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完結章六: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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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是有趣的性子,即使是沉悶的懷孕生活也很快就過得有趣起來。
夫妻生活自是不必說了,梁肇成克制,林溪卻玩上了瘾,也因為克制不能到直接最後一步,只能慢慢磨,反而解鎖了許多的新姿勢,梁肇成總是差了那麽一些,林溪卻是十分得趣,所以有時候梁肇成被逼急了,也會抱了她,道:“你等着,等以後看我放不放過你。”
林溪就“吃吃”笑,咬着他的脖子嬌聲道:“你不是知道得很,我都等不及了,一點都不想你放過我呢。”
最後憋着的還是梁肇成。
她是越來越磨人了。
等身子越來越重,每天早晨還有晚上睡覺前都一定要讓梁肇成幫她按摩一番,他力氣大,力道還能控制得很好,林溪又解鎖了他的一個新用法,決定等就算生完孩子也一定纏着他繼續幫她按摩。
另外就是畢業作品。
六月就要提交畢業作品。
林溪原本跟畢業指導老師定下的畢業作品是油畫,但現在不能接觸顏料,她仔細琢磨了一番,搗鼓了幾天,就索性跟導師打電話商量了一下,作品還是原先定下的主題,但油畫改成了彩墨山水,用的全是全天然無毒的古顏料,初稿出來,效果竟然十分震撼,跟油畫相比,雖然少了濃墨重彩,但卻多了遼曠的意境。
導師原本說她的情況特殊,可以延期提交畢業作品,但林溪還是如期完成了,不僅如此,六月底還跟趙憶雪,孫明明還有王然一起飛回了北城,完成了最後的期末考試,做了畢業答辯,第二天就跟趙憶雪和孫明明一起飛回了新安。
孫明明過了實習,已經定下就留在編輯部上班。
原本梁肇成想陪她一起回校答辯,結果又是飛機問題只能留在了新安。
王然原本計劃就是在林溪的畫室實習,畢業答辯之後就留在北城過暑假。
但因為額外多了一本畫冊的工作量,她答辯之後在家休息了兩天就又飛回了新安。
……當然,來回的機票都是林溪報銷就是。
不過畫冊的事林溪雖然沒整天跟着一起畫,但閑暇時還是畫了初稿出來,給王然還有助理完成後面的工作。
他們也不時拿了畫稿來找她商量。
另外趙憶雪成立了工作室,那裏面還有林溪的加盟,她是投資人,也是合夥人之一,所以趙憶雪也不時會來找她讨論一些事情,問她的主意,就是設計定稿之前,也一定會過來跟林溪讨論一番。
還有村裏人,以前林溪在上學,回家的時候也很忙,村裏人很少有特意跑過來找她聊天的。
這回她有孕了,倒是有很多村裏人上門找她聊天了,林溪也不會煩,她總是能找些有趣的話題,說說開放之前村裏的舊事,還挺有趣的。
時間久了,她還特意編了一個時間表。
這才發現自己的時間竟然排的密密麻麻的,比以前還豐富飽滿多了。
……完全不是鹹魚嘛。
八月的時候王然摸着林溪的肚子問她:“你真的不好奇是個男孩還是個女孩嗎?唉,你不好奇,我都好奇死了。再說了,知道了也好給他/她買禮物啊。”
這會兒已經有四個多快五個月,要是真想知道,找醫生看的話已經能看出來了。
林溪一點不好奇。
她道:“還不都是一個樣,這樣生的時候才有懸念,我才能捱過那麽痛苦的生産嘛,你想想,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到時候我怎麽也要死撐着口氣看一看是不是?”
這是什麽奇葩的言論?
“不過我希望是個女孩,”
林溪嘆了口氣,道,“女孩子比較貼心。”
看樂以蔓以前是怎麽對她的,她對樂以蔓多好?雖然她是不希望她在自己面前晃,但那是特殊原因造成的。
“而且,”
她又補充道,“我們已經有小野了嘛,也不需要再要男孩了,還是要個女孩吧。”
一句話成功地把小野說的跳了起來,什麽叫“你們已經有我了”?
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她兒子呢!
