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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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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不渡

接下來的幾天,溫景謙和溫景言之間陷入一種微妙的平衡。

沒有争吵,也沒有刻意親近。兩人依舊一起上下學,只是話變得更少。溫景言似乎收斂了些,沒再去網吧通宵,放學後也老實回家,只是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知道在搗鼓什麽。偶爾,溫景謙能聽到隔壁傳來極輕的游戲音效,以及溫景言壓低了聲音的指揮。

他在打游戲,但比以前克制。

那晚巷子裏的争執,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漣漪過後,湖面恢複了平靜,但湖底卻湧動着不為人知的暗流。

溫景謙的生活一如既往。上課,刷題,準備競賽,去圖書館。他是所有人眼中完美無缺的優等生,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靜的表象下,有些東西已經不同了。

比如,他總會下意識地留意溫景言的動向。比如,在食堂看到溫景言和許知遠他們坐在一起笑得沒心沒肺時,心裏會泛起一絲連自己都難以理解的澀意。又比如,夜深人靜時,他會不自覺地想起溫景言抓着他手腕時,那滾燙的觸感和眼底燃燒的火。

他覺得自己病了,得了某種名為“溫景言”的、無藥可救的癔症。

周三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

溫景謙做完一套理綜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旁邊的林敘遞過來一瓶擰開的水,低聲道:“休息會兒吧,看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溫景謙接過,抿了一小口。

“還在想那小子?”林敘挑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看他這兩天挺安分的,也沒來煩你。”

溫景謙沒說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操場。F班正在上體育課,一群男生在打籃球。

他一眼就看到了溫景言。

少年脫了校服外套,只穿着件白色T恤,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打球的樣子和他人一樣,帶着股不管不顧的沖勁,突破,上籃,動作流暢漂亮,引來場邊幾個女生的低聲驚呼。

球進了,溫景言撩起衣擺擦了把汗,露出緊實流暢的腹肌線條。他似乎察覺到什麽,擡頭朝教學樓這邊望了一眼。

距離太遠,溫景謙看不清他的表情,卻下意識地別開了視線,心跳漏了一拍。

“啧,瞧這騷包樣。”林敘也看到了,忍不住吐槽,“也就那張臉和那點運動細胞能看了。”

溫景謙沒接話,只是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放學鈴響,溫景謙收拾好東西,剛走出教室,就看到溫景言靠在走廊的欄杆上等着。他頭發還有些濕,額前的碎發貼在皮膚上,T恤也汗濕了一片,勾勒出少年人精瘦的骨骼輪廓。

“哥。”溫景言看到他,眼睛亮了亮,直起身。

“嗯。”溫景謙應了一聲,目光掃過他汗濕的額頭,“擦擦。”

溫景言一愣,随即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他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沒事,一會兒就乾了。哥,晚上想吃什麽?陳叔回來了,說炖了湯。”

“随便。”

“那回家喝湯,我再炒兩個菜?”溫景言湊近了些,身上帶着運動後特有的、微熱的汗味,混合着一點清新的皂角香,并不難聞,反而有種蓬勃的生命力。

溫景謙不着痕跡地拉開一點距離:“你會炒菜?”

“不會可以學啊。”溫景言理所當然地說,眼神裏帶着點躍躍欲試,“網上教程多的是。哥,你想吃什麽?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

“……別把廚房燒了就行。”

“放心,保證色香味俱全!”溫景言拍着胸脯保證,然後很自然地伸手去接溫景謙肩上的書包。

溫景謙下意識地避了一下。

溫景言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揚起,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插進褲兜。“走吧,哥,回家。”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周圍是喧鬧的人群,但兩人之間卻彌漫着一種古怪的安靜。

走到車棚,溫景謙去推自己的自行車。溫景言站在旁邊,看着那輛乾淨得一絲灰塵都沒有的黑色單車,忽然開口:“哥,你載我吧。”

溫景謙動作一頓,擡眼看他。

“我腿疼。”溫景言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小腿,“下午打球好像拉到了。”

溫景謙的目光落在他小腿上,那裏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異樣。他知道溫景言在撒謊,但看着弟弟那雙帶着點讨好和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在嘴邊滾了滾,終究沒說出口。

