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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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美蓮聽到兩人的對話,看到兩人的眉來眼去,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燒,可心底卻又透涼。
林溪她怎麽能讓另一個男人住到自己家裏,跟人已經親近到這個程度?
她就這麽無情,至于這麽狠插她哥哥一刀嗎?
她腳步發軟地跟着林溪上了樓。
林溪領着她上了樓,原本也不想帶她到自己房間,就在樓上的小廳裏談,可是看一眼陳野的房門,又怕吵醒陳野,只好還是帶她去了自己房間。
一入房間,夏美蓮就一把抓住了林溪,道:“小溪,你前幾天不還跟我哥在一起嗎?為什麽一轉眼就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小溪,你不能,你不能這樣,你跟我我哥十幾年,從小到大的感情啊!你想想,這麽多年來,我哥對你多好,他簡直把你當眼珠子寵,就連我這個親妹妹都要靠邊站,你不能這麽對他,你不能這麽對他啊。”
林溪的手腕被她抓得生疼。
本來她想忍一忍的,可太疼了,實在忍不了。
她掰了掰她的手,掰不動,就死勁掰,道:“夏美蓮,我的手要斷了。”
夏美蓮這才松開手,怔怔的看着林溪,只覺得像是愈發不認識她。
林溪繞開她,走到桌前拿了把椅子,橫在了兩人中間。
她實在怕她再又拉又扯自己。
她道:“美蓮姐,我奶奶臨終前就讓我你哥分手了。”
“可你前幾天還跟他在一起!”
夏美蓮尖叫,道,“你前幾天還跟他在一起!小溪,就算是你奶奶那麽說,可是你奶奶已經去世了,難道我哥一個大活人還比不上你奶奶的一句話重要嗎?你想想,我哥這麽多年對你有多好,簡直是掏心掏肺的,就算是現在,我爸我們家被逼到這番田地,你只要稍微幫忙,就能解決我們家的災難,可他都不舍得找你。你怎麽忍心,你怎麽忍心在這個時候再捅他一刀?”
她只要稍微幫忙就能解決他們家的災難?
這位姐姐說的這麽輕松?
她想到何桂芬最後逼死“林溪”的那些話,看着她道:“美蓮姐,那是我跟你哥之間的事。你對我跟你哥分開,這麽大的反應,到底是替你哥不平,還是因為,如果我跟你分開,我就不能替你父親還賭債?”
夏美蓮一愣,随即就抖着聲音道:“這有分別嗎?”
“小溪,只有十五萬,我爸的賭債現在只剩下了十五萬,對你來說,并不難還。你想想這麽些年,不僅是我哥把你當心肝,對你掏心掏肺,就是我媽,她對你也沒差過半點我這個親閨女,從小到大,有我的一份,也總有你的,哪怕是一碗湯,也一定要勻出來一半端過來給你,甚至疼你比疼我還甚,難道就為了十五萬,你就要對我哥我媽都不管不顧?”
她的眼淚筆直的留下來。
并不覺得這兩者有多大的分別。
他們家這麽些年,可當真沒虧待過林溪一星半點。
林溪聽得心裏也有些嘆息。
根據那些零星的記憶,夏美蓮說的也不算太誇張,何桂芬和夏向遠對原身的确是真的好。
所以就算林溪因為自身生長環境特殊,對感情的事比較看得開,比較獨立,可她也不會去評判原身,說原身性格軟弱處理得不好什麽的,沒有她過去的那些經歷,沒有資格評判她的情感和感受。
不過,她不是原身,沒有那些感情就是了。
“小溪,你知道嗎?要是我們家不能還上這十五萬,那些人就要我爸拿我當賭債,嫁給老男人來還。十五萬,小溪,你有兩棟樓,加起來怕是能有一百萬,咱們一起長大,你能就這樣為了這十五萬,看着我入火坑,看着我哥我媽生不如死嗎?小溪,你一直都那麽善良,對我那麽好,我們一直親如姐妹,你能看着我被賣了嗎……”
她說着話,已經全身顫抖,泣不成聲。
林溪呆住。
這個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看見眼前姑娘的絕望,那種拿她當最後稻草的絕望。
林溪默了一會兒,道:“你爸欠了賭債,說要賣你,你就給他賣嗎?”
“十五萬,你說只有十五萬……夏美蓮,你們家不是只認識我一個人,也不是沒有肯對你們家伸出援手的親戚,我相信,如果你們家誰病了,要這十五萬救命,那肯定會有很多人伸出援手,願意為你們湊出這筆錢。可那是賭債,今天是十五萬,明天可能就是五十萬,一百萬,只要我賣了樓,最後也一定會全部填進去……”
“不!我爸說了,只要你跟我哥結婚,只要你肯幫我們家還這個賭債,就一定不會再賭了。”
這是她聽到她爸跪在她媽面前,求她去幫忙籌錢時說的話。
“真的,小溪,他這段時間已經受夠了罪,吃夠了苦頭。小溪,你是知道我爸的,他并不是什麽壞人啊,不是那些喪心病狂的人,過去那麽多年他都好好的,他只是被人下了套,是那些人給他下了套。”
親人總是無比信任曾經愛着自己,跟自己關系親密的親人。
不相信他們會做出那麽瘋狂不理智的事情來。
但事實上,不管他以前是什麽樣的人,能上一次套,把自己家産輸得一乾二淨要逼得賣女兒還債,這樣的人還有哪裏值得信任?
