穿這一套前去。”
青寧更不爽快了,許是平常走得近,她對三喜并沒有多少敬畏之心,也不忌憚他是皇上身邊的人。
直接冷眼相對,質問道:“我家娘娘受了傷,你不知道嗎?躺在床上的人,怎麽去參加宮廷宴會?”
三喜臉色難看,神色裏也透着為難:“寧嫔娘娘,奴才也知道您身上有傷,只是,這是皇上特別吩咐的,奴才也沒辦法……”
皇帝的命令就是聖旨,誰敢違抗?
張婉柔清澈的眸子裏,光色黯了黯。
她朝三喜淺淺笑道:“公公不必為難,您去給皇上回話吧,就說明日,臣妾一定會去參加宴會。”
三喜聽了這話,面上一喜,“是,奴才稍後便去乾清宮回話。”
青寧皺眉,不解地看她:“娘娘!”
張婉柔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她立即意會,不再吭聲。
三喜見主仆倆的小動作,也不點破,只道:“青寧姑娘,您先把這些禦賜物品入庫吧。”
他還有話要對寧嫔說。
青寧看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詢問的目光看向自家娘娘。
張婉柔朝她點頭,她便帶着那些東西入庫去了。
等到內殿無人,三喜才上前将今日儲秀宮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張婉柔。
張婉音被打到浣衣局為奴了?
他想到蕭炆翊會處置張婉音,只是沒想到,他處罰得會這麽重。
看來,他對莊妃的情誼,還真是非比尋常!
“娘娘,奴才其實能看出來,皇上對您做的事,其實也是很懊悔的。今日這些賞賜,皇上雖然嘴上沒說,可誰都能看出來,這就是皇上對您的道歉!”
“娘娘,您,就別跟皇上置氣了呗?”
張婉柔手臂挂着紗布,動一下就會疼得鑽心。此時聽見這話,她心中只覺得可笑。
她語氣淡淡,聽不出具體情緒,“公公說笑了,臣妾一個小小的嫔妃,哪敢與皇上置氣?”
“皇上不怪臣妾,臣妾已經感恩戴德了,不敢再有別的心思。”
乾清宮。
蕭炆翊攥着奏折,手指不斷收緊。
“她是這麽說的?”
三喜點頭,“回皇上,一字不差。”
蕭炆翊将奏折重重地摔在禦案上,冷哼道:“口是心非!”
“什麽感恩戴德,不敢與朕置氣,她哪句話不是在與朕置氣?”
“怎麽,難不成非要讓朕去跟她道歉,她才能收起自己的小脾氣?”
殿下無人說話。
一陣沉默之後,他又問道:“莊妃那邊呢?”
一邊的成其趕緊上前回話:“回皇上,莊妃娘娘沒有接旨,奴才帶去的那些東西,也都被盡數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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