“……上來吧。”

溫景言眼睛一亮,立刻毫不客氣地坐上了後座。他個子高,腿長,坐在後面有些憋屈,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得寸進尺地往前靠了靠,胸膛幾乎貼上溫景謙的後背。

溫景謙身體一僵:“坐好。”

“哦。”溫景言應着,稍稍往後挪了半寸,雙手卻很自然地環住了溫景謙的腰。

隔着薄薄的校服襯衫,溫景謙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傳來的體溫,以及溫景言手臂的力度。他的背脊繃得筆直,握着車把的手心微微沁出一點汗。

“哥,走了。”溫景言的聲音帶着笑意,呼出的熱氣噴灑在溫景謙的後頸,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溫景謙定了定神,腳下一蹬,自行車穩穩地滑了出去。

傍晚的風拂面而來,帶着夏末秋初的涼爽。夕陽将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随着車輪的轉動不斷變化。

溫景言靠在溫景謙背上,鼻尖萦繞着哥哥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像是陽光曬過的肥皂味,又帶着一點書卷的墨香。他滿足地眯起眼,像只偷了腥的貓。

“哥。”他忽然開口,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模糊。

“嗯?”

“你身上好香。”

“……”溫景謙的耳根瞬間紅了,抿緊了唇,腳下用力,自行車猛地加速。

溫景言猝不及防,身體後仰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聲,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哥,你慢點,我腿疼。”

“閉嘴。”

回到家,陳叔果然炖了湯,香氣彌漫了整個客廳。看到兩人一起回來,陳叔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謙少爺,言少爺,回來啦?湯馬上好,洗手準備吃飯吧。”

“陳叔,我來炒兩個菜。”溫景言撸起袖子就往廚房鑽。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別添亂了!”陳叔連忙跟進去。

溫景謙放下書包,看着廚房裏那個高挑的身影正笨手笨腳地切着西紅柿,陳叔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随即又壓下。

他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響。溫景謙靠在門板上,緩緩舒了口氣。和溫景言待在一起,哪怕只是短短一段路,也讓他耗費了極大的心力去維持表面的平靜。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屏幕上,一份複雜的物理競賽試題文檔還開着。

但他沒有立刻投入學習,而是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桌面上一個不起眼的圖标——王者榮耀。

登錄界面彈出,他輸入賬號密碼。

ID:西施不渡。

這是他高二時注冊的小號。那時候學業壓力大,林敘總拉着他打游戲放松,他用這個小號,偶爾上線玩兩把,沒人知道這是年級第一的溫景謙。

他玩得不多,但天賦極高,意識一流,手法精準,很快就打上了不錯的排名。後來因為溫景言也沉迷這個游戲,他怕撞見,就上線更少了。

上次登錄,還是暑假,偶然匹配到了那個打法極其兇悍、ID叫“言吃魚”的曜。

指尖在鼠标上懸停了幾秒,溫景謙還是點進了游戲。

剛一上線,消息欄就瘋狂閃爍起來。

大部分是廣告和系統消息,但最上面一條,來自一個熟悉的ID——

吃謙謙的魚。

發送時間是三天前的深夜。

只有簡單的一個字:在?

溫景謙的目光定在那五個字上,心髒猛地一跳。

吃……謙謙的魚?

溫景言……他把游戲ID改了?

改成這個?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湧上臉頰,耳根發燙。溫景謙盯着那個名字,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溫景言那張帶着壞笑、又無比執拗的臉。

他幾乎能想象出溫景言打出這個名字時,眼底閃爍的光。

這個混蛋……

他放在鼠标上的手指微微顫抖,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是裝作沒看見,直接下線?

還是……

就在他猶豫的片刻,新的消息提示音突然響起。

【吃謙謙的魚】:上線了?

溫景謙呼吸一窒,條件反射般想要關掉游戲,但手指卻僵硬地停在半空。

幾乎是下一秒,一個組隊邀請彈了出來。

來自:吃謙謙的魚。

溫景謙盯着那個閃爍的邀請框,像盯着一個潘多拉魔盒。

接受,還是拒絕?

