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除夕 阮迎,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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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除夕 阮迎,新年

日子過得快, 轉眼就入了冬,安城的天浸在連綿的小雨裏,幾場雨落完, 就到了除夕。

胥酌的三個項目都進展不錯。退役軍人就業幫扶的第一期培訓班順利結業, 三十多個退役軍人按特長分了安保、消防和應急培訓幾個方向, 有個之前在部隊做狙擊手的男生,被一家上市公司聘去做了安全主管, 入職第一天特意給胥酌發了條微信,說“三少,謝謝您,我終于不用覺得自己除了打槍什麽都不會了”。胥酌盯着那條消息看了很久,回了句“好好乾, 有困難随時找我”。

救援裝備的研發也有了眉目,幾個工程師熬了三個多月,終于制造出了第一臺便攜破拆工具的樣品,比市面上同類型工具的重量輕了近三分之一, 價格只是他們的一半。

測試那天, 胥酌特意叫了老爺子過去,老爺子拿着那臺工具翻來覆去地看,又在測試場裏看了輕松破開鋼板的樣品,臨走的時候拍了拍胥酌的肩膀, 說了句“你爸要是還在, 肯定比我還高興”。

基金會的事更不用說, 是從集團分撥的專人財務, 每一筆賬都算的明明白白。第一批資助的十多個烈士子女,在入冬的時候集體寄來了感謝信,有幾個剛上小學的孩子還畫了畫, 畫裏有太陽,有穿軍裝的叔叔,還有個高高大大的男人,旁邊一筆一劃的寫着“謝謝胥叔叔”。

胥酌把感謝信和畫都收在了書房的抽屜裏,和父親的筆記放在了一起。

這段時間,胥酌幾乎隔兩周就會回老宅吃一頓飯,大多數是在周末。老爺子再也沒提過讓他接管集團核心業務的事,最多是問他項目上的進展,偶爾有意見不一樣的地方,也是坐下來慢慢商量。

胥酌會認真聽老爺子的商業建議,老爺子也會尊重他的項目規劃。

胥铮看着這場景,忍不住跟林特助感慨,說自己活了三十多年,還能見這祖孫倆心平氣和地坐下喝茶,簡直是年度奇觀。

除夕這天上午,胥酌和胥铮的車穩穩停在院子門口,院子裏,老爺子正站在石桌前,手裏捏着支毛筆寫春聯,老爺子的毛筆字寫的不算太好,但每年除夕都要堅持寫春聯,說只有親手寫的才叫過年。

“爺爺。”兄弟倆一同叫了聲。

“來了?”老爺子手中的筆沒停,“正好,你們倆把春聯貼上,我年紀大了,爬不動梯子。”

胥铮湊過去看了一眼,笑着說:“可以啊爺爺,今年這字比去年穩多了。”伸手便想去拿剛寫好的那副,被老爺子用筆杆猛拍了一下手背:“別動,墨還沒乾,蹭壞了你來寫?”

胥铮把手縮了回去,聳聳肩,給胥酌遞了個眼神。

胥酌沒理他,走上去幫老爺子按着宣紙的邊角,老爺子看了他一眼,随口問了句:“你大哥那邊,怎麽說?”

“回不來了。”胥铮嘆了口氣,說,“研究所的項目出了點小問題,大哥大嫂得留在那邊盯着,說等項目結束了再回來,剛才還發微信,讓我們替他給您拜個年。”

老爺子“嗯”了一聲,“知道了,年輕人以事業為重。”

胥酌看出來老爺子有點失落,補充道:“大哥說了,等他忙完,就回來陪您多住一陣子。”

老爺子臉上的神色松了點,放下筆說:“行了,貼春聯去。”

春聯貼了快一個小時才貼好,胥铮爬梯子,胥酌在下面扶着遞膠帶,老爺子站在旁邊指揮,一會兒喊“左邊高了,往下點”,一會兒喊“右邊歪了,仔往外挪半寸。”最後還是胥酌爬上去調整,老爺子才滿意。

貼完春聯,老爺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電話,跟合作了幾十年的生意夥伴互相拜年,語氣客氣又熟稔。

偶爾問起胥酌的項目,老爺子也只是笑着說:“小孩子做點正經事,還算靠譜”,挂了電話後沖着胥酌說:“天海旗下的六個商場明年要換安保團隊,對你的幫扶項目很感興趣,年後會派人來和你對接。”

“知道了,謝謝爺爺。”胥酌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老爺子打了一下午的電話,胥酌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時不時的看一眼手機。他給阮迎發了貼好的春聯照片,問她:“忙嗎?”

