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以洩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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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也都看向了門口。
張秀梅跟錢英子看到門口出現的人都是面色大變。
張秀梅原本是跪在地上的,這一回頭,直接就癱在地上了。
前面發生那麽多事,林溪的情緒都還好,現在卻突然哭出來,梁肇成當然發現了。
他看她,然後又伸手握了她的手,道:“沒事,別怕。”
林溪搖頭,她不怕,她怕什麽呢?
她剛剛只是太激動了,一時之間就失了控。
這一轉會兒的功夫,外面的人已經進來。
在前面的是一個面相威嚴的中年男人,他身邊有兩個中年女人,一個挽着頭發,看起來雖然有些年紀和憔悴,但長相卻十分精致,跟林溪有六七分像的女子進來之後就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在後面人身上掃過,然後就定在了林溪的臉上,然後林溪就看到她嘴唇抖了抖,眼淚就落了下來,她大概是想喚林溪,卻不知道該喚她什麽,就那樣呆呆地看着林溪,落淚。
林溪這會兒卻是已經從初初看到他們的震驚失控中反應過來,思緒也清明了許多。
她看到這個女子的反應也愣了愣,然後目光轉向了她旁邊的那對中年夫妻。
中年男人只是看了一眼林溪,眼中雖有詫異但卻也不至于激動,他沖林溪點了點頭,就看向了癱在地上的張秀梅,和此時已經明顯慌亂起來的沈松林錢英子,只有坐在三奶奶旁邊的沈香臉上還挂着淚,一臉的茫然不知所以,但大概是本能,臉上也已經有了些微的不安和慌亂,原本三奶奶是抓着她的手的,但因為外面這些人的進來,三奶奶吃驚地看向來人,松了她的手,她卻是一下子抓緊了三奶奶的手。
中年男人看着沈松林,冷道:“你們說算了,那就算了?我倒是要看看,怎麽算!”
他說着話,目光已經轉向了張秀梅,看到張秀梅瞪着他們,兩眼瞪大,瑟瑟發抖,一副像是見到了鬼的表情,他面上全無半點憐憫之心,只是冷笑了一下,道:“可真是好計謀,好打算,想要孩子的時候,拿自己的死胎換了人家的孩子,多年以後,想要孩子家産的時候,又拉個別人來說,那個才是能繼承家産的孩子,還二十年前的舊事,只要當事人不追究,就想逃了罪責,真當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原先看着林溪的那個女子也轉過頭去,看着張秀梅,真是恨極,她走過去,張秀梅驚恐的往後退,一手又想去抓原先在她身後的周家量,可自從樂家人出現,周家量也早知道不妥,早面色大變的退到了一個角落。
女子伸手“啪”得一巴掌打在了張秀梅的臉上,一個字一個字道:“就算是将你千刀萬剮,也難以消掉我的心頭之恨。誰能知道,當年家屬院裏最老實,心地最善良的老好人竟然是這麽惡毒的人,當年你讓你男人把孩子抱走,跟我說什麽,說怕我看到了孩子又會陷入痛苦,讓我想開點,我還年輕,好好養身體,以後想要孩子就再生一個……再生一個。”
她說着大概又是恨起,“啪”得一聲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張秀梅的臉上。
屋子中的人沒有一個攔她。
就是周家量都是躲在角落裏,只希望沒人能注意到他。
還有沈松林夫妻,也是吓得步步後退,那樣子像是恨不得立即奪門而逃,只不過門口那邊還站在一個高大的年輕人,正慵懶又陰冷地看着這邊,前有狼後有虎,他們只能在原處驚慌失措。
張秀梅幾乎被打傻了,她捂着臉退到桌角,一個勁地道:“不,不是的,孩子不是你的,那個孩子不是你的。”
說着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衆人都被這一番變故驚呆了。
但中年男人和這女子短短的幾段話,還有這女子跟林溪相似的長相,以及張秀梅的反應,衆人在驚亂之中卻也抓到了重要信息。
林溪她的确不是張秀梅的孩子。
但她不是張秀梅說的,是那對夫妻的孩子,而是眼前這個女人的孩子。
那誰是林家的孩子?
然後三奶奶就蹦了起來,因為她突然想起來先前那男人罵張秀梅的話,“拿自己的死胎換了人家的孩子”,死胎?
三奶奶蹦了起來,也一把甩開了抓着她手的沈香,跺着拐杖加入罵張秀梅的系列,道:“哭,哭什麽哭,你有什麽臉哭?說我們老林家的孩子去哪了,你瞞了第一次也就算了,現在為了錢你竟然又想弄個假貨來糊弄我們!”
