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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十四歲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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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十四歲的春天:。

為了提醒康熙爺他還有個等着讨媳婦的八兒子,小八爺最近那叫一個努力啊。

二月裏新一輪的種痘活動提前結束,京城的天花疫苗覆蓋率超過了百分之六十,駐京部隊達到百分之九十五。

緊接着,在經過了民間巧匠和官營內造的共同努力後,第一臺大清國産的顯微鏡問世,放大倍率達到了三百倍,比海外舶來的那架還要高上一些。

三月,第二屆名醫大會如期舉行。來自五湖四海的四十多名杏林國手齊聚一堂,彙總改進了目前為止的防疫方案,共同編寫了《大清防疫指南》和《康熙二十三年至三十三年間七種疫病傳染軌跡》兩篇長文,獻到禦前。

這兩篇文章與兩年前第一屆名醫大會上發布的《牛痘探究實錄》一起,被并稱為“官府防疫說”的開山之作。且小八爺極力推動,希望《防疫指南》能在瘧疾病例遞增的江南湖州試用。

“自兩年前天氣晝暖、瘧疾爆發以來,此病一直沒有消除。今聞湖州濕熱,瘧疾病患與日俱增,若放任不管,恐夏季又有大疫。疫者,如水患一般,既是天災,也是人禍。天降洪水、病毒,故稱天災;然人不知築堤、隔離,即是助長外魔邪祟,是為人禍。兒臣今日懇請皇上降旨,調集兵士封禁湖州,同時滅蚊、治病雙管齊下,防大疫于未然。兒臣願為前驅,親赴江南,為君父效力。”

小八爺在朝堂上慷慨陳詞,很是大義凜然的樣子。他穿着石青色的皇子朝服,看着也是有模有樣的一個可用之材。然而,康熙怎麽覺得眼皮跳得厲害呢……

“令太醫院調集黃花蒿送往湖州,凡具得疫病之人,集中城內免費醫治,務必控制傳染範圍。”穿得金光閃閃的萬歲爺道,“再令湖州知府組織人手滅殺蚊蟲。若釀成大疫,朕唯他是問!”

湖州知府的靠山熊賜履正在朝上站班:o.o這可真是人在裝壁花,鍋從天上來。

若說這熊賜履,也是朝中一介大儒,早年給康熙當過十年老師,很是顯赫。不過後來犯了一件小錯後極力推诿,因此名聲掃地。如今雖然起複,但也夾着尾巴做人呢,老實得有些可憐。

現在中低層官員裏還認熊賜履的招牌的已經不多了,湖州知府便是其中之一。他是熊賜履的弟子。

小八爺在康熙面前自謙說不懂朝上的人際關系,其實如今也是個合格的皇阿哥了,哪裏會不知道熊賜履和湖州知府的關系,于是便朝熊大人拱拱手,道:

“疫病如蟲豸,無孔不入。若想根除,必得嚴防死守。官府派兵派醫不說,還得安撫鄉紳,組織百姓,其中種種細節,缺一則滿盤皆輸。唉,我實在放心不下,還是我帶着太醫們親自走一趟吧。”

熊大人差點給這個小祖宗跪了。這是自己不攬這個責任,龍子鳳孫就要以身涉險的節奏嗎?自己沒得罪這位小爺吧,一向在明珠和索額圖之間兩不偏幫的,怎麽就找湖州開刀呢?他剛想硬着頭皮辯解幾句,就聽上頭的康熙爺“哼”了一聲。

“胤禩你學壞了,就逮着老實人欺負。”

小八爺連忙收斂表情站好。

瞧這一秒乖巧的小模樣,康熙嘆了一口氣。眼下春闱剛過,為了新科進士授官的事,時任吏部尚書的熊賜履沒少受攻讦,瞧着白頭發更多了。

“熊師傅年老體衰,朕心憐憫,不忍他長途跋涉。朕知道武昌通判傅為格精通醫術,曾經入京治痘,治理湖北也有才乾。就令此人調任湖州通判,全力輔助防疫一事,即刻啓程,不得遷延。”