過了幾分鐘阮迎回過來,還附帶一張餃子的照片,“包餃子呢,奶奶非要讓我學,說過年總得包兩個,被我哥笑一下午了。”

胥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回道:“挺好的。”

阮迎又補了句:“奶奶還念叨呢,說你幫她修好了老收音機,讓你有空過來吃飯。”

胥酌回了句:“好。”

“跟阮家那小丫頭聊天呢?”胥铮湊過來,一臉八卦。

胥酌白了他一眼,關了手機:“要你管。”

“我還不知道你?”胥铮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隔三差五的就往人家工作室跑,真當我不知道呢?”

胥酌沒接話,起身離開了客廳。

阮迎那邊也熱鬧非凡,阮老太太坐在桌前擇菜,阮迎和阮時安在包餃子,阮時安手巧,包的餃子個個漂亮,再看阮迎包的,歪歪扭扭的躺了一盤子。

“不是我說你,”阮時安捏着餃子皮,頭都沒擡,“你這餃子,煮的時候肯定全漏餡,也就奶奶不嫌棄你。”

“你能不能別笑了?”阮迎捏了個面團砸過去,“有本事別吃我包的。”

“我才不吃,怕吃一口全是面。”阮時安往旁邊一閃,繼續笑着包餃子。

晚上,老爺子開了瓶存了十幾年的茅臺,給兩個孫子各倒了一杯,給自己又倒了小半杯。三個人碰了碰杯,老爺子只說了句:“過年了,都平平安安的。”

吃到一半,胥淮打來了視頻電話,胥铮把手機架在桌子上,屏幕裏的胥淮穿着薄外套,旁邊站着妻子林靈,兩個人笑着給老爺子拜年,又跟兩個弟弟打招呼。

“爺爺,對不起,今年不能回去陪您過年了。”胥淮的語氣裏帶着點愧疚。

“沒事沒事,工作要緊。”老爺子對着屏幕擺了擺手,叮囑道:“你們在那邊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等忙完了再回來,家裏都好,不用惦記。”

吃完飯,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看春晚,時不時吐槽一句“現在的春晚,一點都不好看,還不如以前的”。

胥酌坐在旁邊,手裏握着手機,反複解鎖,時不時的擡眼看一眼牆上的挂鐘,有點坐不住。

快十一點的時候,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放煙花的聲音,隔着落地窗,能看到天邊炸開的細碎火光。

胥铮從樓上下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想打電話就回房間打,二樓清淨,這裏吵得慌。”

老爺子也沖他擺了擺手:“想去就去,房間通了一下午風。”

胥酌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說了句:“那我上去了”,便起身往二樓走。

他的房間在二樓朝南的位置,阿姨每天都打掃,乾乾淨淨的。他推開了落地窗,走到陽臺,正好能看到遠處天邊炸開的五顏六色的煙花。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五十分,指尖在屏幕上頓了一下,撥通了阮迎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那邊也很熱鬧,有電視的背景音,還有阮時安跟親戚視頻的笑聲。

“喂?”阮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帶着點笑意,撓得胥酌的耳朵癢癢的。

“是我。”胥酌靠在陽臺的欄杆上,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沒打擾你吧?”

“沒有,我躲到陽臺來了。”阮迎的聲音小了點,“我哥跟親戚視頻呢,我出來清淨清淨。”

胥酌笑着問:“你在微信裏說,你哥笑了你一下午?”

“別提了。”阮迎在那邊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他剛才還跟奶奶說,我包的餃子煮熟後只能喝湯。”

“那也挺好的。”胥酌順着她的話說,“上午貼春聯,我二哥貼歪了三次,被爺爺罵了半天,最後還是我爬上去貼的。”

阮迎在那邊笑t了起來,聲音清脆,胥酌握着手機,覺得心裏被填得滿滿的,連吹到身上的風都不覺得冷了。

兩個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快零點的時候,電視裏的主持人開始預熱倒計時,胥铮在樓下喊:“老三!快零點了!”,電話那邊也傳來阮時安的喊聲:“迎迎!快進來!倒計時了!”

胥酌握着手機,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電視裏的倒計時聲清晰地傳了過來,遠處天邊的煙花同時炸開,亮得晃眼。

“十!九!八!”

“三!二!一!”

新年的鐘聲敲響,胥酌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清晰又認真:“阮迎,新年快樂。”

“胥酌,新年快樂。”

然後,兩個人都沒說話,隔着電話,隔着遠處天邊的煙花,耳朵裏只能聽到對方輕輕的呼吸聲。

過了幾秒,阮迎先開了口:“那個……我奶奶叫我進去吃餃子了,先挂了啊。”

“好。”

挂了電話,胥酌看着外面漫天的煙花,手裏握着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摩挲着,嘴角的笑意怎麽也下不去,他靠在欄杆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胥铮又喊他,才走下了樓。

客廳裏,老爺子和胥铮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邊炸開的煙花。看見他下來,胥铮笑着遞過來一杯熱茶,打趣道:“這麽舍不得挂啊,喊你半天都不下來。”

胥酌笑了笑,沒接話。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心裏面明鏡似的。

新的一年,就這麽安安穩穩的來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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