三奶奶跑到前面罵張秀梅,旁邊另一個中年女子看那女子也罵也罵了,打也打了,也差不多了,就上前扶了她在她耳邊勸了兩句,她便擦了擦淚,然後轉頭看向林溪,神色竟然是有些驚惶。
林溪看到她那神色心裏就像被什麽扯了一下,狠狠地抽了抽。
聽了前面這女子罵張秀梅的話,和她激動的神色,她已然猜到,自己,不,原身應該是這個女子的孩子了。
說實話,她也有些意外。
因為這會兒她也認出這個女子了。
這位好像是叫樂明思,她是她外祖父,也就是前面那個中年男人樂劭元的妹妹,只是她對她并不熟,因為小時候并不住在一個城市,見到的次數很有限,她是一個很有名的編劇,她倒是見過她很多的照片,因為跟自己長得挺像。
……本來他們進來,她以為原身會是那對中年夫妻的孩子。
因為,他們是後世的她的外祖父外祖母。
她小時候就是跟着外祖父外祖母的,直到他們先後去世。
她的姓就是從母姓,與其說是從母姓,其實是跟着樂家姓的,她本來就是樂溪。
她看到樂明思看着自己驚惶帶着些小心的樣子,只覺心酸不已。
……她記憶中的這位姑姥姥一直都是獨立優雅的,什麽時候見過她這個樣子?
林溪忍不住就沖她笑了一下,是安撫的那種笑。
但她轉頭看跟樂明思一起看自己的外祖母,鼻子一下子就又酸了。
孟書寧也就是林溪的“外祖母”收到了林溪的眼神,軟糯依戀又像是滿含了無數的委屈,像是失散已久好不容易回到家的小貓的那種濕漉漉的眼神,她雖然詫異,但還是一下子被擊中了內心……就是她自己的女兒,也沒這麽個眼神。
這孩子,孟書寧的鼻子也酸了。
而樂明思看到林溪對自己笑,眼淚更是一下子流下來。
這是她的孩子,她跟戰宣唯一的孩子,也是她心底一塊碰都不能碰的痛處。
她當初看到她的照片,不敢相信但又恨不得立即看到她,她想就算她不肯認她,其實她也沒所謂,可是剛剛她在門口聽到她怒斥張秀梅和沈家夫妻,說“沒用”,語氣不見半點軟弱的時候,她又驕傲又難受,因為這樣的孩子不是她養大的,很明顯這孩子也不想要什麽生母可這會兒她對自己一笑,她的心又像是要化了。
但現在還不是認親的時候。
屋子裏還有一堆人要處理,一堆事情要釐清。
張秀梅已然被罵崩潰。
到現在這個地步,事實上從樂明思一出現,她就已經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可是怎麽會呢?怎麽會呢?
都已經二十年了,樂家人又遠在雲南,樂明思的男人早死了,她那麽年輕漂亮,家世又好,肯定早已經嫁給了別人,那孩子對她來說不過是個累贅,肯定早已經把這事埋在地底裏,唯一知情的那個護士阿婆也已經死了,根本不會有人查出來,根本不會有人查出來……
她喃喃道:“不,不是的,是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樂老師,你的孩子死了,你的孩子才是個死孩子……”
一句話氣得樂明思差點又想沖過去甩她兩巴掌,還是被她身邊的嫂子孟書寧給拉住了。
“那這些是怎麽回事?”
三奶奶看向桌上那些書信彙款單出生紙,道,“這個阿香又是怎麽回事?”
樂劭元看向沈松林和錢英子,道:“你們來說說是怎麽回事吧。”
事已至此,沈松林和錢英子也知道大勢已去,再不可能有反轉了,這會兒滿心惶恐驚懼,只想撇清了。
急亂中,沈松林眼睛急轉,然後就脫口而出道:“我們不知道,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是張秀梅,是張秀梅跑來跟我沒說她偷了我們的孩子,說當年她生下孩子,發現孩子有紅疹,怕養不活,就買通了護士,把我們家健康的孩子換了……”
錢英子聽了丈夫的話,腦子也一下子清醒過來,立即就生了急智,道:“是啊,她那麽跟我們說,我們哪裏知道?當年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天在醫療站生的孩子,大晚上的,我生完就睡着了,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她跑過來跟我們說她讓護士把孩子換了,說得那麽詳細,那麽具體,又有那些跟護士的通信還有彙款單作證,我們哪裏能想到會是假的?我們是真的以為孩子被她換了……你們看看阿香,我們的阿香為了這事哭了好幾個晚上,眼睛到現在都是腫的。”
“你胡說!”
張秀梅現在大受刺激,腦子都已經混亂無比,聽到沈松林竟然也誣陷自己,一下子跳起來,指着沈松林就罵道,“什麽你不知道?明明是你們想要錢,你們想要林家的房子,就說沈香是林家的閨女,現在你們竟然想撇清自己,呸,我告訴你們,我不得好,你們也別想跑!對,是他們,是他們,當年孩子不是我換的,是錢英子給我換的!當年她跟護士勸我換了孩子,拿了我不少的錢,後來換了孩子我害怕得很,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抱着孩子走了,樂老師給孩子準備的那些奶粉衣服東西全部都送給了錢英子!也不知道她從哪裏聽說小溪現在繼承了林家的家産,就又動了心思,跑來跟我說,只要騙了林家人,說沈香才是林家的女兒,小溪是他們家的孩子,那樣子林家的房子家産都是沈香的,到時候就跟我們對半分,你現在想撇清?沒門!”
衆人:……
這是自我招供嗎?
這麽蠢的女人,可就是這麽蠢的女人,做出了這樣瞞天過海的事,讓自己失去了孩子二十年。
樂明思真是又恨不得上前去打她幾巴掌,哪怕髒了手,也想再去打幾巴掌以洩心頭之恨。
原來有時候,什麽斯文,什麽體面,直接動手才最能發洩心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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