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章 君子皮囊 隔空在那淚痣上來回碾了許久……

關燈
第1章 君子皮囊 隔空在那淚痣上來回碾了許久……

暮春的平江城。

暴雨初歇,空氣裏還彌漫着草木的潮濕氣息。

锃亮的男士皮鞋碾過一地海棠落花,于殘紅中踏進了阮家園子。

穿過月洞門後,前方引路的女管事垂首朝身後道了聲:“您這邊請。”

男人略颔首。

這園裏的海棠花開得盛極,雨水沿着瓦當滴進下方盛水的石缸子裏。

須臾,他被引進一處臨水的小花廳。

甫一踏入,潺潺水流伴着評彈小調自遠處隐約傳來,吳侬軟語聲聲入耳,為這靜谧的水榭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悠揚與婉轉。

淡淡掠過這方雅靜一隅,多寶閣裏擺着幾件品相極佳的刺繡古玩,青花雅趣,樸韻十足。

目之所及,無不彰顯着主人家的高雅品味。

“您請稍坐片刻,我去通傳大小姐。”

管事溫和有禮,為他奉上一盞新沏的碧螺春後緩緩退下。

男人負手站在半開的窗前,有耐心到不似尋常。

高幾上,汝窯春瓶裏斜斜插了枝含苞待放的西府海棠,花枝遒勁,風骨清絕,一看便知絕非俗家能為。

對這插瓶的主人……

他眼底掠過一抹興味深意,無意伸手,輕輕撥了撥枝上花瓣。

在這恰到好處的情致之中,內室傳來一串兒珠翠相撞的玲珑聲響。

“阿月~”

動聽嗓音穿透了一室茶香與影影綽綽的評彈小調,輕輕軟軟送入他耳中。

撥弄着海棠花瓣的動作稍頓,還沒來得及收回手,男人聞聲擡眸。

珠簾晃動,疏影迷離。

染着蔻丹的指尖撩開了簾子,通體翠綠的镯子将那截皓腕襯得愈發嬌嫩。

來人着一襲素色旗袍,行走間華光溢彩,暗紋別致透着股婉約的東方之美。

“是客人到了麽?”

尾音上挑,慵懶裏尤帶着點兒甜軟糯糯,乍聽之下,嬌矜無比,直撓得人心癢癢的。

擡眸的剎那,評彈聲戛然而止,四周都安靜了…

卻因,這破封而來的絕色,讓滿院芳菲在輕輕搖曳着的風裏,悄悄然褪了色。

她并未刻意梳妝,長發用玉簪松松绾着。

櫻唇略翹,秋水美目微垂着,眼尾淺淺一顆淚痣為她清冷氣質更添了幾分嬌而不自知的妩媚。

男人一怔,眸色漸稠。

隔着窗前晦中生明的光,不知是在看春瓶裏那株西府海棠,還是透過了花瓣,在看她。

她安靜站着,舉手投足,盡顯世家大族所嬌養出的深厚底蘊與端雅從容。

只可惜,這渾然天成的嬌矜,讓她看起來是那麽的高高在上,疏離得讓人忍不住自心底裏生出些沒來由的邪念,陰暗到只想要狠狠去,亵渎…

他紋絲未動,然垂在身側的手卻忍不住攥緊,悄悄隔空在那淚痣上來回輕碾了許久,許久。

少女手捧錦盒,顯然也注意到花廳裏正站着位身量極高的陌生人。

見管事不在,她方才眺了眼高幾旁的俊挺身影。

“先生是來取葉老夫人訂的旗袍的?”