王然轉頭茫然地看小野一眼。
這會兒小野已經十五歲,身高颀長,已經完全是個十分帥氣有型的少年了。
王然轉頭看到小野額頭抽抽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小野輕哼了聲,懶得理她們,轉身就出門去了。
王然一直到八月中離開新安回北城,再八月底從北城去了巴黎也沒能知道林溪肚子裏的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
日子就這樣在忙忙碌碌,豐富又熱鬧的各種事情中一天又一天翻過。
林溪的預産期是九六年一月五號。
到了十二月底的時候,林溪的身子已經很重,白天辛苦,半夜睡覺更辛苦,怎麽睡也不舒坦,正躺不舒服,側躺還是不舒服,心口好像被什麽壓着總是一陣一陣的疼,梁肇成十分心疼,甚至動了念頭直接找醫生幫她開刀把孩子拿出來算了。
林溪也動了一下心……後世這事實在再尋常不過了。
不過她想到現在技術還沒後世那麽娴熟,一來可能對孩子不好,二來小腹上要留下一道很明顯的疤痕,想想還是算了。
這天梁肇成正在家裏看着一份投标書,林溪則是在轉着圈,電話響了。
林溪過去接了電話,她這幾天接到的慰問電話比較多,本來還以為是自己的,沒想到對面是一個有些遙遠的聲音,梁肇成的大哥,梁恒毅的。
“麻煩你等一下,”
林溪道。
說完轉頭喊了一聲梁肇成,道,“梁大哥,你大哥的電話。”
說着就把話筒遞給他。
梁肇成走過來卻是伸手直接按了免提鍵,然後扶了林溪到沙發上坐下。
“肇成,”
梁恒毅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什麽事?”
梁肇成道。
“肇成,爸今天早上在書房突然暈倒,已經送去醫院急救,下午才醒過來,”
梁恒毅的聲音像是帶了北城的寒意,一句一句刮過來,道,“醫生說怕是比較危險,你查一下今天晚上的飛機,盡快帶弟妹回北城一趟吧。”
說完頓了頓,又道,“不過沒有飛機也不要緊,今晚上從花城有一班私人飛機飛北城,你現在開車去花城機場,褚叔叔說,他跟那邊打個電話,你跟弟妹坐那班飛機回來。”
梁肇成從聽到梁恒毅的聲音面色就已經冷凝了下來。
聽到了後面的話面色更是冷淡。
他只是頓了一下,就道:“把醫生的電話給我,我打個電話問一下醫生的情況。”
“你等一等。”
對面的聲音有些不悅也有些忍耐,但還是離開,轉身應該是跟身邊的人說了一句什麽,不一會兒,就跟他說了一串電話號碼。
說完就道,“肇成,跟醫生談話的事你不必着急,你先訂好機票,不,直接去花城吧,上面有爸的朋友,他們會跟你一起直接到醫院來……”
“我會問問醫生爸的情況,”
梁肇成直接打斷他,道,“不過這幾天我不會離開新安。”
“肇成!”
對面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帶着厲聲,道,“你沒有聽到我說嗎?爸昏迷了,醫生說很危險,你有什麽事不能離開新安?!”
然後就聽到一個遙遠的女聲急急喚着“恒毅”,再過一會兒,對面就傳來了一個女聲,不過聲音跟前面相比,有些空曠,應該是點開了免提鍵。
是孫文英的聲音,道:“二弟,你別怪你大哥,他有點急,爸這次是真的有些危險,現在基本已經不能流暢的說話,但他一直在念着你的名字,醒的時候是,昏迷的時候也是……”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
梁老将軍清醒的時候叫的是“肇成”,昏迷的時候叫的更多的其實是她的前婆婆。
她嘆息了聲,道,“二弟,你能回來還是務必回來一趟吧。”
林溪聽了孫文英的話卻是寒毛豎起。
今天是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是九五年的最後一天。
雖然夏向遠的話未必可信,時間也未必不準,但這個時候,她是不可能讓他冒這個風險,哪怕這個想法可能很自私。
……其實要是坐火車她倒是沒所謂,但就算是坐明早的火車,到北城也要後天晚上才能到。
她能忍受自己生孩子,但不能忍受他會出事的風險。
她伸手抓住梁肇成的手,在他說話之前就沖着電話道:“大嫂,我的預産期就是這幾天,你忘了嗎?”