小八爺:……好家夥,怎麽把傅為格給牽扯進來了呢?這位可是小八爺的老熟人了,當初他剛一穿越過來的時候,睜眼看到的兩個大夫,一個是朱純嘏,另一個就是傅為格了。不過傅為格後來做地方官去了,也就沒有再見面,不過隔個兩三年送點土産或者節禮而已。

八阿哥整個人都有些呆,擡頭,看到的就是康熙一臉“叫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的表情。好吧,您老心疼自己的師傅,所以拿兒子的救命恩人做筏子,不虧是您。

不過湖州防疫這事,熊賜履想要不操心也是不可能的,他弟子還坐在湖州知府的位置上呢。康熙不讓熊大人摻和,只是不想讓熊大人本人擔責任罷了,他徒弟的責任是跑不開的。

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小八爺收了手。“皇阿瑪考慮得周到,兒臣佩服得五體投地。”八阿哥笑眯眯地吹彩虹屁,“只要是能防住大疫,就是挽救成千上萬條性命的功德,想來湖州舊官新吏,從上到下都會全力以赴的。”

小心謹慎熊大人:……這話裏要是沒有威脅的意思,他回家就把四書五經一口吞好吧。

而落在同樣上朝站班的幾個哥哥眼裏,小八爺最近就是有些不對勁。往日裏格外佛系的人,怎麽跳得這麽明顯呢?

四大爺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三爺一臉想開嘲諷的預備表情。五爺、七爺則是不知所措的情緒更多一些。只有太子在康熙那裏得到過消息,一臉平靜,只在心裏鄙視老八,像什麽不好,像皇瑪法的不愛江山愛美人。太子一臉平靜,那大阿哥就不平靜了,總覺得八阿哥的異常背後,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太子的陰謀。

兒子們都能看出來弟弟的異常,康熙自然是心裏跟明鏡一樣的。這天大早朝結束之後,就将小八爺喊進了禦書房。

一身寶藍色朝服的小帥哥熟門熟路地進來,打千行禮一氣呵成,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禦書房裏還有一個武将嘞。此人身高超過一米九,膀大腰圓,滿是細紋的臉上帶着長輩式的笑,穿着也是寶藍色的官服,然而撲面而來的一股血煞之氣是騙不了人的。

這不是個現役武将還能是什麽?

小八爺精神一凜。“不知這位将軍是……”

“叫你平時偷懶,連朝上的人都不認全,這下丢臉了吧。”康熙笑罵,“這位就是伯費揚古,昨天剛剛回京,今天第一天上早朝。”

好家夥,原來這就是媳婦的爺爺!

小八爺一下子緊張起來,手腳不知道如何放才好,全然沒有剛剛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的樣子了。他故意跟康熙使壞呢,也是仗着董鄂家沒人上朝,不知道他的胡攪蠻纏。哪知道被未來的岳家爺爺給抓了個正着。

胤禩臉上表情尴尬極了,他摸摸鼻子,道:“您不要覺得我不穩重啊,我平時不是那樣的。”

伯費揚古将軍維持着臉上慈愛的笑容,繼續朝着小八爺釋放血煞之氣:“八阿哥說什麽呢?臣哪敢非議皇子。”

小八爺這下子眼睛都不知道看哪裏了。“臣子們就算嘴上不說,心裏也是有杆秤的。哪裏就是不說就是好了。我平時真的不那樣的。”他語無倫次地辯解,“我平日裏可低調了,也不給老大人們找麻煩的。”

康熙實在是看不下去兒子犯蠢,輕咳一聲。

小八爺回神了,肅然立正,仿佛一幅沒有感情的美少年像。

“哈哈哈哈哈。”康熙大笑,“瞧你那點出息。”

胤禩委屈極了:“我在乎,才不知所措。換了旁人,管他們怎麽想我呢。”

于是伯費揚古也笑出了聲:“哈哈,八阿哥真是一片赤子之心啊。”

康熙:“哈哈哈。”

伯費揚古:“哈哈哈。”

小八爺:???