這聲聽起來,禮貌有餘,嬌矜不足,比剛剛在簾子後頭更多了些距離感。

聞言,葉瀾笙颔首道了句,“是。”

她雙手遞上盒子,舉止娴雅,笑得也矜持,“老夫人前月訂的,只說急着要,工期就趕得着急了些,不過好在沒有耽擱。”

葉瀾笙伸手來接。

離得近了,能聞到她身上極淡的香氣,清幽似蘭,若有若無。

四周分明是一派雨後初霁般的寧靜,然眼前這潮濕氤氲的光景反倒攪得他一陣心浮氣躁。

他冷冷克制着。

在她即将松手的剎那,那幽香像是勾了他的魂,手竟不由自主地又向前探了半寸。

也就是這突如其來的細微動作,讓他精準無誤碰上了她的手背。

柔滑,細膩,與紫檀木盒子的冷硬觸感截然不同。

……

他收回手的動作行雲流水,可她手背處的皮膚分明被人輕輕蹭了一下,只是速度快得叫人猝不及防。

阮玲珑眉頭一蹙,心頭愠怒頓時竄起。

這人,怎麽如此無禮!

可擡眸的剎那,卻直直撞進一雙萬頃平波的眼睛裏。

男人面色如常,在她懷疑的當口,早已游刃有餘地接過了盒子。

豐神俊朗的模樣,任誰t看了都會覺得,面前這位鳴珂锵玉的世家公子,舉止端雅的根本挑不出半點破綻。

阮玲珑疑惑,該不會是她自個兒多心了吧?

可直覺告訴她,面前這男人根本就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麽雅正。

她當即冷下臉,生平第一次體會到被人冒犯又無從指摘的憋屈。

男人饒有興致地看了眼錦盒上覆着的面料小樣,兩指一撚,觸手涼滑,和普通桑蠶絲綢很不一樣。

他忽然開口,“宮廷香雲紗。”

阮玲珑微訝。

宮廷香雲紗産量稀少,向來只供應給瑞福玲最頂級的客人,他只看了一眼就能如此篤定,這份眼力見識,絕非常人。

她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面前這個男人。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翩翩然立在光影裏,通身的氣派,久居上位者的威壓在這閑适的小花廳裏,不但不顯得突兀,反倒還有些怪誕的和諧。

阮玲珑莞爾,“先生,好眼力。”

她這一笑,眉梢眼角,那點兒渾然天成的妩媚便藏不住的往外瀉,看在旁人眼裏,只覺活色生香。

二人面對面站着。

隔着相近的距離,男人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她潋滟的眸中。

兩兩相望,那眼神,穿透力十足,更深沉得叫人膽寒。

她能察覺到,面前這男人的氣場和尋常世家子弟完全不同。

這是久居高位者與生俱來的掌控欲,即便被淡漠的外表層層包裹着,依舊難掩骨子裏的獵食者本能。

被他這樣看着,就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阮玲珑自幼就被保護得很好,何曾被個外人,還是個素不相識的陌生男人如此審視過?

她斂了笑,側身避開了他的視線,就連态度也恢複了完全陌生的冷淡。

“先生對面料的眼界着實過人,只是對人的分寸,似乎差了許多。”

這話聽起來很是失禮,可她并不在意。

阮玲珑不再看他,只管朝着女管事離開的方向揚聲下逐客令:“阿月,送客。”

她徑自轉身,态度驕矜,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素色旗袍包裹下的臀線在行走間搖曳婀娜。

珠簾的碰撞音再次響起,逐漸隐去了她離去時的背影…

又一滴雨水自瓦當上落下,飄零的海棠花瓣在石缸裏漾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驚鴻影照,轉瞬即逝。

唯有空氣裏,那縷尚未完全散去的清雅幽香還萦繞在他的鼻息間,還在固執地提醒着他,剛才的那一幕有多真實。

葉瀾笙站在原地,手裏還捧着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盒身上似乎還殘存着獨屬于她的稀薄溫度,而那溫度,也正悄悄四散在空氣裏…

撚着紗的指尖稍稍用力,男人垂眸看了眼手裏的錦盒,嘴角一翹,莫名笑了一下。

阮玲珑。

“平江城裏最矜貴的大小姐。”

遠比傳聞裏的還要有意思得多…

這認知,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濃厚興趣。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終于和寶寶們見面啦,愛你們

安利好基友的文《如何擺脫黑化反派》,超好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