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跳躍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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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肇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伸手抹了抹她的眼淚,可是她突然就跟水做的似的,眼淚不停溢出來,滾到他的手上。
他還從來沒看見她這樣哭過。
很早以前他倒是經常看到她哭,那是在六月他回北城之前,她奶奶去世前後,情況特殊,而且那時候他跟她不熟,記憶好像是從他從北城回到新安之後就斷了層,那之後他就沒怎麽見到她哭過,面上總是帶着笑的,狡黠的,乖巧的,讨好的,還有得意的,但從來不哭,她不是什麽愛哭的性子。
他當然不會信她說的什麽因為容華安的事。
肯定是他爸說了什麽關于他或者他們倆的事。
他太清楚他爸和他大哥這種人,想要說什麽刮刀子的話,那絕對是刀中裹毒,句句誅心,她哪裏是他們這種老謀深算的東西的對手?
梁家就是晦氣。
反正一回來準沒什麽好事。
他握住她的肩,臉上怒氣已經橫生,她卻已經自己抹了抹淚,然後搖了搖頭,道:“好了,不要在這裏哭。”
她看到他臉上的怒氣,吸了吸口氣,低聲道:“真的沒有什麽,好了,我去洗手間洗一洗臉,不要讓別人看到我哭,要不然誰知道這些人又會傳出什麽話。不過,他真沒有說什麽對我不好的話,你不信的話,我去洗手間,你去問一問他吧。”
她是不會替他父親在他面前說好話的,她沒罵他父親然後勸他跟他們老死不相往來已經不錯了。
但她知道他,不去問一問的話肯定不放心,那就讓他去吧。
梁肇成就看着她去了洗手間,然後轉身就去了他父親的書房。
梁老将軍再看到他并沒有什麽意外。
他問他:“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麽?”
梁老将軍笑了一下,但面上卻并沒什麽笑意,好像只是勉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道:“放心,我沒有說她什麽,更沒有說任何會破壞你們感情的話。”
梁肇成冷着臉。
梁老将軍便也沉了臉,道:“我只是告訴她,我是一個很失敗的父親。”
他從他身上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後面書櫃前面,撥開一本書,抽出了一個有些陳舊的木質相框,相框裏面,是一張照片,長長的林蔭道下,一對年輕的男女,男人身穿軍裝,高大挺拔,女子穿着學生裙,梳着兩條麻花辮子,打扮是那個年代特色的土氣,但她抿唇笑着,卻十分秀美,整張照片清新溫暖,清新得刺人的眼。
他扣下照片,再轉頭看向自己的二兒子,道,“我告訴她,這些年我對你有多嚴苛,明知道你志在軍營,為了逼婚也親手扼殺了你的前途,因為我曾經寄希望于你娶了容華安,就能改善我們父子的關系,能讓你的心裏別總充滿那麽多的戾氣,可惜是徹頭徹尾的錯誤。還有,我跟她道歉,告訴她,容家的事我會給她一個交代,讓那些事有一個結束。”
梁肇成的手捏拳,緊了又緊,牙關咬得鐵緊,然後“嗤”了一聲,轉身離開。
梁老将軍看着他出去,“砰”得一聲帶上了門,先是怔怔看着,然後握着相框,走回座位,頹然地跌坐到了椅子上。
他的手有些顫抖地想去揭開那個相框,但最後,到底也沒再揭開。
梁肇成出去了林溪還沒有從洗手間出來。
他在樓梯口打開窗戶,冷風刮進來,吹了吹,怒氣才散了很多。
他并不喜歡回憶,他只喜歡去解決現實的事情和問題,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把那些東西揭開來,還是揭給她看,這讓他煩躁。
林溪走出來,探頭看了看,才看到樓梯下面正在吹着風的他,她已經好了很多,走過去拉了拉他,道:“走吧,我們下去,今晚讓小野跟我們回去睡吧,明天早上我們帶他一起去鄭家給鄭伯母他們家拜個年順便道個謝。”
在這裏,鄭家是給了她最多善意和支持的人家。
因為少和純粹,也就愈顯得珍貴。
還有鄭超對陳野也一路照顧,在陳野早上跟容家的孩子發生沖突之後,下午立即過來帶陳野在軍區轉了一下午,不僅是帶他玩,其實也是一種表态。
于情于理,她都應該過去一趟的。
梁肇成卻是想到鄭超說她像他媽的朋友,還有鄭姨看到林舒時吃驚的表情,“嗯”了一聲,道:“好。”
他們下樓。
陳野正在跟梁恒軒還有梁衛玩着牌。
陳野跟朱問萍和梁雪婷不對付,對梁恒軒态度自然也不怎麽好,但卻也并不排斥跟他玩。
這也歸功于梁恒軒會玩的東西多,梁恒軒覺得陳野還挺有意思,激他兩句,兩人就杠上了。
林溪下來,陳野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目光頓了頓,就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林溪之前在洗手間洗了一下臉,沒有什麽妝粉,但把随身帶的面霜仔細搽了一遍,除了鼻子眼睛稍微紅點,還有睫毛有點濕漉漉的,其他應該看不出什麽問題,但在陳野的目光下,她竟然還有一點小小的心虛。
好在他這麽看了一圈,又看了一眼梁肇成之後就收回了目光。
林溪跟孫文英打了聲招呼,就跟陳野道:“小野,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鄭家,晚上你跟我們回招待所不?”
