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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九歲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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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九歲的春天:。

“八弟真是看重靳輔啊,頭一回在皇阿瑪跟前保人,就保了他。”小八爺回自己艙房的時候,被四哥給堵了。已經逐漸有冷面趨勢的胤禛氣場全開,仿佛逼迫良家婦女的大灰狼。

偏生八阿哥和四阿哥還住對門,想避都避不開。

江湖人胤禩:我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擔QAQ。

“四……四四四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小八爺全然沒有在康熙跟前嗓門震天響的樣子了,慫得仿佛夾着尾巴的哈士奇。

“你,唉,你,”胤禛咬牙,“你事前也不知找人商量的嗎?你知道靳輔是什麽人?朝上有多少人恨他入骨?”

八阿哥一頭霧水:“我知道那些做什麽?我只是看他挺認真的,實話實說而已。我可沒說他廉潔得跟白蓮花一樣啊。”

四阿哥被愚蠢的弟弟氣得一拳砸門上,脆弱的木結構船艙門被砸得晃了一晃。“你什麽都不知道你還敢保舉他?!”

“四哥消消氣,消消氣,不然禦船都要遭殃了。”

小八爺的讨好賣萌看得四阿哥一陣頭暈,他把這個完全不在狀況的二哈拉進自己的房間,劈頭蓋臉就是一頓連珠炮一樣的訓話。“靳輔為了建雙壩束水,中間不知道淹了多少田地,得罪了多少大戶,你當那徐乾學徐元文兄弟,同為明黨中人為何跟靳輔不對付,還不是他們家在江蘇有田,也被淹去不少。要不是明珠力挺,明黨內部就能把靳輔生吞活剝了!”

小八爺的眼睛都瞪圓了。“裏頭還有這樣的事嗎?”

“我從前也不知道,也是這幾年慢慢了解起來的。”四阿哥接過弟弟讨好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轉而語氣更暴躁了,“但我不知道的時候,可不像你這麽瞎出頭!”

小八爺自閉畫圈圈:“百姓因為水利沒了田,就該好好安置他們。攻擊治河的人做什麽?難道什麽都不管任由黃河泛濫就是好的了?”

“這還是其一,其二靳輔也沒少給明珠孝敬,自己都不乾淨呢。支持他?不如支持于成龍,還更清廉些。”

四阿哥這麽說,小八爺是不服氣的。“但于成龍東北人,做官也是在京城附近做官,他懂什麽黃河?”

胤禛一撸袖子,是要和八弟辯論三百回合的架勢。“清官難得,不懂治河可以學啊。且正是于成龍家鄉不在黃河,沒有利益牽扯,更能秉公辦事。”

“這這這,四哥你剛剛還說靳輔得罪人呢?于成龍上馬就不得罪人了?”小八爺擺出一副你不要覺得我們江湖人好騙的架勢,“其實得罪人都是要得罪人的,造水利哪裏會不得罪人呢?不過是于成龍名聲太好,沒有攻擊的點罷了。”

“所以是于成龍更好。”

“不對不對,四哥我被你繞進去了。靳輔多年的經驗,還是比于成龍新手強。新手摸索的過程中難免犯錯,偏他又是個極度自信之人。等到釀成大錯的時候,于成龍一個高風亮節的自然可以以死謝罪,但我們要他死有什麽用啊?我們要的不還是沒有水患嗎?”

……

兩個青少年吵得面紅耳赤,拍桌子踩椅子,仿佛兩個匪幫老大,全無皇阿哥的體面。偏船上隔音不好,別說喜歡四處溜達的康熙,就連暈船暈得昏天黑地的七阿哥都知道了老四支持于成龍,老八支持靳輔。

不過為了這兩個活寶,朝堂上可是吵了好幾年了,從上到下全部卷入罵戰,至今沒有結果。如今兩個沒成年的阿哥互相不能說服,那也沒啥可稀奇的。他們能快速和好才是讓人驚掉下巴的。

此時禦船已經過了蘇州,進入太湖。湖面風平浪靜,而且物産豐富,因此南巡的船隊便停泊下來,将士們撒網捕魚。大阿哥和七阿哥的暈船已經大好了,因此從老大到老八,從高到矮一溜的黃帶子沒有缺席的,各個趴在欄杆上大呼小叫。

“有蝦诶,爺第一次見到這麽大個兒的河蝦。”

“快看後邊,有人捉到了龜。”

……

春風東來,桃花綻開,蘆葦叢生,滿岸生綠。這是最讓人快樂的時候,為了這一刻的水上樂趣,宮裏的那些人削尖了腦袋都想跟着出來南巡。

此情此景,四阿哥也放下了那幅緊繃的樣子,朝着搬漁網的士兵們吆喝。“旁的也就嘗個新鮮,但鲈魚是要多留幾條的。八弟就好這口。”

三阿哥奇怪地看了老四一眼:“前幾天吵得跟什麽似的,這就好了?”消氣消得這麽快,不像你老四啊。

胤禛只覺得三哥這種生物就是生來給自己添堵的,壓根兒不想理他。不過四阿哥不說話,小八爺的嘴可快了。“三哥,我跟四哥那叫君子之争,争道理罷了。揖讓而升,下而飲,孔子說的,争完了還是好兄弟。”

三阿哥捏了一把八弟肉嘟嘟的小臉:“爺不信,必是你私下裏賠禮道歉去了。”

八阿哥含着口水:“嗚嗚嗚嗚嗚。”

“行了,別鬧小八。”大阿哥打斷老三的動作,“去搶點河鮮才是正理。”只要太子不在,老大還是挺有當兄長的樣子的,這不,帶着弟弟們呼啦啦沖到甲板上,又是挑魚又是撿蝦。最大的獻給康熙自不必說,但連着每個弟弟的喜好也都照顧到了就很難得。

