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阿福的新娘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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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妹想象中幾個人驚慌失措的場景并沒有發生, 他們只是不約而同地雙手環胸,與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只有東羅往前湊了湊,像是在辨認她的字。
“啊?老松叔也死了, 怪不得他走路沒聲音。你們村,不對, 我們村怎麽死了這麽多人?”末了她還不忘補了一句:“那現在要辦頭七的, 到底是阿福還是老松叔啊?”
啞妹愣了一下, 連忙在紙上補充:【阿福哥的, 老松叔早就死了】。
東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然後看着身後的小夥伴。
夏兒沉吟了一下, 餘光瞥了方天星一眼後, 走到了東羅的旁邊問啞妹:“老松叔說你姐姐沒回來?”
啞妹聽到姐姐兩個字, 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方天星沒預料夏兒也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不過既然問到,她也向前走了兩步。
“所以老松叔說的人沒齊,是指你姐姐?”
啞妹抖得更加厲害,她眼神閃爍, 手不停地絞着,像是藏了一個巨大的秘密。片刻,她深深地吸了口氣, 在紙上說着:【我姐姐偷偷嫁人去了,不能回來,怕被發現】。
紙上的字體很清秀,哪怕寫得很潦草, 但也能看得出字裏帶有細節。
風園誇她:“你的字很漂亮, 誰教的?”
啞妹圈住了“姐姐”兩個字, 同時雙手合十又打開, 做了一個翻開書本的手勢。
風園猜出來:“老師。”
啞妹立刻點點頭,并且從屋子裏翻出幾本教師手冊,以證姐姐的身份。
風園不再說話,方天星給她了一個眼神,她回了一個搖頭。
“感受不出來。”風園直白地說。
啞妹見他們還是一副防備的樣子,手腳無措地站在原地。她時不時看一眼金曠,時不時又看一眼東羅,像極了被群體排斥的可憐人。
【你們相信我吧!!!】她在紙上做出最後的掙紮。
所有人沉默不語,不知道怎麽應對,這次反倒是東羅開口做惡人。她插着腰,看着紙上大寫的驚嘆號,揚起下巴問啞妹:“憑什麽你說我們就要信你?”
東羅一向都是無條件信任別人的角色,這次她突然發出這樣的疑問,大家齊刷刷都看着她。
啞妹糾結了一下,又寫下一行字。
【我知道村子裏的事情!】
東羅挑了挑眉,滴溜溜的眼睛轉了轉後,爽快地說:“好,我信你。我們今晚睡哪兒?”
啞妹一下子舒展開來,她呼了一口氣,指了指二樓。
東羅拍了拍掌,又往瞧她的小夥伴們,似乎是在眼神示意她已經驗證過啞妹了,求誇獎。
金曠看着眉頭直跳,他用力地呼了自己的額頭一巴掌,極致嘲諷地說:“救命,我到底在期待什麽?”
“期待一個笨蛋能問出什麽有意義的話嗎?”
東羅猛地看向他,後者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怎麽?不能說嗎?說了又怎麽樣,像上次那樣掐死我?”
金曠口無遮攔,他骨子裏的瘋勁壓根就沒有把東羅上次的威脅當一回事,他向來知道東羅的與衆不同,就算上次真的把他殺死,他也無所謂。
但東羅不同,她聽見金曠這麽說,小跑着到他的面前,利落地朝他鞠躬道歉:“對不起。我再也不會這麽做了。”
金曠原本以為她又要打他,可看到她這麽鄭重其事,又覺得他對她的評價真的一點錯都沒有。
笨蛋。
東羅久久沒有得到回應,擡起頭看向金曠:“你不原諒我嗎?”
