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本王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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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輕輕撫了撫顧長煦的臉:“他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真心?他有什麽好的?他不過就是比我更會裝模作樣。他對你好嗎?他利用你,他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
“他對你做了什麽?他什麽都沒有為你做。可你呢?你為他做了多少?你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進去了。”
他聲音有點抖:“哪怕老三死了,背叛你,你也念念不忘。你不願放過自己,不願看看本王。本王就在你身邊,一直都在。從小到大,你去哪,本王就去哪。”
“你看不見本王,本王就站在你能看見的地方。你不理本王,本王就找機會跟你說話。你罵本王,本王也高興,至少你願意跟本王說話了。”
他擡起頭,朝營帳頂看,眼裏微濕,他硬是把淚憋了回去,深吸一口氣:
“本王喜歡你,從禦花園初見,你穿一身白衣,風吹過來,花瓣落了你一身。你擡頭看了本王一眼,就一眼,本王就知道,這輩子,算是完了,本王也想過成婚生子,可本王做不到,本王…想試試,本王不甘心…”
他起身,打了水,浸濕布巾,擰乾。
他坐在榻邊,開始給顧長煦擦拭。
他撩開衣袍,低頭看了一眼,果然傷了。
紅紅腫腫,還有血絲。
他眉頭一皺,心疼得緊,他打開軍醫留下的傷藥,開始輕輕上藥。
他又開始自言自語:“本王不在乎你和老三好過,不在乎你和他…本王只想你看看本王…對不起,長煦,本王錯了,可本王怎麽做,你才能喜歡本王?”
他嘆了口氣,這些話,只能在顧長煦暈過去的時候才敢說。
他明白,顧長煦這個人,仰慕強者,追随強者,眼裏只有站在高處的人。
從前是三皇子,後來是陛下,從來不是他。
若是自己軟弱,露出半點無能,顧長煦更不會喜歡自己了。
他在駐守北戎這幾年,暗暗變強,養精蓄銳,收攏兵馬,積攢糧草,暗中布局,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有足夠的實力,能夠光明正大站在顧長煦面前,說要他。
以一個強者的姿态,堂堂正正地得到他。
他摟住顧長煦,手臂環着細腰,把對方往懷裏攬。
他低頭,在顧長煦唇上輕輕一吻,停留一會兒,才慢慢分開。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能抱着對方一起睡覺。
他做夢都在想這一天。
夢了無數次,沒一次成真。
今天成真了,可懷裏的人是暈着的。
剛才那場瘋狂也是自己強迫得來的。
他閉上眼,聞着他頭發裏淡淡的清香。
心裏無比滿足。
村莊裏。
彥珣之和厲天灏在房間裏呆了一天。
兩人沒做什麽,就是在分析局勢,商量計劃。
粗布衣裳穿在身上,頭發随意束着,坐在農家小院的土炕上,面前擺着一張破舊的小桌,桌上攤着一張手繪的地圖,是厲天灏用彥珣之做的炭筆在麻紙上畫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标得清清楚楚。
厲天灏皺眉,手指點着地圖上的一處:“厲天戚的兵馬駐紮在這裏,青州城外的落霞坡,背靠山,面向平原,易守難攻。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糧草。”
“落霞坡地勢高,水源不足,他的糧草必須從後方運上來。而運糧的必經之路,是這裏。”
他手指往下移,點在一處峽谷,“青峽,兩邊是山,中間一條窄路,最窄處只能過一輛糧車。”
他看了彥珣之一眼,繼續道:“靖王的兵馬在這裏,青州城北。離落霞坡八十裏,騎兵半日可到。朕打算讓靖王兵分兩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厲天戚的注意力。”
“另一路繞到青峽,截斷他的糧道。厲天戚這個人,打仗喜歡速戰速決,他的兵馬糧草最多撐半個月。一旦糧道被斷,他要麽強攻,要麽撤退。強攻,靖王正面有防線,他攻不下來,撤退,青峽已經被堵住了,他退不回去,到時候,他就是甕中之鼈。”
彥珣之看着地圖,手指順着厲天灏的路線畫了一遍。
他點頭,笑道:“陛下這招叫關門打狗,先堵住他的退路,再斷他的糧草,讓他進不得進,退不得退。等到他糧盡援絕,士氣崩潰,再一舉拿下,高明。”
他頓了頓,又問:“不過,端王會不會從別的路運糧?”
厲天灏搖頭:“不會,青峽是唯一的運糧通道。朕派人探查過了,其他地方都是山路,糧車過不去,他只能走青峽。”
彥珣之想了想,又提出一個問題:“那靖王繞到青峽,會不會被端王發現?”
厲天灏淡淡道:“所以朕讓靖王白天佯攻,晚上繞道。厲天戚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戰場,不會注意到後方。就算他發現了,也來不及了。”
“青峽離落霞坡只有三十裏,騎兵一個時辰就到。他調兵過去,至少兩個時辰。兩個時辰,足夠靖王把青峽堵死了。”
彥珣之點頭贊同,“那陛下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厲天灏看着地圖,“明日一早,厲天戚以為朕還在崖底下躺着,不會防備,正好打他個措手不及。”
彥珣之壞笑了一下,“這兩天他說不定正忙着和顧大人恩愛呢,的确是好時機。那陛下,我們明天怎麽走?”
厲天灏沉聲道:“朕晚上發信號,韓影看見便會尋來。”
他看了彥珣之的腿一眼,“你腿腳不便,我陪你…”
彥珣之按住他的手,“你放心,我沒事,你盡管去。我皮肉傷,不疼了就用腿走回去。這下山容易上山難的,你不必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最多兩日便能跑回去。”
厲天灏皺眉,手指在他手背上摩挲着:“朕不放心,還是讓馬車來接你回去…”
彥珣之打斷他,“此處地形複雜,山路崎岖,馬車不方便上山,等馬車來了,爬上去都不知何時了,我自己走還快些。”
彥珣之又勸了幾句。
厲天灏只能作罷。
兩人相擁而眠。
【宿主,剩餘時間六十四天。】
第二天。
兩人依依不舍暫別。
厲天灏站在村口,看着彥珣之,眼神黏在他身上。
彥珣之心裏不舍,但還是以大局為重,恨只恨自己受傷的總是腿。
他扯出笑,揮揮手:“去吧去吧,我很快就回去。別擔心我,擔心擔心端王,他見了你,怕是要氣死。”
厲天灏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不舍的走了。
韓影帶着幾個暗衛留下,守在陳老伯家周圍。
彥珣之在陳老伯家待了不到一天,就跟人混熟了。
幫陳老伯劈柴,喂雞,修籬笆,嘴甜得跟什麽似的,把陳老伯哄得合不攏嘴。
晚上腿上傷雖然疼,但他睡得很香。
他想着過兩天傷口結疤了就走上去,不知道今天,厲天灏和端王打得如何了。
剛進入夢鄉,就聽見門外傳來打鬥聲。
落霞坡,月光皎皎,照得山坡一片銀白。
兩軍對壘,火把通明,照亮了整個山坡。
厲天戚騎在馬上,臉色鐵青,指着厲天灏,手指都在抖:
“卑鄙,本王沒想到你竟然如此陰險!”
厲天灏不以為意,眼神輕蔑,像他沉聲道,“對付你,要什麽光明磊落?”
一個親衛湊到厲天戚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厲天戚露出喜色,嘴角翹起來,他對着厲天灏得意喊道:“陛下也太不小心了,居然把彥太醫一個人留在村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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