孫文英在對面愣住。
這些年其實大家來往并不多,但她偶爾還是會給林溪打電話,所以林溪有孕,預産期在一月份她是知道的,但這回公公突然發病,大家又驚又惶,一時便把林溪可能快要生産這事就給忘了。
或許她丈夫和繼母那邊根本就不知道。
孫文英張了張口,她想說,那要不就讓二弟自己過來,可是話到嘴邊到底也沒有說出口。
她是女人,當然知道女人生孩子的時候,總會希望自己愛的人在自己身邊。
更何況,公公半年前身體就出過一次狀況,梁肇成已經回來過一次住了半個月。
孫文英沒說出口,後面眼睛紅腫的梁雪婷卻恨恨道:“她預産期?她預産期有那麽重要嗎?哪個女人不生孩子,難道因為她要生孩子,連爸的死活二哥……”
這句話還沒說完,卻已經被急步從電話旁走過來的朱問萍一把捂住了嘴。
梁恒毅面色鐵青。
他顯然是認同梁雪婷的,抿了抿唇,就對着電話那邊沉聲道:“弟妹不方便的話,那你自己今晚坐飛機過來。”
“大哥,”
梁肇成對着電話冷淡道,“我說過,爸的事情我會跟醫生打電話,其他的事情我自己會安排,不需要你來替我安排。你沒聽明白嗎?你沒資格替我安排任何事。”
“梁肇成!”
對面人吼道。
然後梁肇成就厭惡地皺了皺眉,道:“梁恒毅,別再跟我吼。我希望爸身體好好的,但不管怎麽樣,他現在住在最好的醫院,受着最好的照顧,身邊有妻子兒女都守在一旁,有沒有我,其實并不重要。但是,”
“但是當年,母親病重,住在醫院最簡陋的病房裏,我打電話給你們,你們甚至連電話都沒接,爸是在外面帶兵也就算了,你不接電話是在乾什麽?跟媽劃清界限嗎?你有什麽資格跟我吼?”
對面一片啞寂中,梁肇成伸手直接摁掉了電話。
挂完電話他摁了摁太陽xue。
林溪顯然是被他最後幾句話給震住了。
看他眉頭皺起,有些疲倦的樣子,咬了咬唇,伸手摟住他的胳膊,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其實我沒事的,不就是生個孩子嗎?那時候我身邊有小野,有吳嬸,還有憶雪和明明她們,最重要的是,還有醫生啊,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就坐明天的火車回去吧……雖然會慢點,但我真的沒辦法接受你坐飛機,不然的話,我這兩天肯定會擔心得發瘋的。”
“不,”
他伸手攬住她,道,“我沒打算回去。我會打電話給醫生問清楚他的情況再說,這事你不用管,就安心等孩子出世就行。”
“肇成……”
他拍了拍她,道:“我并不想回去。”
說完頓了頓,聲音變得好像有些遙遠,道,“他身體已經拖了很久,你放心,即使有事,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肇成。”
“是真的沒有什麽,”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慢慢道,“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小溪,我早就跟你說過,我的情緒沒有你那麽豐富,我說沒有什麽,你也不要覺得我是對他有什麽怨恨,其實以前的事,我自己的事,我早就無所謂,只不過告別過很多次,真的沒有那麽在意,對我來說,現在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是更重要的事。”
林溪靠在他身上,輕聲“嗯”了一聲,并沒有多問他當年他母親去世時的事。
可是隔了一會兒,她感覺到一陣一陣的疼痛從腹中傳來,身上的血好像也一陣一陣的緊縮,她攥住他的胳膊,抽了一口氣,低聲道:“不過,我們的孩子,可能想要提前出來了。”
梁肇成一愣,看到她的面色,随即就是大驚,摟着她問了幾句,就一把抱起她看,下樓去了。
兩個小時後,醫院産房。
裏面一陣一陣的痛叫聲。
外面的人聽得一陣一陣的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吳嬸看着在走廊走來走去的梁肇成,道:“哎喲肇成,你可別晃了,晃得我心慌,哎喲,好好的,小溪怎麽就提前發動了呢?她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啊,前兩天醫生不還說胎兒穩着呢。”
吳嬸碎碎念,其實她就是随口念叨,但說者無意,聽着有心,梁肇成卻是一百八十次的把梁恒毅又狠狠詛咒了一番。
就這樣熬了一下午一晚上,當晚十一點孩子總算是順利生了下來。
随着孩子“哇哇哇”的大哭聲,衆人的心也一下子落了地。
“是個男孩,恭喜梁生恭喜梁太。”
醫生抱着孩子跟林溪和梁肇成說了一聲,就把孩子交給了護士。
林溪這會兒已經沒有一點力氣,她的目光随着那孩子轉了幾圈,就慢動作似地看向一旁握住她手的梁肇成,沖他笑了一下,低聲道:“以後再也不要再生了。”
梁肇成看着她像水淋過似的頭發濕噠噠地耷拉下來,蒼白的臉頰和嘴唇,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插了一劍,又酸又脹又痛,那一刻,竟然有一種,從他五歲那年母親去世之後就再沒有過的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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