其實伯費揚古笑了最開始的那一聲就已經笑完了,後面都是陪着康熙笑的。等到康熙停下,他也剛好停下。這伴君的功力,小八爺不由在心裏豎起大拇指。原來如此,是他四姐姐會賞識的人,不止是一個會打仗的将軍,還是個能善終的将軍啊。

在小八爺心目中已經提升了好幾個等級的伯費揚古姿态很是謙虛:“臣那孫女,自幼父母雙亡,小時候也是體弱多病。臣和老妻本沒有指望她能嫁到多高的門楣的,只打算選秀時報了病假,再嫁一普通殷實之家罷了。然而承蒙天家不棄,接連賜下恩典,先是為公主伴讀,如今又給予良緣,臣全家誠惶誠恐,只有生怕自己的福分承受不起的擔憂,哪裏敢有別的心思呢?這等恩典無以為報,只有效死軍中罷了。”

康熙就從禦桌後面繞出來,親自扶起伯費揚古,一臉親切地說:“你我本就是親戚,論起來愛卿還要長朕一輩,從朕尚且年幼的時候開始就立下累累戰功。若是旁的人家朕直接指婚也就罷了,但長輩還在世,朕自然是要詢問長輩的意思的。”

話說到這裏,康熙指着老老實實裝畫像的小八爺道:“這小子雖然淘氣了些,但勝在赤誠。他自己求得的事情,就沒有不做好的。若是愛卿能看得上他,咱們就将這樁兒女親事定下,也免得這小子心神不寧,又去折騰那些文官。”

伯費揚古心裏呵呵,萬歲爺的長輩,被萬歲砍了腦袋削了官的大有人在。想想當年鳌拜,想想當年吳三桂,再想想那些個被奪爵的宗室王爺,哪個不是萬歲爺的長輩?這要真以為皇帝不把自己當外人,那他伯費揚古早在順治爺駕崩的時候就跟着涼涼了。

于是這位謙卑守禮大将軍連稱“不敢”,又對着小八爺好一番誇贊。

如此一片其樂融融的氛圍當中,康熙皇帝召來禦用文人寫下诏書,賜三等伯董鄂家的大姑娘為八福晉,待長成後完婚。

得了旨意的小八爺笑得春花燦爛,周身一米內都自帶桃花背景板。康熙也受他感染,露出一個老父親的微笑。“熊賜履年紀大了,耐不得熱。你代朕走一趟,送些解暑調養的藥材過去。”

小八爺點頭:“兒子曉得,藥材從兒子自己的私庫裏出,且要好好道歉。”

這不還是挺聰明的嗎?就是為了媳婦眼都急紅了,啧。康熙完全不覺得這是自己吊着小八爺一吊好幾個月的緣故,只覺得八阿哥年紀小沉不住氣。

“你想讓熊賜履在湖州出力,想法也沒錯。但有些事,私底下說要比明面上說更好。”皇帝點撥自己的傻兒子道,“好好跟人道歉,再将你那《防疫指南》送一本過去。熊賜履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麽做。”

小八爺點頭稱“是”。若是只想讓熊賜履幫忙,那朝上一聲不吭,下了朝再去登門拜訪,乃至于讓湖州那邊主動提出要作為防疫試點,那才是雙贏的局面。小八爺達到了将疫情防範于未然的目的,湖州賺了關心百姓的名聲。

然而若是那樣周到地處置,這八福晉的聖旨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能下來呢?

多孩子的家庭,要适當地鬧一鬧,才能有糖吃啊。不然等太子大婚的流程一開始,皇帝爹哪裏還記得起他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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