門外傳來陳叔喊吃飯的聲音,以及溫景言咋咋呼呼的“馬上好”。

溫景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恢複了一片清明。他移動鼠标,光标懸在紅色的“拒絕”按鈕上。

然而,就在他要按下的瞬間——

房門被“叩叩”敲響,溫景言帶着笑意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哥!吃飯了!我炒的西紅柿雞蛋,你快來嘗嘗,陳叔都說不錯!”

溫景謙手一抖,鼠标點歪了。

綠色的“接受”按鈕亮起。

組隊成功。

游戲房間的界面彈出,房間裏只有兩個人。

他的“西施不渡”,和溫景言的“吃謙謙的魚”。

頭像并列在一起,下面顯示着“準備”狀态。

溫景謙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與此同時,手機震動。是溫景言發來的微信,語氣輕快:

【言:哥,快出來,菜要涼了!】

緊接着,游戲房間的語音頻道裏,傳來溫景言帶着點疑惑、但依舊清朗的聲音,通過耳機清晰無比地傳入溫景謙耳中:

“西施不渡?在嗎?開嗎?”

“喂?聽得到嗎?”

“奇怪,在線又不說話……”

溫景謙猛地摘下耳機,像是被燙到一樣。

他盯着屏幕,房間裏,那個ID為“吃謙謙的魚”的頭像旁,麥克風的标志在閃爍。

溫景言就在門外。

而他,在門裏。

一牆之隔,兩個世界,因為一個游戲,以一種荒誕的方式連通了。

溫景謙的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撞出來。他飛快地打字:

【西施不渡】:不了,有事,下次。

發送,秒退游戲,關機。

動作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冰涼,掌心卻全是汗。

門外,溫景言“咦”了一聲,似乎有些納悶:“怎麽退了?”

然後是他走遠的腳步聲,以及提高音量喊陳叔的聲音:“陳叔,湯好了沒?我快餓死了!”

溫景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擡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xue。

他走到門邊,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幾秒,才擰開門走出去。

餐廳裏,溫景言已經擺好了碗筷,正拿着手機飛快地打字,眉頭微蹙,似乎在對誰吐槽。看到溫景謙出來,他立刻收起手機,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哥,快來,嘗嘗我的手藝!”

桌上擺着三菜一湯,賣相居然還不錯。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清炒時蔬,還有一鍋香氣撲鼻的玉米排骨湯。

溫景謙在溫景言殷切的目光中坐下,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

味道……居然還可以,鹹淡适中,除了雞蛋有點炒老了。

“怎麽樣怎麽樣?”溫景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只等待誇獎的大狗。

“……還行。”溫景謙淡淡評價。

“只是還行?”溫景言有點不服氣,但也知道從哥哥嘴裏得到這個評價已經不容易。他美滋滋地也夾了一筷子,邊吃邊說:“那我下次再改進改進。哥,你想吃什麽,我明天再學。”

“不用了。”溫景謙垂眸喝湯,“陳叔做就行。”

“那怎麽一樣。”溫景言嘟囔,“我做的意義能一樣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溫景謙聽清了,握着湯勺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對了,哥。”溫景言像是想起什麽,狀似随意地問,“你平時……打游戲嗎?”

溫景謙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偶爾。”

“哦。”溫景言扒了口飯,眼睛卻偷偷瞟着溫景謙的表情,“玩什麽?王者?吃雞?還是……”

“不玩。”溫景謙打斷他,語氣平靜,“沒時間。”

“也是,我哥可是大學霸,時間多寶貴。”溫景言笑了笑,沒再追問,只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一頓飯在有些詭異的安靜中吃完。溫景言難得主動收拾了碗筷,還搶着洗了碗。溫景謙則回了書房,繼續刷題。

夜色漸深。

溫景謙做完最後一道題,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

他合上習題冊,揉了揉眉心。視線不自覺地飄向門口,那裏靜悄悄的,溫景言今晚異常安靜,沒來打擾他。

他起身,準備去洗漱。

經過溫景言房間時,門縫底下透出微弱的光,還有隐約的游戲音效和溫景言壓低的、帶着點煩躁的聲音:

“輔助你會不會玩?跟射手啊!”

“打野你特麽在夢游?”

