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優秀媽媽進階班 21

第二個鄧小南準備落地前, 還是憑空消失了。他的墜落就像一場夢一樣，除了下墜時掀起的那股風證明他真的再次出現外，什麽都沒留下來。

風園忽然感到內心一陣慌亂。

她忍不住看向東羅, 而東羅正仰頭看天。

“一、二、三……”東羅在倒數着。

她數了個五個數，在她讀出“五”這個字後, 天空上有一道黑影極速地往下墜落。

這是第三個鄧小南。

風園感到耳朵一陣刺痛, 她伸手去摸, 發現流了血。

“你們看, 在那。他在那裏。”東羅指着天空，在這一個鄧小南完全消失前, 她就已經在看着下一個鄧小南即将出現的地方。

所有人都跟着她擡頭看, 果然在下一個五秒後, 鄧小南再次墜落了下來。

這是第四個鄧小南。

方天河的臉色微微泛白, 他幾乎是難以置信地看着始作俑者，略顯失控地問：“這到底怎麽回事？”

金曠也被眼前的這一幕吓到，他用極大的嗓音來掩飾自己的不安：“我怎麽鬼知道，他說讓我殺了他！”

就在他們吵架的時候, 第五個鄧小南又掉下來了。

風園的鼻子也開始酸痛起來，她感受到體內有股熱流在湧動，直到一股腥甜的味道鑽進她的嘴唇, 她才知道她開始流起了鼻血。

這比之前感應宋念可的反應還要強烈百倍。

“趕緊想想辦法。”方天星走到他們中間，迫使他們冷靜下來，然而第六個鄧小南的持續墜落讓他們越發地感到害怕。

太可怕了。

鄧小南就像陷入了無限循環的墜落當中，而他們也一次次地承受看別人墜落的巨大的心理壓力。

必須阻止, 必須阻止！

“救他！”

風園的眼睛也開始流出了血淚, 她的白淨的臉上此刻布滿了血痕。在她即将被不斷流下來的血封住五官前, 她猛地喊了出來：“救他！”

方天星聽到風園歇斯底裏的喊聲, 下意識地測量着鄧小南和圍欄之間的距離。然而剛剛金曠将鄧小南扔下去前，還往外抛了抛。他們根本沒有辦法用手碰到他。

“我們夠不着！”方天星着急地說。

眼前的鄧小南與她再次擦肩而過，她看着對方掉落在地，再次消失。

夏兒看着相差一臂的距離，他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我爬出去！你們在這裏拉着我，我試試爬出去，我……”

“我來！”一片慌亂中，東羅突然冷靜地開口。

所有人紛紛将目光看向她，眼裏是清一色的質疑。

東羅說：“蓬江曾經說過我在邪域裏将無所不能，我有念力可以把他拉過來。”

“可是……”方天河不由地想反駁，卻被方天星拉住了。

夏兒停住了動作，金曠也沉默了下去，只有風園臉上的血越來越多，即将要糊住她的嘴巴。

“快！”

東羅閉上了眼，她用盡全力在腦海裏凝聚着一點點的念力。

“來。”

她全神貫注地去感受着念力的存在，在一片漆黑的腦海裏尋找一點光亮。

可鄧小南還在不斷地墜落，他每次墜落所掀起的風聲都會讓她的光亮偏移一點，再一點。東羅感覺有點煩躁，可是還不能，她還在找，還在找。

突然，她找到了一個發亮的現實世界。

“找到了。”她說。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東羅。

她依舊閉着眼睛，在腦海的世界裏默默倒數五個數，“五、四、三、二、一。”

她驀地向前伸出手住，穩穩地抓着眼前的鄧小南。

而在現實世界的鄧小南，也同樣被無形的手穩穩地抓住。

他不再墜落了。

“抓住了。”夏兒緊張地哽咽，他看着臉色發白的東羅，意識到她的情況不容樂觀。

鄧小南一點一點極慢地被拉回圍欄，而東羅的臉卻極快地蒼白了下去。她體內的念力不斷地被消耗，正當鄧小南準備被送回五樓的時候，她忽然睜開了眼，往後倒了過去。

她迷迷糊糊地說：“我不行了。”

