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擁抱 阮迎,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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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 助理去買宵夜給阮迎發過一條消息,說“阮總監,對面停了輛邁巴赫, 好像是上次來找您那輛, 停了好幾個小時了”。
阮迎當時正在跟品牌方那邊開對接會, 聽見手機響只匆匆的掃了一眼,回了句“知道了”, 然後就把手機放在了一邊。
直到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最後一款設計稿終于敲定,阮迎才松了口氣,她癱在椅子上,合眼休息了一會兒。
辦公室裏的人早就走光了, 只剩下她一個,整棟樓都安安靜靜的。
她收拾好東西,關掉燈和電腦,鎖上門, 坐電梯下了樓。
外面靜悄悄的, 只有邊上的路燈亮,阮迎拿出手機準備叫車,擡頭掃過路邊,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車就停在路燈下面, 熄了火, 安安靜靜的, 不知道停了多久。
阮迎停在屏幕上的手指頓了一下, 腦海裏突然回想起助理說的話,她收起手機,朝着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走到旁邊,擡手敲了敲副駕駛的車窗。
過了幾秒,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車裏灰暗暗的,只有路燈的光透過車窗了照進去,落在車內人的臉上。
阮迎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臉色比平時蒼白了不少,眼底帶着明顯的紅血絲,平日裏在她面前總是帶着笑意的嘴角,此刻正緊緊的抿着,周身透着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低落,跟平時那個游刃有餘從容不迫的胥酌,判若兩人。
看見是她,胥酌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湧上了一點慌亂,像是怕她看見自己這幅狼狽的樣子。
他連忙坐直了身體,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阮迎?你下班了?”
看着他這副樣子,阮迎心裏莫名一緊,語氣裏帶着點擔憂:“你怎麽在這?待多久了?”
“沒待多久。”胥酌避開她的目光,嘴硬道,“就是路過,順便停一會兒,沒想到你這麽晚才下班。”
“路過?”阮迎挑了挑眉,直接戳穿,“胥酌,我助理八點多就看見你的車在這了,現在快十二點了,你跟我說路過?”
胥酌的臉色暗了下去,沒再說話。
他低下頭,手指緊握着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導致泛白,整個人都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阮迎沒再追問,直接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
車裏很安靜,能清晰地聽見胥酌有些壓抑的呼吸聲。
“到底怎麽了?”阮迎放軟了語氣,“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胥酌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她的眼睛很亮,裏面透露着擔憂,卻沒有一絲的不耐煩,也沒有一點看熱鬧的意思,一雙大眼睛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看着他,等着他說話。
看着她的眼睛,胥酌心裏那塊壓了一晚上的大石頭,好像突然就松了一點。
他張了張嘴,想說沒事,可看着阮迎的眼睛,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最終,他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跟我爺爺吵架了。”
阮迎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今天是他七十五歲生日,回老宅吃飯,他當着所有人的面,逼我回集團上班。”
胥酌的聲音很低,帶着點壓不住的疲憊,還有藏在深處的委屈,“我不想去。我爸是特種兵,在我五歲那年,執行任務犧牲了,沒過幾年我媽也走了。從小,我就很崇拜他,所以高考時報了軍校,老爺子知道後,把我關了起來,強行改了我的志願。”
他頓了頓,漏出一個自嘲的笑:“我大哥在外面搞科研,一年也回不來一次,我二哥怕他生氣,主動接手了集團,他一直覺得,把我捆在身邊,讓我安安穩穩過日子,就是對我好。可他從來沒問過我,我想要的是什麽。他只覺得,他給的就是最好的,就連追逐我爸腳步的資格,都被他剝奪了。”
說完,他轉過頭,不敢去看阮迎的眼睛。他怕她覺得幼稚,覺得他不懂事,覺得他放着現在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揪着過去的事不放,怕她覺得,自己很沒用。
可他等了半天,也沒等來阮迎的評價,也沒等來那些出口成章的“他畢竟是你爺爺,你讓着點他”的大道理。
只感覺到手背一暖,阮迎擡手,輕輕碰了碰他攥得發白的手指。
“走什麽樣的路,從來都沒有對錯。”阮迎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崇拜你爸爸,想成為像他那樣的人,這一點都不丢人,你的人生屬于你,想怎麽活,也只有你自己說了算,沒人能逼你,就算是你最親近的爺爺也不行。”
此話一出,胥酌猛地擡起頭,看向阮迎的眼睛裏滿是震驚。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在勸他,勸他聽胥遠山的話,勸他不要不懂事,勸他珍惜胥家的現在,勸他安安穩穩過日子。
