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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阿福的新娘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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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阿福的新娘 10

外面的“紙人”聲音尖細, 在狹小且昏暗的環境裏,多了一絲雌雄莫辨的詭異感。

東羅單手将坐在床上的啞妹拉到了身後,順勢推給了風園和方天星。

她自己反而湊了過去。

湊近一點, 再湊近一點,直到看見“紙人”的眼瞳被朱砂化開的痕跡。

而“紙人”看到了她的靠近, 似乎更加興奮了, 它不停地用眼珠敲打着窗戶, 猛烈的撞擊聲使得夜裏栖息的烏鴉瞬間被吵醒, 撲騰着翅膀往外飛。

東羅定睛看着紙人越來越激烈的砸窗動作。

在紙人離窗戶最近的那一刻,她忽然一手按住了窗戶, 另一只手猛地把尖銳的刀紮進“紙人”的眼睛裏。她用力地紮了下去, 紙張破裂的聲音頓時驚醒了“紙人”。

它慌慌張張地往後退去, 只有那把泛着寒光的尖刀還插在原地, 晃出了殘影。

緊接着,外面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腳步聲,“紙人”的身影逐漸褪去。

“得手了。”東羅說着,就要往門外跑, “它肯定走不遠。”

方天星和風園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場極快的變故,只是感覺到東羅在她們旁邊跑過,然後又是一股風留住了她。

啞妹動作迅捷地抱住東羅的腰, 迫使她停了下來。

兩股風停了下來,所有人的思緒也跟着停了下來。

東羅茫然地看着啞妹:“你乾嘛?”

方天星緊盯着東羅的手:“你的刀從哪裏來的?”

而風園既不在意啞妹的舉動,也不在意刀,她在意的是:“‘它’是誰?”

啞妹見問題兜兜轉轉又回到自己這裏, 悻悻地松開了手。她下意識地想對她們比劃, 但見她們毫無反應, 最後從桌上拿出一塊硬紙板。

一行歪歪捏捏的字寫着:【他是阿福哥】。

寫完字, 她又急切地揮手,示意東羅不要去追他。她做了一個睡覺的手語,又睜開眼睛,雙手僵硬地停在半空晃悠,仿佛在模仿“紙人”找人。

方天星看了一眼她的字,又重新問了東羅一遍:“你的刀哪裏來的?”

那是一把銀色的餐刀,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第一個邪域裏在曼莎家吃飯用的刀。

這裏不會有,她也帶不進來。

東羅茫然地撓了撓臉,看着空掉的掌心,她坦白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剛剛看到那個眼睛時在想,要是有把刀就好了,然後刀就自己出現了。”

東羅不會撒謊,她和風園深知這一點。

比起上個邪域裏,她需要依靠腦內的場景去獲取什麽,在這個邪域裏她的念力似乎運用得更加自如了。

只需要動動想法就能實現……

東羅卻沒有她想得深入,她只是跑到走廊裏,看着外面茫茫的夜色,又想起啞妹寫的【他是阿福哥】。

“如果他是阿福的紙人的話,那祠堂裏的阿福呢?”

——

“沒有變化。”夏兒屏住呼吸去打量棺材裏的阿福,确認他沒有任何變化。

他小心翼翼地往回看,金曠正抱着紙人的頭,整個人愣在原地。紙人還在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它越笑,臉上的紅暈化得越開。

“現在是要怎麽辦,不會讓我整晚都抱着它吧?這麽醜!”金曠嫌棄地說着,紙人的笑容僵了僵,臉上的紅暈有所淡化。

夏兒沒有回答,他只是在想。

剛剛那陣風雖然很大,但也沒有任何能力可以把一個紙人的頭硬生生吹下來。

紙人的頭一般都是用漿糊固定好的,就算摔下來……

紙人擺放在祠堂兩邊的側廳,距離棺材有十幾步那麽遠。而且還有屏風隔着,按理說應該吹不到這邊。

而且……

他靠近了左邊的側廳,瞄了一眼側廳裏面,發現其他紙人都沒有摔倒。

祠堂裏只有大門是開着的,側廳沒有風,紙人自然也不會倒。

那這個紙人……為什麽滾到他們面前?