小八晚上自然是一頓飽餐。新鮮撈起來的野生鲈魚,只加了蔥段清蒸,哪怕是不加鹽都好吃,鮮得人舌頭都要吞下去。不過小系統不懂得欣賞,偏覺得最好吃的是重油重辣的水煮魚。于是哥哥們就發現八弟的口味如同精神分裂,一時竟不知他是愛吃清淡還是愛吃重口的了。

“我前世,你知道吧,師門就是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藥田旁邊的那條河裏盛産鲈魚,就跟這個味道一模一樣。”這種話,胤禩也只能在識海裏跟系統唠唠了。“我以後要是能來江南定居就好了,那就仿佛回家了一樣。”

小系統很同情宿主,但不得不打破他的幻想:“清朝的王爺都是留京的,不可能外放。”

胤禩心性豁達變通,且前世流浪慣了,并不以為憾。“那便等我出宮開府了,挖個大大的池塘,自個兒養魚種藥,也很美。”

吃過了太湖魚,聖駕東出湖水,入江南運河,南下錢塘。這是繼蘇州之後的第二個上岸地——杭州。

康熙到了杭州就忙碌起來,又是召集官員,又是賞賜駐防軍官的。除了成年人身形的大阿哥要提着刀給皇阿瑪高呼“威——武——”外,其他幾個小的就放假了,扯掉黃帶子戴上瓜皮帽,折扇一揮就是一副富家公子樣。如此白龍魚服,每日游西湖訪名勝吃美食玩得不亦樂乎。

就連背負着給杭州藥鋪分發人痘疫苗使命的八阿哥,也只工作了半個上午,然後就被哥哥們帶出去耍了。

等到皇帝爹回過神來,發現孩子們都已經玩瘋了,很是罰了幾張大字,又背了一日書,才将他們放出來。這下子一個個都老實了。當然了,也沒少被大阿哥嘲笑就是了。

處理完了政務又處理完熊孩子的康熙大手一揮,走,上清河坊。

說到清河坊,那可是杭州城內最鼎盛的市井之地,最早因南宋的清河郡王府修建于此而得名。朝代更疊,從前的王府已然落寞,而酒樓茶肆卻越發繁華起來,明代就有“八百裏湖山知是何年圖畫,十萬家煙火盡歸此處樓臺”的美譽。不過因為坊中三教九流皆有,又杵着一棟花樓,因此之前無人敢領着小阿哥們來此處游玩。

現在皇帝帶頭,那事情就又不一樣了。一行人簇擁着私服打扮的“黃老爺”,大搖大擺地走在青石鋪成的江南小道上,感受着周圍繁華的市井民情。

“江南果真是繁華啊,竟比京城前門大街還要熱鬧數倍。”三阿哥的眼睛都挪不開了,他一向在詩中聽過江南的盛景,親眼見了之後,覺得比書中所寫還要吸引人。

康熙哪裏看不出兒子們的欽羨,雖然江南一直是滿清王朝提防的漢人之地,但對于它的繁榮也只能嘆服:“江浙古有經商傳統,又得天之厚,四處通航,水運便利;兼之魚米之鄉,物産豐饒,別處羨慕不來。”

可不是羨慕不來嗎?就連街邊小攤賣的折扇都是絲綢的呢,算命的瞎子先生還寫得一手風流狂草呢,路邊的小乞丐還會背唐詩呢。

沿着道路逛了一陣,一開始的興奮消退了些,孩子們的目光就頻繁朝着各種吃食上飄去。杭州富裕的市民流行一日三餐,此時正是飯點,各色餐館開始飄出誘人而駁雜的香味,不斷勾引着遠來之人的味蕾。

北方人喜歡吃面,于是微服私訪的一行人進了一家生意興隆的面館,将招牌上的鳝絲面、魚丸面、蝦滑面點了個遍。江南的小碗盞怎麽能滿足京城大老爺們的胃呢?于是人均兩碗面走起來,從老大到老八都吃了個肚兒滾圓。

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後,小八爺就靠在窗邊消食。他們坐的自然是頂層的雅間,居高臨下能夠看到人來人往的街巷。

“八弟瞅啥呢?”同樣打着飽嗝的五阿哥湊過來問,他打出來的嗝裏都是紅燒鳝段的味道。

胤禩拿手指着樓下一個小攤說道:“我看那題扇的書生的蘭花畫得好看,想買兩把帶給宮裏的娘娘。”

康熙聽了,也不像五阿哥那樣伸着脖子看個究竟。這種小事不值得他關心,只是笑道:“若是喜歡,淘換些也無妨。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帶些禮物可說不過去。”皇帝一邊說,一邊開始琢磨底下人孝敬上來的東西,哪些可以送給太子,哪些可以送給太後了。他作為皇帝,自然不用去買幾個銅板的紀念品,平白掉價,但小阿哥想買,便也随他們去。

小八爺完全沒覺得普通書生的畫有什麽掉價的,買的就是那股江南的氣息。雖沒根據,他卻覺得惠妃也好,良嫔也好,都是想見識見識江南氣息的。這下得了康熙的許可,那自然是從周平順手裏要了荷包,高高興興地準備下樓買買買。

就在這時,變故橫生。

只聽得“嘩啦”一下,樓下的糧店裏跌出來一個老漢,剛好帶翻了書生的桌布,連着筆墨和字畫都掀翻在地,墨水染黑了街道,字畫和扇子更是髒得不能看了。

被天降橫禍的書生一臉呆滞。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樓上看了全程的小八爺手裏還捏着荷包呢。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李氏糧店對吧?你攤上事兒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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