“艹,又沒了……”

溫景謙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回了自己房間。

洗漱完畢,躺到床上,溫景謙卻毫無睡意。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溫景言在籃球場上撩起衣擺擦汗的樣子,一會兒是他騎車時從身後環抱的溫度,一會兒又是游戲房間裏那個刺眼的ID,和溫景言透過耳機傳來的、帶着疑惑的聲音。

“西施不渡?在嗎?”

他翻了個身,将臉埋進枕頭。

西施不渡。

這個ID,是他随手起的。取自“西子捧心”,又帶點“不渡苦海”的意味,符合他當時有些沉悶的心情。

卻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和溫景言産生交集。

他到底……想乾什麽?

改那樣的名字,還主動邀請“西施不渡”打游戲……

是巧合,還是……

溫景謙不敢深想。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

溫景言剛結束一把排位,贏了,但他臉色并不好看。

他退出結算界面,點開好友列表。

“西施不渡”的頭像已經灰了,顯示離線。

他盯着那個頭像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變暗。

今天“西施不渡”上線,又秒退,實在有些蹊跷。而且,對方拒絕了他的組隊邀請,只匆匆留下一句“有事,下次”。

是巧合嗎?正好在他喊哥哥吃飯的時候上線?

溫景言皺了皺眉,心裏那種異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點開“西施不渡”的歷史戰績。最近一場還是暑假,用的英雄是西施,戰績很漂亮,14-2-10,金牌中路。

再往前翻,幾乎都是西施、王昭君、貂蟬這類法師,偶爾補位輔助或射手,但無論玩什麽,意識都極好,操作細膩,數據華麗。

這風格……

溫景言腦海中浮現出溫景謙做題時的樣子——冷靜,精準,每一步都計算到位,追求最優解。

太像了。

像到……讓他無法不産生懷疑。

可溫景謙是出了名的好學生,年級第一,時間都用在學習和競賽上,怎麽可能有閑心打游戲,還打得這麽好?

但……

溫景言想起哥哥偶爾流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銳利。想起他解題時那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和速度。如果是哥哥的話,似乎……也說得通?

他需要驗證。

溫景言退出游戲,打開浏覽器,在搜索框裏輸入“西施不渡王者榮耀”,開始一頁頁翻找。

這個ID并不算特別常見,但也不少。他找了很久,終于在某個不起眼的游戲論壇,找到了一個半年前的帖子。

帖子标題是:“找個一起上分的隊友,主中輔,意識流,不坑。”

發帖人ID:西施不渡。

帖子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幾句,語氣平淡冷靜,像是随手一發。下面有幾個回複,但發帖人沒有再出現。

溫景言的目光,死死盯在發帖時間上。

半年前,寒假。

那時候……溫景謙在準備一個很重要的物理競賽,壓力很大,經常熬夜。有一次,他半夜起來喝水,好像看到哥哥房間的燈還亮着,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哥哥臉上……

心髒,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一個近乎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在溫景言心中瘋狂滋長。

他退出浏覽器,重新點開游戲,找到“西施不渡”的頭像,點擊,查看資料。

親密關系:無。

常玩英雄:西施,王昭君,貂蟬……

歷史最高段位:榮耀王者。

榮耀王者……

溫景言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寶藏。

如果……

如果“西施不渡”真的是哥哥……

那他改的這個ID……哥哥看到了嗎?

他主動發出的組隊邀請……哥哥接受又秒退,是因為……認出了他?還是因為……別的?

溫景言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一種混合着興奮、忐忑和某種隐秘期待的情緒,在胸腔裏橫沖直撞。

他退出游戲,打開微信,找到和溫景謙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打出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後,他只發了一句:

【言:哥,睡了嗎?】

消息發送出去,石沉大海。

溫景言盯着屏幕,等了足足五分鐘,沒有任何回複。

他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意料之中。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着涼意,稍稍平複了他躁動的心緒。

他擡頭看向夜空,沒有星星,只有厚重的雲層。

哥,如果你真的是“西施不渡”……

他無聲地笑了,笑容裏帶着少年人獨有的、不管不顧的銳氣。

那這場游戲,可就有意思了。

你躲不掉的。

這一次,我不僅要找到你,還要讓你,心甘情願地跟我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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