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希望中的永生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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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希醒來的那一刻起, 所有的事情都像被按下了二倍速般極速發生。
東羅前腳還坐在病房裏和何秋實相認,後腳就被急匆匆趕來的金曠一言不發地拉走。金野前一秒還睡在舒适的病床上,下一秒就被金曠從床上扯到地下毆打。
金曠的拳風又快又狠, 沒幾下,金野就被他打得奄奄一息, 昏厥了過去。東羅輕而易舉地從他體內撕毀了願望紙, 從前第二天才發生的命運被人為地提前了一天。
舊命運的齒輪被拆解, 新的齒輪被安上, 命運重新轉動。
三個人從高空飛下,就像失去羽翼的飛鳥。
夏希站在鄭梅的病房裏, 看着窗外逐漸失控的景象, 他滿含熱淚, 卻又不得不迎接事實。
“一羊哥, ”鄭梅虛弱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我快死了吧。”
樓下的尖叫聲和紊亂的腳步聲在這一刻沸騰起來,夏希努力保持沉靜地看向鄭梅,從她的眼裏他看到了寬慰和平靜。
“有人死了。”夏希答非所問。
鄭梅微微一笑, 露出了對夏希而言久違的笑容:“我是要死了才來的。一羊哥,你又是為了什麽而來?”
夏希胸腔不停地顫抖,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救護車的聲音呼嘯而過,就像在他們之間直直地穿了過去。它帶走了鄭梅,卻沒有帶走夏希。
“保護好山神。”鄭梅最後一句話徹底擊潰了他內心的堡壘。
夏希步伐踉跄地從病房裏逃了出去,耳邊是探測心跳儀器的轟鳴, 眼前是洶湧而來的救護人員, 他逆行在他們之中, 在他的背後, 一切都是歷史。
鄭梅死了。
三個挑戰極限運動的人也死了。
這無疑撕開了所有幻想永生的人的心理防線。
醫院開始馬不停蹄地忙碌,夏希游走在急躁的人群之中,小心翼翼地觀察着事态的極速發展。
王空歇斯底裏地朝着夏二詢問山神存在的意義,而郝豐年也在瀕臨着崩潰。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和他所預料到的發展一模一樣。
“夏希。”
還是不太一樣的,他轉過去,看到了要去送別鄭梅的何田田。何田田悲憫地擦着眼淚,手裏捧着一束新鮮的花束。
她問:“你為什麽在這裏?”
夏希說:“我聽到了郝豐年的哭聲,所以來到這裏。”
何田田搖了搖頭:“我不是在問這個。”
夏希皺起眉來,防備地盯着何田田。
何田田卻将一朵小花摘下來給他:“我是說你為什麽來到這裏。梅姨死了,我很難過,我更難過的是我能預見她家裏人知道這件事的崩潰與無助。我們想要永生的願望再次被打破了,我很難過。”
夏希垂下眼,看向那朵脆弱的花。只要他微微用力,細弱的花莖就會被他掐死。
“我聽菲菲說,你是為了愛的人而來。”
夏希将花藏在了自己的口袋裏,應了一聲:“嗯,我愛的人在面臨着困境,我希望她能夠活下來。”
何田田感慨地說:“怪不得你也是我們中的一員。夏希,你注定是我們中的一員,因為你有強烈的保護欲望,你想要保護你愛的人。”
夏希被她這句話灼傷了一下,随即又想到東羅可能會和她在一起,想了個借口敷衍地逃跑了。
他轉身逃跑,差點撞上了一架轉運床。他急急地剎住了腳步,身後的風卻還是驚擾了上面的人,那是他剛來時幫忙放過大腦的病人。
他也死了。
夏希退後一步,看到另一架轉運床。他甚至不敢猜測蓋着白布下的面孔是誰,他來了兩天,卻感覺來了很久。
确實也很久了,加起來他已經在這裏度過了五天。
夏希乾脆躲在自己的病房裏,他用撿來的粉筆在地上寫寫畫畫以穩住自己的情緒。
目标人物:金野(重傷),願望紙撕毀。
行為導致:鄭梅(死亡),郝豐年(崩潰),王空(崩潰)。
現在一下子除去了三張願望紙,僅剩的只有徐菲菲和何田田。
幸好現在他将東羅和徐菲菲隔開,能為接下來的思考方向獲取更多的時間。他要和風園聯系,最掩人耳目的方法就是等晚上七點醫生過來巡房。
夏希不知不覺地咬着自己的食指,他又開始重新回憶起之前的一切。
不聽徐菲菲的話,不喝徐菲菲的水,不讓徐菲菲接近東羅。
反過來,他可以讓風園洗腦徐菲菲,給徐菲菲喝放了安眠藥的水,然後讓東羅撕毀徐菲菲的願望紙。
一旦徐菲菲可以用這個方法解決,那麽何田田也可以。
只要這個邪域結束,他們也許可以通過談判讓周懷城放東羅一馬,用她的功勳來平息她的禍害。
夏希打定主意,他安心地側躺在地上,聽着外面兵荒馬亂的腳步聲。
突然,一聲尖銳的女聲劃破了整棟大廈,夏希警惕地坐起身來,跑到窗臺去聽。
“爸爸!”
