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不準再在朕的面前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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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過去的第三天,太後薨了。
舉國上下守孝十日,不得飲酒作樂,不能大擺宴席,凡違制者,皆以大不敬論處!
相對于太後的葬禮,莊婼儀的葬禮就顯得低調了很多。
因為沒有查到莊妃私通外男的證據,所以,姜雲天就成了當衆逼死莊妃的罪魁禍首。
當日宮宴上的事,被有心人傳了出去。
毫無意外,姜雲天親手撕開了“衆生平等”的假面之後,全國文人界掀起了一場對姜雲天的棄奉和讨伐。
甚至流傳出一種很特別的儀式感:當衆燒毀與姜閣老有關的書籍,手劄,字帖,書畫等。
他們像是在用這個方法,來表示自己不再信奉姜雲天的決心。
不止民間,就連朝堂上姜雲天的門生,也有許多生出了與他割裂的想法。
對姜家的事,消極對待,百般推诿,甚至連與姜家相關的宴會都不再參加了……
姜家有這麽大的變化,除了宮宴上姜雲天的言行出了問題之外,還有一個就是太後的死。
姜家一門兩後,那是何等尊崇的存在?
然而,曾經的兩後,一個死亡,一個降為普通妃嫔,且被軟禁,這對莊家的影響無疑也是致命的。
這些日子,蕭炆翊上朝,已經漸漸能聽見有人反對姜雲天政見的聲音了。
這一點,還要有他扔給刑部和大理寺的那個名單的幾分功勞。
姜家接二連三地遭遇打擊,目前安分了不少,就連蕭炆翊想要将莊婼儀按正常規制,葬入皇陵,姜雲天那邊的人也沒有反對。
……
張婉柔再見蕭炆翊的時候,是在半個月之後。
他身穿一襲玄色暗紋龍袍,腰間白玉腰帶,烏黑的長發高高束起,一絲不茍。
他臉部線條更顯鋒利,眉眼間也更多了幾分肅冷和憂郁,但舉手投足之間,身上散發的那股王者之氣,卻更濃郁了些。
只是那麽站在那裏,都能讓人感受到心悸的壓迫感。
張婉柔上前行禮,他徑直從她身邊掠過,連手都沒伸一下。
她眉頭輕輕蹙起,明顯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是,又怪罪她了?
這又是因為什麽?
“坐吧。”他淡淡出聲。
張婉柔起身,走到他對面站着,溫聲道:“臣妾站着就行。”
他這個态度,她可不敢坐。
蕭炆翊擡眸看她,眼底眸色深邃又複雜。
“聽說,你的人頻繁前往監藥局?”
這時候,恰逢青寧送茶來,聽見這話,她腳步一頓,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只聽茶蓋與茶杯之間輕輕相撞,發出一道極輕的清脆聲響。
她迅速收斂心神,強作鎮定地将茶水送到了蕭炆翊手邊的茶案上。
“皇上請用茶。”
張婉柔看着他,又看了看青寧,雙手在小腹前微微收緊。
監藥局,整個後宮都知道,那是內宮傳遞消息最活躍的地方。
她的人去監藥局,除了去打探消息,還能是什麽呢?
他應該是知道她在與外界通傳消息,只是,他在等她主動交代。
張婉柔低了低頭,聲音弱弱道:“自從上次宮宴之事過後,臣妾知道皇上很忙,顧不上臣妾這邊。”
“可臣妾,也實在是擔心母親和兩個弟弟在侯府的情況。”
“張克榮那個人自私自利,手段非凡。這次,他又因為臣妾而丢掉了爵位……臣妾擔心,他會遷怪母親和兩個弟弟……”
蕭炆翊神色并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緩和多少,反而順着她的話,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你對莊家案件的內情,了解很清楚啊!”
他端起青寧上的茶,送到了唇邊吹了吹,有意無意地問道。
這個問題,張婉柔很早就知道他會問了,所以也早就想好了要怎麽回答。
“回皇上,是。”
“在這後宮裏,臣妾只與莊妃姐姐交好,自從行宮回來之後,臣妾便想着能解開姐姐和皇上之間的誤會。”
“是以,臣妾曾私下拜托樓千戶,幫忙調查當年莊家之事。”
“但樓千戶拒絕了,說沒有皇上命令,他不能對莊家之事做任何調查。”
“于是我臣妾便放棄了。”
“直到後來儲秀宮皇上中藥的那件事,翠珍指認臣妾,臣妾才想起來,這翠珍手裏有一份關于我父親和貴妃姐姐私下聯通的信件文書。”
“是以,臣妾讓樓千戶弄出一出假刺殺的戲碼,誘騙翠珍,是皇後的人要對她殺人滅口,從而使其說出真相,并且拿出那份信件文書。”
這些事,她跟樓飛雲串了口供,所以蕭炆翊絕不會察覺出什麽異樣。
“原本,臣妾只是讓樓千戶從那些信件中找找,是否有對臣妾有利的證據,卻不想,他查到了當年與莊家一案有關的那封調令。”
“後來……”
張婉柔把這些日子以來編織的密不透風的“劇情”,盡數告訴蕭炆翊,且自信不會留有什麽破綻。
蕭炆翊聽着這些話,從始至終,神色都毫無變化,仿佛早就聽過了這些話似的。
直到她說完,他才緩緩放下茶杯,定定地看她。
“朕的杳杳,真是聰明的讓朕心驚啊!”
他起身,朝她走來,伸手撫摸她那一副柔弱純真的臉龐,動作看似輕柔,可那雙眼睛透出來的光,卻叫人不寒而栗。
張婉柔下意識地捏緊了雙手,幾乎用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努力,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和情緒,不讓他察覺什麽。
忽然,他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擡起了她的臉,嬌嫩,美豔,堪比那滿園盛放的重瓣芍藥,美得令人心驚。
她垂着眸,內心緊張到極致……
“怎麽不敢看朕?”他輕聲開口,語氣喜怒不明,但絕不是正常的語調。
“是怕與朕對視上,會暴露什麽不能讓朕知道的秘密嗎?”
張婉柔心髒咯噔一下,重心不穩,往後退了兩步,直到身體撞到後面的圓桌上。
他沒相信那些話嗎?
還是說,在懷疑?
她擡頭,迅速用冷漠神色來掩蓋內心的慌亂。
“皇上,又要遷怒臣妾了嗎?”
“是莊妃姐姐的死,讓皇上接受不了了,所以您便來找臣妾發洩了,是嗎?”
“皇上想聽臣妾說什麽?”
“說臣妾在莊家之案上別有居心?還是皇上想說,莊妃姐姐的死,是臣妾一手導致的?”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猛然收緊,眼底滲出一絲危險的光。
“是不是朕給你的寬容太多了,以至于你現在已經可以明目張膽地陰陽朕了!”
“還有!”
“不準再在朕的面前提她!”
張婉柔看着他,心中很是不解。
他為什麽不許她提起莊妃?
是因為他認為莊妃的死與她有關?
是怪她心中明明已有成算,卻沒有将這件事告訴莊妃,以至于莊妃被太後利用,被步步緊逼,最後自刎?
那是不是在他眼中,當初她抱着莊妃哭時,也不過就是一場虛情假意的做戲?
她心口一涼,再次堅定了要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決心。
他見她瞳孔分散,便知道她在分心。
他心中一惱,猛地低頭,狠狠咬住了她的下唇,卻舍不得用力,最後松口,變成霸道又強勢的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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