從來沒有一個人,跟他說你的想法不丢人,也從來沒有一個人,站在他這邊,告訴他,你的人生,你自己說了算。
哪怕是胥铮,也會勸他理解老爺子的苦心,別跟老人家置氣。
只有阮迎。
他看着她的眼睛,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說不出話來。
心裏那些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
“阮迎。”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謝謝。”
阮迎看着他這個樣子,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的拍了拍他握住方向盤的手。
胥酌看着阮迎,目光深邃。良久,他輕聲開口:“阮迎。”他的聲音很低,帶着點小心翼翼的祈求,“能不能,讓我抱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看着他眼底的脆弱和期待,阮迎沒說話,只是對着他,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車內的空間有限,胥酌看着她的動作,下一秒,輕輕伸出手,把她攬進了懷裏。
他的擁抱很克制,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圈着她,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這一刻,他心裏所有的煩躁和委屈全都消失不見了,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覺得,原來有一個人在身邊這麽踏實,原來被人理解,是這麽好的事。
阮迎聽見胥酌隔着襯衫傳來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穩。還有他圈着自己的手臂,此刻正微微顫抖。
她擡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輕聲說:“沒事了。”
胥酌抱着她的手臂,緊了緊,沒說話,抱了很久,久到阮迎都快喘不過氣了,他才慢慢松開。
他退開一點,看着她泛紅的耳尖,有點不好意思,低聲道:“對不起,失态了。”
“沒事。”
車廂裏又安靜了下來,卻不再是剛才壓抑的氣氛,而是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你吃飯了嗎?”阮迎開口,打破了空氣中的寧靜。
胥酌愣了一下,搖搖頭:“沒吃。”
“正好,我知道附近有家通宵開的馄饨店,味道很不錯。”阮迎看着他,語氣自然,“走,我請你吃馄饨。”
胥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輕聲回答:“好。”
他發動車子,按照阮迎指示的路,朝着馄饨店開去。
車子裏響起了輕音樂,還是阮迎喜歡的那種風格,空氣安靜卻不尴尬。
十幾分鐘後,車穩穩停在了馄饨店門口。店不大,卻很乾淨,都淩晨十二點多了,裏面還有不少客人。
倆人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阮迎熟門熟路地點了兩碗鮮肉馄饨,還不忘跟胥酌說:“一會兒你嘗嘗,特別好吃。”
“好。”胥酌看着她,眼裏含笑,好像剛才那個低落的人不是他一樣。
馄饨很快就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還散發着濃郁的香味。
阮迎把筷子遞給他,說:“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胥酌接過筷子,低下頭,吃了一口,他長這麽大,吃過無數山珍海味,卻從來沒有哪頓飯,像今天這麽好吃。
阮迎看着他低頭大口大口的吃着馄饨,忍不住笑着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二人一邊吃着,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胥酌跟她講起自己小時候的事,一件一件的,阮迎坐在他對面,拄着下巴t,安安靜靜地聽着,再時不時的問兩句,眼神中滿是認真,沒有一點敷衍。
她懂胥酌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執念,懂那種對英雄的崇拜,就像她對設計的執念一樣,是刻在骨子裏的,別人拿不走,也不該被剝奪。
吃完馄饨,已經淩晨一點了。
坐在車裏,胥酌看着她:“我送你回家。”
阮迎點了點頭,沒拒絕。
車子開得很穩,一路上都很安靜。
到了別墅門口,阮迎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頓了一下,轉過頭看着胥酌,認真地說:“胥酌,別跟爺爺置氣,他年紀大了,是真的害怕失去你。但是,也別勉強自己做不想做的事,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覺得,你自己選的路,就是最好的。”
胥酌看着她,心裏暖得一塌糊塗。他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很認真:“我知道了。謝謝你,阮迎。”
“謝什麽,朋友嘛。”阮迎笑了一下,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阮迎。”胥酌叫住她。
“嗯?”
“明天下午,我能去找你嗎?”胥酌看着她,眼裏帶着點期待,“關于項鏈的設計,我有一點想法,想跟你聊聊。”
阮迎知道,他只是想找個借口見她。她看着他眼裏的期待,點了點頭:“好,明天下午我沒會,你過來吧。”
“好。”
阮迎推門下了車,朝着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大門。
胥酌坐在車裏,再一次目送她的背影離開。
阮迎,我想,我要喜歡你一輩子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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