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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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放假回家之後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家裏還有點兒小活兒,讓我等他信兒。我左等右等,等了七八天他也沒動靜。外頭太熱我又不想出去,只好天天窩在家裏。心裏想着,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肯德基乾幾天再回來,還能多賺點兒錢。
“怎麽才接電話。你在家呢?”陳峰呼哧帶喘的,像是在走路,隐約還能聽見大鵝刺耳的叫聲。
“不然還能在哪。大忙人終于想起我了!”我從沙發上坐起來,把腿搭在茶幾上,沒好氣地說道。
“我算發現了,我不聯系你你就不帶聯系我的。我這不才忙完嘛!”陳峰言語間透着委屈,馬上又變成了藏不住的興奮,“我跟你說,我那個同學上午給我打電話,說他二叔剛開了個農家樂,就在景區那兒。咱倆去的話,連吃帶住一天給八十就行!”
“還真挺便宜的。”我心想,陳峰平時大大咧咧的,沒想到辦事還挺靠譜,居然打聽得一清二楚。
“那你看!我同學說現在是旺季,景區邊上随便一個标間都得兩百多,吃飯還貴。我都跟他說好了,咱倆随時去就行。”
“那還說啥了,明天出發呗?過兩天更熱了。”我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陽,想起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都是三十多度,城裏待着确實難受。
“行啊!咱倆都收拾收拾,明早上八點客運站門口集合!”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提前收拾好的雙肩包準備出門。母親硬塞給我兩百塊錢,囑咐我注意安全,別下水什麽的。我點頭應付着,出了門就一路小跑。
客運站人來車往,鬧哄哄的。我一眼就看見了陳峰。他穿了件白色短袖和藍色運動短褲,背着個巨大的登山包,還拎了個塑料袋,正踮着腳往路邊望。
我沖他招了招手,他幾步跑了過來,把手裏的塑料袋塞給我,“我媽早上烙的糖餅,還熱乎呢。”
“咱倆買票去呗?”
“不用,我買完了。”陳峰掏出車票在我眼前晃了兩下。
“到時候你想着點兒,別忘了管我要錢。”
“哎呀到時候再說,進去等車吧。”
中巴車晃晃悠悠地開出了客運站。車裏沒有空調,只有頭頂的小風扇呼呼地轉着,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陳峰把窗戶開到最大,帶着塵土的熱風灌進來,嗆得我連打了兩個噴嚏。
“你加點兒小心。”我看陳峰都快把半個身子探出去了,拉了他一把。
“沒事兒,涼快。”他轉過頭笑得一臉燦爛,“我同學說漂流特別刺激,有好幾個急彎,上回他還差點兒翻船了。”
說着他捅咕了我一下,一臉壞笑,“怕不怕啊?”
“我可不怕。”我咬了一口糖餅,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化開,“我要真掉裏了,你還能見死不救啊。”
“嘿嘿,那不能。”
中巴在高速上跑了三個多小時,終于到了江城。下車的時候快中午了,太陽正毒,車站門口全是拉客的旅行社和出租車司機,吵吵叭火的,鬧得我頭都大了。
“怎麽去景區啊?”我手裏拿着剛接着的傳單扇着風,皺着眉頭看着他。
“我同學說客運站有直接到景區的大客,怎麽也得一個小時吧。”陳峰邊說邊四處張望着。
江城比省城還亂,我倆連找帶問,倆繞了小半圈才看見站點,還好沒錯過這趟,不然還得再等一小時。車開出江城,一路往山裏紮。路邊的房子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遠處層層疊疊、深淺不一的綠色和路邊茂密的樹林。山裏的天好像也特別藍,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着,風從窗戶吹進來,都帶着松針和青草的味道,聞着格外舒服。
陳峰把胳膊搭在窗沿上,看着外面的風景,嘴裏哼着不成調的歌。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被風吹得亂動的頭發,竟然十分滿足。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到地方了。我迷迷瞪瞪地跟着陳峰下了車,就看見一個膚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朝我們揮手。
“剛才是你聯系我的不?二強跟我說完了。”他走過來,熱情地拍了拍陳峰的肩膀,“你倆跟我走吧,從後山繞進去,就不用買門票了。”
我和陳峰對視一眼,都沒吭聲。像是看出了我倆的顧慮,他又補了一句:“放心吧,景區乾活兒那幫人都是我們村兒的,沒人管。”
說是路,其實就是被人硬踩出來的土道。過膝的雜草裏倒歪斜,頭頂的樹枝時不時刮一下腦袋。地上的泥土和落葉混在一起潮了吧唧的,一不小心就出溜一下。
“你看着點兒道,跟緊點兒。”陳峰走在我前面,撥開低矮的樹枝,生怕劃着我。我跟在他身後,看着他背上斑駁的光影,心裏暖暖的。
就這麽走了十多分鐘,終于來到了一個院子前面。一只大黑狗趴在大門口,慵懶地搖着尾巴,看見我們只是擡了擡頭,又趴下了。
“到了。”二叔推開院門兒,領着我們往裏走。院子不大,道兩邊兒的園子裏種着黃瓜和西紅柿,架子上爬滿了豆角。
“你倆住東屋吧,正好兩張床,你嬸兒剛換的床單被罩,都自己家經管的,不埋汰。”
我倆跟他走進去,只見屋裏擺着兩張上鏽的單人床,還有一張掉了漆的木桌子,牆角放着一個舊風扇。牆皮掉了好幾塊,裏面的紅磚一覽無餘。
我倆環顧了一圈,又看了彼此一眼,禮貌性地笑了笑。
二叔看我倆沒說話,尴尬地撓了撓頭,說道:“跟賓館是比不了,但咱家菜啥的都是自己種的,放心吃。”
“挺好的,麻煩二叔了。”陳峰笑着說。
“那你們先歇會兒,有事兒就跟我說。一會兒開飯我過來喊你們。”二叔擺了擺手,說完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我把包往桌上一扔,坐在床沿颠了兩下。木板子硬邦邦的,動一下就“嘎吱嘎吱”地響。
“咱倆跑這兒憶苦思甜來了。這床能睡人嗎?”
“這麽地吧,來都來了。”陳峰也坐了下來,“一天才八十,還管兩頓飯,要啥自行車啊。省下來的錢咱倆回去再吃頓好的呗。”
折騰了小半天我也累了,懶得和他掰扯,直接倒頭躺在床上,沒再說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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