金曠:……
金曠氣笑了,大步就往外面走去。
啞妹連忙咿咿呀呀地發出聲響,留住他們。
【你們要不先洗漱吧?現在時間還早,你們還可以在溪邊洗洗。】
——
洗漱,對于東羅來說就是簡單的刷牙。但是她從來不知道,原來還有洗澡這一流程。
此時,她正蹲在蘆葦旁邊,一動不動地看着方天星在溪邊洗澡。
十分鐘前——
“有牙刷嗎?我刷個牙。”東羅問着啞妹,卻被金曠嘲笑了一番。
“她讓你去洗澡,不是刷牙。”
東羅又問:“洗澡是什麽?”
“你沒洗過?”金曠詫異地看着她,後者搖搖頭,得到了金曠捏着鼻子遠離的反應。
夏兒無奈地說:“你們女生教東羅一下吧。”
然後,東羅就成為了第三個洗澡的人。
風園已經洗好了,換上了啞妹提供的衣服,站在一邊。
方天星大概是不習慣在溪邊,她也是随意地搓了兩下,就從水裏起來。
她一邊在東羅面前站起來,一邊問她:“好看嗎?”
東羅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最後給她遞了一個大拇指:“好看。該大的大,該……”
一件衣服突如其來地蓋在她的頭上。
一個人洗澡,兩個人放哨。
東羅很快就脫光了衣服往水裏走,方天星确認她沒有出任何意外後,拉着風園走到稍遠的一邊。
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風園:“你真的沒有辦法感應到天河的殘魂?”
“是,”風園說,“這件事,我沒有騙你們。”
方天星走近了她兩步,伸手握住風園窄且圓的肩頭,用力捏了捏,“但是你沒有變小,就是騙了我們。”
風園:“可我也沒有說過我變小了啊。”
方天星冷冷地笑了一聲,松開了她,随手折了一根蘆葦,扔進了水裏。溪水濺起了一圈圈漣漪,東羅擡手捧了一點水起來,又把它們砸進溪裏,又濺起了一圈圈漣漪。
哪怕是夏日,溪水還是冷得可以。
她随意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自己的腳,剛想上岸就看到自己對面冒出一點點水泡。
“嗯?”東羅疑惑地湊了過去。
銀白色的月光照射在平靜的溪水面,帶來一層又一層皎潔的碎光。水泡冒了出來,碎光就消失了。
東羅迅速地湊過去看,卻看到了水面下一張發白的臉。那張臉随着水浮浮沉沉,她發紫的嘴唇吐着一個又一個的水圈,打破一道又一道的碎光。
東羅想伸手去摸她,然而她卻猛地紮進了水裏,長而黑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身影,眼前一下子空空如也。東羅不甘心地紮進水裏,她勉強睜開雙眼,在水裏不停地搜索着剛剛的女人。
然而眼前的一圈都是浮浮沉沉的草和水影,什麽人影都沒有。
就在這時,背後忽然傳來嘩啦一聲動靜。
東羅猛地轉過身去,只看到上岸的一只腳掌。她迅速跟了上去,借助浮力,一下子破水而出。
“滴答——”
眼前突然出現一張被頭發遮得嚴嚴實實的臉,近在東羅的鼻尖,她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籠罩着的水汽。
對面的頭發很長,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東羅胸前的溪水,濺起一下又一下殘缺的漣漪。
東羅歪了歪頭,伸手從中間将她的頭發往兩邊撥開,裏面露出一張泛白的臉。
那個女人的眼睛無神地與她對視,發紫的嘴唇又厚又大,像是被東羅的舉動逗笑了,嘴咧得更大一些。
“你的臉很好看,為什麽要用頭發遮起來?”
東羅問着,想把她的頭發挽在耳後,然而當她把整張臉的露出來時,才發現女人根本沒有耳朵。
沒有耳朵,就挽不住頭發。
東羅有些明白了,她剛想說什麽。
女人忽然發起狠來,她雙手用力地按在東羅的頭上,死死地把她往水下壓,一邊壓一邊發出尖銳的笑聲。
“你沒有幫我,你居然沒有幫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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