夏兒想着,伸手接過紙人的頭,慢慢地走向側廳裏那堆笑容詭異的紙人。

“你的身體呢?”他問紙人,燭光忽然搖曳了一下,紙人沒有回答。

金曠見他在找紙人的身體,也跟着走進右邊的側廳找。紙人一眼看過去沒有一個是殘缺的,隐隐約約,都是頭對着頭,腳都對着腳。

金曠這麽想着,又開始數起紙人的數目。

一、二、三、四、五、六、七。

又是七個,和喪葬隊伍的人一樣多。

一個危險的想法猛地撞進他的腦海裏,他不受控制地擡頭看向第七個紙人。那個紙人的臉赫然和剛才的阿叔一樣。

一樣的像水漬般的斑痕,一樣的五官。

“好奇怪,側廳裏沒有根本出去的路。剛才那些喪葬隊伍的人是怎麽出去的?”夏兒的聲音在對面傳過來,還帶着回響。

金曠看過去的同時,也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它們的目光是那麽的明顯,致使他被“看”過的每一寸肌膚都不由地酥麻了起來。

又來了。

“喂,”他努力保持平靜,“如果一個祠堂沒有別的出口,進進出出的又都是同樣數量的人。你覺得是為什麽?”

夏兒不明所以,還沒問,就又聽見金曠說:“我這邊的七個紙人,都沒有掉腦袋。你那邊應該也是吧。”

幾乎是金曠說完的瞬間,夏兒感受到有幾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不由地擡眼看向金曠,發現對方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仿佛在說,我受的苦,你也得受。

夏兒在心裏暗罵了一聲這個瘋子,試探性地動了動腳,幸好這些紙人只能在目光上施壓,并不能控制他們的行動。

夏兒想着,頂着滲着刺骨寒意的目光走回了正廳。

金曠見他能走動後,也跟着他走了回去。

大概是話說開了,夏兒也不想再隐形,而金曠知道對方有一定的判斷能力後也不想再自己冒險。

在危難關頭,他只走夏兒走過的路。

兩個人在火盆前碰頭,剛剛還暖烘烘的火不知道什麽時候冷了下來。

“金曠,”夏兒的聲音很淡,“剛剛你還記得它和你說什麽了嗎?”

金曠皺起眉,看着夏兒懷裏的紙人,它也跟着夏兒轉了過來,大概是夏兒沒有做出任何惹到它的行為,它臉上的紅暈又開始化開了。

“它說,是我找到了它。”

夏兒總感覺這句話很熟悉,他一低頭,就想起今天東羅捂着眼睛倒數的模樣。她摸完小男孩的頭,然後紙人被抱走,她開始閉眼倒數……

“你們在玩捉迷藏游戲?”夏兒問紙人,紙人又笑了。

“對啊,可惜姐姐還沒找到我,我就被你們發現了。”紙人的紅暈一時大一時小,它的嘴巴不會動,就能看着紅暈來辨別情緒。

“姐姐是……皆同姐姐?”

“肯定是東羅姐姐啊。”紙人嘲笑着夏兒,“你們不是一夥的嗎?”

夏兒的心瞬間沉了下去,紙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老松叔死了卻不知道,啞妹活着也不知道,只有紙人知道。

這到底是一種提醒,還是一種警告?

夏兒按下心裏的不安,又問紙人:“你的臉好好看。你是躲在哪裏,你的身體呢?”

紙人的紅暈已經占滿了三分之二的臉,它眼睛的黑團越來越淺,就像是被紅雨淋濕了的紙人。

它說:“我躲在哪裏?我肯定要躲在高高的地方。我的身體不重要,只要能夠讓姐姐不發現我,只要我們都能讓姐姐不發現我們……”

高高的地方?

夏兒下意識地擡起頭,老舊的木制穹頂除了橫梁,什麽都沒有。

忽然刮風,風吹進來,頭滾到金曠的腳邊……

他心念電轉,捧着紙人逐漸發紅的頭,朝金曠喊道:“快看外面的燈籠!”

金曠從門檻往外探出身子,祠堂上面的燈籠只剩一個白色的。在慘白的白色燭光下,一雙紙人的眼睛正俯瞰着他。

“少了一個。它是燈籠,它不是紙人的頭……”

【因為村子裏紅事白事一起辦,所以燈籠都是一紅一白的。】

“老松叔說,燈籠都是一紅一白的,快把這個挂上去!”夏兒急忙說。

金曠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梯子:“我不夠高,這裏沒有梯子。不如你……”

夏兒截住他的話頭:“那你背我。”

金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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