“我抓住了。”離鄧小南最近的方天河半個身子越出了圍欄，他用雙膝卡在圍欄上，借力拉住了鄧小南的右腿。

他極力地握住鄧小南右腿的腳踝，上半身卻和他同樣處在五樓的高空中。

“我……抓住了！”方天河再次說。

他的膝蓋根本承受不了兩個人的體重，僅僅是抓住了兩秒，兩個人又極速地往下掉。千鈞一發之際，方天星抱住了方天河的雙腿，使墜落停止。

“天河！撐住！金曠，過來幫忙！”方天星用盡全力拖住方天河，又對着一旁發愣的金曠發號施令。

金曠被強烈的恐懼所裹挾，直到方天星喊第二次他才反應過來，邁着僵硬的腳去幫忙。

一直下墜的鄧小南卻在這個時候醒了，他微微卷起頭看方天河，先是愣了愣，再是釋懷的笑。

他說：“方天河，你很好。”

“什麽？”

鄧小南的聲音飄蕩在風裏，像是被風惡意地吹散，又像是被風托起來，不知道要送去誰的耳朵裏。

方天河聽不清楚，他只是死死地抱着鄧小南的右腿，和他說：“把左腿伸過來，我拉你上去。”

鄧小南卻像沒聽到一樣，他忽然張開雙臂，感受着高空的風，他像一只小鳥，揮舞着翅膀。

“金曠說得沒錯，我是向鳥。”

他烏黑的短發落在風裏，被一遍遍地吹動着，先是黑色的，再變成了玩偶頭上那長長的棕色。

“我是向鳥，我又不是向鳥，我想成為她，我想成為一個女孩子。”

鄧小南自顧自地說着，他白淨的臉上忽然多了一點腮紅，他蒼白的嘴唇染上了薔薇色的紅豔，他的睫毛長又卷翹。

“我只是想成為一個女孩子。”

他說着，寬松的校服被風撕扯開一個口子，露出裏面的碎花背心，他逐漸變成了玩偶的樣子。

“一個男孩子，想成為女孩子，有錯嗎？”

他問着，而方天河的力氣快要耗盡了。

方天河沒有餘力再去回應他的所有問題，他只是想要把鄧小南拉起來。

可是忽然，他聽到了一聲細微的紙張撕裂的聲音。

他愕然地看着鄧小南的右腿，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腿變成了紙做的。

“我要自由了。”鄧小南說，他再次揮舞着雙臂。

“我要自由了。”

然後，他的右腿徹底和身體分開，留在了方天河的手裏，而他整個人墜落在一樓的地面，這次他真的死了。

“砰——”

他鼓起的肚子猛地炸開，裏面掉出許多食物的殘渣、粉紅色的發卡，還有一條活蹦亂跳的金魚。

大片大片的血色在他身體下面洇開，他迷離地看着五樓，耳邊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鄧小南僵硬地轉過頭去，看到熟悉的白色低跟鞋。

他說：“媽……我好疼啊……”

“媽媽，我好疼……”

他的血極快地向四周蔓延開來，不一會兒就沾染到了低跟鞋的表面。直到他的血将低跟鞋完全染紅，它成為了一雙紅色的鞋子。

完全染色的鞋子往後退了一步，繞過鄧小南，走上了五樓。

“噠……噠……噠……”

它走了一層又一層，最後走進了503的門口，用力地關上了503的門。

“噠——”

【作者有話說】

這個副本的靈感來源其實是一部我最喜歡的電影《血觀音》，我對裏面棠寧問棠夫人的那句話久久不能釋懷。

棠寧問她：“媽，我是不是你的名牌包包？現在舊了就換一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