“不回,”
陳野又擡頭,瞅了她一眼道,“你們說幾點,明天我自己過去,就在鄭超哥家門口等你們。”
來了一天半,他軍區對這已經摸得半熟了。
梁恒軒就笑道:“二嫂,這小子把我的小庫房都快贏乾淨了,你可不能帶他走,帶他走了,我這個寒假出去玩都得跟着別人蹭吃蹭喝了。”
陳野“嗤”一聲,道:“你金庫就那麽點錢?你有點出息好不好?”
梁恒軒:“……幾千塊!你小子的語氣也太大了些吧!”
林溪:……
林溪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梁恒軒跟小野他賭錢?
陳野雖然年紀小,但不管是骰子還是麻将還是牌九什麽都十分精通,前面有夏家的例子在,她偶然知道他很會玩這些還很是擔心,怕他被人設局,梁肇成卻是寬慰她,道:“放心,他才十歲,誰敢設局坑他才是自尋死路。”
不過話是這麽說,林溪當然還是憂心,直到他進了武術館,沉迷于習武打拳,她也大致知道他行蹤才真的放下了心。
幾千塊對小野來說當然不算是大錢。
畢竟人家是幾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主。
不過林溪對陳野這不着家,到哪裏都能混成自家地盤的本事也是無語。
以前在家的時候她習慣了還好……畢竟她從第一天成為林溪,他就是這樣的,可到了這裏,她就有點怪怪的,總覺得自己沒盡到責任,怎麽能把弟弟扔在豺狼窩呢?
……雖然顯然陳野不這麽覺得。
梁肇成就拍了拍她,跟陳野道:“好,那明天十點,別太晚了。”
然後就拉着林溪離開了。
出了門,林溪就道:“雖然小野他比較獨立,可是明天我們真不帶他去酒店嗎?”
“帶他一起過去看看,再讓司機送他回來,看他自己吧。”
他道。
他也有些無語,其實他要是陳野,肯定也不跟着。
他們倆是沒所謂,但對陳野來說,一個人住間酒店,又沒人一起玩,能有什麽意思?難不成還能整天泡溫泉?
林溪聽他這麽說,側頭想了想那個場景,也忍不住有些好笑起來。
那對小野來說,應該還是贏梁恒軒的錢更快活些,她甚至想到等朱問萍和秋嬸她們知道梁恒軒把小庫房都輸給了小野的那副表情,沒看到還有些可惜。
晚上林溪問梁肇成他小時候的事。
她并不敢問他任何他母親的事,只是問他一些小事,例如部隊裏的寄宿學校是什麽樣的,每天的作息怎樣,除了日常課程之外,跟外面的學校還有沒有什麽不同,老師都是什麽風格,同學之間相處怎麽樣,帶了一些小心翼翼,但也真的是好奇,揪着很多細節問。
梁肇成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問這些。
但她問他什麽,他也就言簡意赅地說上兩句,只是在她突然問了他一句“那時候有沒有很不開心”的時候,他才嘆了口氣,道:“小溪,你覺得小野現在有沒有很不開心?”
林溪錯愕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梁肇成就拍了拍她,道:“我們沒你那麽多愁善感,最多是憤怒,但不會跟自己過不去,總之有事情就解決,沒事情就籌謀,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沒有那麽多多餘的情緒。”
當能掌控你命運的時候你會在意,因為你得對付他。
當對你根本沒什麽影響時,就根本沒有那麽重要了。
他伸手攬住她,道:“梁将軍說,我鐵石心腸。”
林溪愣了愣。
她伸手覆上他的胸膛,摸了摸,感覺到他的心跳,頓住,道:“但這樣的鐵石心腸好吸引人。”
他是她遇到過,讓她感覺心跳最熱烈的一個人。
她感覺了一會兒他的心跳,突然道:“那你小時候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那時候你住寄宿學校,學校裏應該也有很多小姑娘吧,朝夕相處,肯定有什麽有好感的姑娘吧?”
他伸手覆住她放在他胸口的手,沒出聲。
林溪更好奇,道:“你跟我說說呗,這有什麽不好說的?”
她并不覺得這是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別說只是暧昧悸動,就是初戀,不是什麽刻骨銘心的戀愛,大抵時過境遷也算不得什麽。
但他這樣的人喜歡一個人,一定是很動人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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