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二十四歲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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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反應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激烈。
五月二十二日晚間發生的事兒,二十三日早上各家得到消息,而同樣是在二十三日,帖子就發到了各家府上,道是二十四日中午太子在毓慶宮請宗室兄弟吃飯,補辦五月初三的太子生日,誰不去就是眼裏沒有他這個太子。
看着毓慶宮小太監雖然已經收斂許多但依舊帶着些許傲氣的臉,八貝勒神色複雜地将請帖扔回鍍金的小禮盒中。“時間太倉促了,爺這個當弟弟的還沒有準備壽禮,恐怕貿然登門會失了禮數吧。”
小太監恭了恭身體,語氣不容拒絕:“我們主子說了,八爺今年五月初三的時候已經送過壽禮了,這番登門便是,不必再準備。”
好嘛,這是僅有的路都堵死了。于是八爺也發了狠,明天他穿着軟甲帶着系統保命藥丸去赴宴,哪怕太子失心瘋了要把他們全乾掉,他打開系統最高級的防禦罩,怎麽都能活着回來。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定貝勒按時赴約。”
前腳毓慶宮的人離開,後腳八貝勒就去見了藥材園中的小白熊。
“龍龍,打開商城,給爺兌換個防禦罩,對,就是五十萬積分的那個。”
小白熊扭了扭屁股,朝着八貝勒控訴道:“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宿主只有再要用到我的時候才會叫我小甜甜。”
八貝勒:“你又想貪嘴吃什麽了?”
小白熊一秒撲過來:“我想吃冰。”
“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的是你才對吧。”八貝勒調笑道,轉頭吩咐守在園子門口的周平順去拿廚房拿一碗牛乳冰,只說自己要吃,其實是進了小白熊的肚子。
吃到了古代版冰淇淋的小白熊心滿意足地打了個滿是涼爽氣息的嗝。“宿主也莫要擔心,索額圖家的那些南疆毒藥,本來就用得只剩下最後一種了。索額圖死後,就全數被康熙派人搜了出來,一并銷毀了。太子手裏,應該沒有什麽超越這個時代的棘手毒藥。毓慶宮在皇宮裏,他要真能調兵圍殺宗室,也能帶兵沖進乾清宮了。”
“也有可能是跟我一樣以奴才的名義養了暗衛……”八貝勒說到這裏就意識到自己的不妥,毓慶宮的人都是內務府選進去的,想在康熙爺眼皮子底下玩什麽暗衛,真的沒太大可能。“罷了,當我沒說。當日你幫忙看好府裏,不要讓雲雯和景君出事。回來我謝你。”
小白熊揮了揮爪子:“那我還要吃奶冰!”
八貝勒的糾結,也差不多同樣在別的兄弟們腦海中過了一遍,最後大家的決定大同小異。甚至二十四日一早,老九就拉着老十跑來道:
“爺們哥倆已經打定主意了,絕不吃毓慶宮一口飯一口茶,爺們惜命,就怕步了大嫂的後塵。太子說要我們賣他一個面子,好,就看看他要整什麽幺蛾子?是當場殺人還是怎麽的,爺就等着看!”
老九喊得聲嘶力竭,顯而易見的是在給自己壯膽。
老十捂了捂耳朵:“心虛,太心虛了。”
這好兄弟能忍?老九立馬暴跳起來:“爺心虛什麽?又不是爺招惹的他。爺好好的辦我理蕃院的差使。還有讷爾蘇那小兔崽子,婚都沒結的人,就翅膀硬了?敢挑事兒了?看不得我們過太平日子了?”
“呵呵。”路過的一輛馬車裏傳出一陣輕笑。
老九跟一只炸毛的兔子一樣扭過頭去。
馬車車簾掀開,裏面正是四貝勒和十三阿哥。四大爺嘴角還帶着沒落下去的笑。
“老四,你笑什麽?”老九沖着馬車喊。
十三阿哥連忙趕在四哥開口前說道:“自然是覺得九哥罵的對!”
九貝子滿腔的遷怒被堵在了喉嚨口,“呼哧呼哧”半天,最後只咕哝出一句話:“老十三你也是個奸猾的。”
八貝勒收拾好一套中規中矩的景德鎮紫砂茶具,讓周平順拎着,主仆兩人一前一後從門裏出來。
“四哥也是往宮裏去?正巧,一道啊。”
四貝勒一颔首,也就忘了跟老九鬥嘴。甚至主動拉了八貝勒來跟他和老十三同車,将老九老十那對兄弟甩後頭馬車裏。
“你怎麽看?”四大爺問。
八貝勒一攤手:“總不是要乾掉我們全部吧?”