這一刻,林溪也很同情夏美蓮。
可別說她不是原本的“林溪”,就算是原本的“林溪”,也沒有義務去賣了自家樓去人家還賭債。
更何況,林溪十分懷疑,那些設局的,怕是連她家的房子,都早已經看好了。
林溪聽到門外腳步聲響,轉頭就看到梁肇成已經上來了。
也差不多了。
她看着夏美蓮,道:“我不會賣樓,想必你們家的樓也不是一次性就輸光的吧?美蓮姐,我不會幫你們家還賭債,這跟我跟你哥的事也無關。”
她說完想了想,轉身就開了抽屜,雖然很不舍得,還是從抽屜裏抽出了兩張五十的紙幣,然後遞給了夏美蓮。
夏美蓮驚愕中,林溪道:“你現在的情況,我知道只要我不賣樓幫你還錢,我說什麽在你眼裏都是涼薄,狠心,站着說話不腰疼,可是我還是要說。你們家這種情況,填錢是填不完的,求人不如自救,你爸都要賣你了,你就等着那裏給他賣嗎?這一百塊錢路費錢,你想走哪兒就走哪兒吧,給你做路費。”
給她一百塊錢,做路費?
夏美蓮低頭看着林溪手上那一百塊錢,再擡頭看林溪,不敢置信。
一百塊錢,她是把她當叫花子打發嗎?
她胸口起伏,簡直氣得渾身發抖,連牙齒都在抖。
她指着林溪就抖着牙齒道:“一百塊錢,你給我一百塊錢?你叫我走?那我爸呢?我媽呢?我哥呢?林溪,你,你可真狠,真夠狠,過去這麽多年,我怎麽就沒看出你竟然是這樣一個人……你竟然裝了這麽多年,這麽多年,那個乖巧聽話善良的樣子,竟然統統都是裝的,你騙了我哥,騙了我們全家人,我們全家人,竟然一個都沒看出你是這麽狠心絕情的一個東西……”
林溪手指搓了搓那兩張看起來很新對她來說又很久的紙幣,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幫不了你們,我厭惡賭徒,厭惡跟賭徒一切相關的東西,我的錢,就算哪天我真的有錢,我寧願資助孤兒院,建學校,也不會給賭徒填一分錢……你們只能自救。”
“啪”得一聲,夏美蓮打在了林溪手上,林溪吃痛,手上的那兩張紙幣就飛了下來。
林溪吓一跳,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眼睛往那紙幣上追着看了一眼再轉頭看夏美蓮。
她抿了抿唇,然後擡頭,“啪”得一聲,擡手就給了她一巴掌,冷聲道:“我沒有義務給你們家賣樓還賭債,這一巴掌是還你的,你有本事沖我發脾氣,對着你爸對着要賣你的人,你慫什麽慫?”
她先前還跟她好好說話,還給她一百塊錢,還給她建議,不過是出于對一個身處她這個處境姑娘最基本的同情。
還有早上見到夏向遠,夏向遠的冷靜自持沒有絲毫糾纏的意思讓她對他有了一些好感。
她哪裏知道他妹妹會這麽瘋?
不過你慘不是你對別人發瘋的理由。
據她有限的記憶,原身在夏家陷入困境之後,還給了他們家不少幫助,私下給了夏母不少錢。
可這個夏美蓮可沒有半點感激,她就只覺得“林溪”賣樓幫他們家還債是理所當然的!
不幫就是無情無義狠心絕情,呸,什麽玩意兒。
林溪這巴掌打得可是半點沒留手,打完自己都震得手疼,甩了甩手。
夏美蓮原本就眼睛紅腫淚流滿面,再加上這一巴掌,半邊臉一下子腫起來,整個人形容又凄慘又恐怖。
她捂着自己的臉,不敢置信地瞪着林溪。
“賤人,小賤人,只會裝模作樣勾引男人的小賤人!”
因為這一巴掌,也因為林溪和以前天差地別的反差,讓她原本抱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夏美蓮已然崩潰。
她覺得自己全家這麽多年都受到了林溪的欺騙,心裏恨極又氣極,這段時間積累的情緒終于全部崩塌爆發。
她罵着林溪,又轉頭看向站在門口沉着臉的梁肇成,近乎瘋狂道,“你是喜歡她那張臉嗎?跟我哥一樣,喜歡她那張臉,還是喜歡她裝模作樣的狐貍精樣子?可是你在我們林夏村也已經住了兩年,難道你沒看見我哥是怎麽掏心掏肺對她的?沒看見他們以前有多相愛?可是就因為我們家沒錢了,因為我們家欠了十五萬,她現在就是這樣翻臉無情的,你就不怕等你沒錢了,總有一天你會落得跟我哥一樣的下場?!”
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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