“爸爸!”
是何田田的聲音,她的哭聲凄厲又歇斯底裏,聽得夏希心裏猛地一顫。
何秋實怎麽了?
根據之前的事情發展軌跡,何秋實在邪域裏沒有受到過實質的傷害,他不可能會出事。想到這裏,夏希連忙打開手機。
在他進來的那一天,徐菲菲就把他拉進了他們五個人的許願聊天群。
聽到尖叫後,在聊天群裏先說話的是徐菲菲。
徐菲菲:怎麽了?
郝豐年:田田妹子,你叫得這麽慘,是不是伯父出事了?
群裏現在活躍的只有徐菲菲和郝豐年,金野受了重傷,王空又在為鄭梅的事情傷心,而當事人何田田更不可能說話。
夏希沒有跟着回複,他還在等,等一個徐菲菲的反應。
現在整座醫院就像一個迷宮,沒有人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才不會死。
很快,徐菲菲回複了。
徐菲菲:我們要不去看看吧,田田姐這麽叫怪吓人的。
夏希依舊沒有回複,他從地上站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插進了口袋裏,緊跟着,他發現了一片濕軟的物件。
他拿出來一看,發現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壓死了的花朵。
夏希忽然退後了一步,他忽然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太順利了。徐菲菲輕易地接納了他,金曠輕易地打倒了金野,鄭梅、郝豐年、王空他們所有的反應都和之前一模一樣。除了何田田,可何田田為什麽……
突然一聲巨響打斷了夏希的思路,他本能地跑向窗臺查看,然而跑了兩步又聽到了手機的響鈴。
他停頓了一下,決定還是先去窗臺查看。
夏希:“……”
郝豐年死了。
夏希拉開窗簾,探出頭,看到郝豐年整個人以極其扭曲的姿勢躺在草地上,大片大片的鮮血從他身下溢了出來。
夏希震驚地看着他,他也直勾勾地看着夏希,像是想訴說着什麽,可最後一切都歸于平靜。
他徹底死了。
夏希驚愕地退後了一步,他睜大了眼睛,恐懼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郝豐年為什麽會死?
他不知道,現在還沒過淩晨12點,他應該還不知道被他重傷的死對頭會不會死,他的信仰應該還沒有消散,他應該還不會死。
他得等到明天早上被拘捕,他還得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才行。
可是今晚,連月亮都沒有。
夏希喘着粗氣,他踉踉跄跄地跑回病房中間,拿起自己的手機查看剛剛的短信,然而更令他恐懼的是,那條短信居然來自郝豐年——
郝豐年:好啊,我們一起去呗。
郝豐年:好嗎,夏希?
夏希劇烈的顫抖使得手機從手上掉落。
郝豐年跳樓和郝豐年發送信息同時發生,這到底是郝豐年的臨終遺言,還是他在玩手機時不慎摔下了樓。
夏希從來沒有想過要掐死那朵花。
就在這時,地上的手機忽然再次猛烈地響起來。
郝豐年:為什麽不理我?
郝豐年:夏希?
郝豐年:夏希,我們一起下去看看啊。
郝豐年:夏希。
最後一條是:夏希,你看到我了嗎?
夏希再也經受不住內心的波瀾,他猛地沖出扭動門把手沖出了病房,然而就在沖出去的那一刻,一陣劇痛從他的後腦傳來。
他本能地往前撲去,下巴重重地砸在了一雙嶄新的球鞋上。
夏希意識模糊地往上看去,看到的是一張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臉——金野。
金野眼神輕蔑地睥睨着他,就像看一只随随便便一腳踩死的螞蟻。
而在他的背後,手裏握着滅火器的徐菲菲笑着和來人擊掌,肆無忌憚地将滅火器砸在夏希的身上。
“真是辛苦你今天單方面挨打了,不過效果很不錯嘛。至少有兩個以上的傻子相信了。”
“如果不是你說這樣更好玩,你猜我理不理你?”
“走吧,去驗收我們的成果。”
徐菲菲挽着金野的手正要離開,路過夏希時“不小心”踩到了他的手指,聽見夏希的痛呼聲,她“驚訝”地停下來。
“啊,你還沒死啊?是我力道不夠嗎?那先留着你好了。”
“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啊?東市最知名的公子哥兒,夏希。”
“你要謝謝你那個寵你寵到骨子裏的爸爸,是他讓我們好好招待你的。”
“和我賭?你有這個賭注嗎?”
“沒用的小少爺,晚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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