“哪怕乾不掉,也能陷害。像是下藥,或者讓人無意間弄個大不敬。”
三人臉上都有些凝重。最後八貝勒說:“那也只能去試一試,看看他到底做什麽,也比整日提心吊膽的強。”
老十三就笑道:“四哥你看,果然八哥是爽快人。”
四大爺也跟着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這場大家都不想參加,卻又不得不參加的鴻門宴在夏日陽光照射頭頂的時候拉開帷幕。
太子并不是一個喜歡彎彎繞繞的人,直接就把皇子們按照長幼次序排在最前面。其次就是一衆宗室中的年輕兄弟,剛巧如今老一輩的宗室王爺都故去了,什麽雅布、岳樂、讷爾福等等,繼位的都是小年輕,最年長的岳樂子馬爾珲也才四十歲,而直郡王和太子都已過了三十歲了。
大家都是同齡人,也都是搞事情的主力軍。
太子宮中的面積不大,大家就坐得有些擁擠,但是椅子和放茶點的小桌子卻都是精致非常,雕刻了各種喜慶的植物圖案,各不相同。
不過,幾乎沒有人去碰小桌子上那散發着香氣的太平猴魁,也沒人去拿那賣相極佳的芸豆糕和艾窩窩。
太子出來了。只見他冷笑一聲:“罷了,看來兄弟們都用不慣孤這裏的茶點,想來也不想吃什麽席面,不如就直接上正菜吧。”
八貝勒扭頭看了看,敏銳地發現平郡王讷爾蘇并不在此處。
他剛剛注意到這點,就見那位惹了事的十五歲少年,被太子屬官們五花大綁地推了進來,按倒在一條條凳上。
“你們憑什麽綁我?”讷爾蘇嘴裏的布條一被取出,就破口大罵起來,變聲期的少年音很是刺耳,“我堂堂太祖之後,平郡王府繼承人,打一個奴才怎麽了?我——”
然後讷爾蘇的嘴巴又被堵住了。
太子緩緩走到讷爾蘇掙紮的身體旁,卻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沒什麽感情地宣布道:“前天夜裏,平郡王讷爾蘇夜犯宵禁,闖入赫舍裏家中。看守赫舍裏府的兵士好言相勸,令平郡王出示夜訪印信。平郡王身無印信,卻率領家丁沖撞卡哨,鞭打士兵。并嚣張而言:‘吾王爺,愛乾什麽便乾什麽。’”
說到這裏,太子臉上帶上了義憤填膺、正義凜然的表情。“皇阿瑪所言宗室嚣張纨绔、冒犯法紀之輩,正如平郡王者!孤身為太子,有規訓宗室之責,故今日召集爾等,公示平郡王之罪。旗人将士,乃我大清立國之基,縱爾等貴為王爺貝勒,也不能無故羞辱。取鞭來!”
随着太子這聲令下,一條棕紅色的馬鞭就被人遞到了太子手中,随着他手揮舞,發出“咻”、“咻”的破空聲,這打在身上一定疼啊。
衆人已經有些躁動了,就怕太子打下去。然而大家也知道,這不打下去,太子的面子也無法全了。前面還慶幸太子至少知道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後頭就看到他拿馬鞭來羞辱人。心情一起一伏,真的有些折磨了。
“啪!”那根棕紅色的馬鞭結結實實地抽在讷爾蘇背上。
“唔!”讷爾蘇面色猙獰,發出被堵着嘴的痛呼。
事情開了個頭,後面就好像順暢了。“啪!”“啪!”先是血絲滲出了讷爾蘇的後背,然後血點子就随着鞭打落在地面上。
太子是真打啊,發着狠地抽。他臉上那種大義凜然已經全然褪去,變成了一種冷靜與瘋狂混合而成的猙獰,就好像他抽打的不是讷爾蘇,而是他這些年遭受過的全部的屈辱和不順。
“太子爺別打了,讷爾蘇昏過去了。”是兄弟中的老實人五貝勒叫停了太子的發洩。而這個時候,無論是動手的那位,挨打的那位,還是底下觀看的人,都已經被夏季正午的烈日曬出了一身汗。
太子扔掉滿是血污的鞭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有一點血跡,在他額上劃過一道明顯的痕跡。
太子一笑,露出白牙,文雅中帶着幾分森然:“還望諸位兄弟、子侄,以後恪守本分,不要做違法亂紀之事。”
底下一片寂靜。
然後直郡王往嘴裏扔了一塊糕點,“咔吧咔吧”地咀嚼起來。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直郡王拍手,“太子設的好宴,一定名垂青史!”
兩人挑釁的目光在空中交會,給這場鴻門宴留下更多動蕩的餘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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