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3章 三十三歲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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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三十三歲的冬天:。

景君和弘晏沒在四爺府用飯,不過告別時還是收到了來自四福晉的六層豪華食盒。姐弟倆就在馬車上開了食盒,裏頭糕點醬肉果脯樣樣精致,便是作為皇家的年節禮也夠檔次的了。

弘晏用兩根手指拈出一個雜糧奶糕,擱在鼻子前嗅了嗅,雙眼都因為香甜的味道而笑眯了起來:“該說不說,四嬸真是個周到人。”

景君拍了拍他的手臂,阻止他把奶糕往嘴裏放:“小心為上。”

“四嬸比我們小心。”弘晏嘴上這麽說,但動作還是停了。

景君從大丫鬟那兒接過來一個籠子,放出來兩只馴養得油光水滑的大倉鼠。那兩只倉鼠長着一身金黃色的燦爛皮毛,眼珠子烏黑有神,身上還套着裁剪細致的小馬甲,瞧着就頗有靈性,與普通寵物不同。景君将食盒中的食物每樣都切了小塊喂給兩只倉鼠,見它們很是開心地吃了,也不見什麽異樣,這才将防賊似的目光從弟弟身上收回來。

“那我吃了啊。”弘晏“啊嗚”一口将嘴巴塞得滿滿當當。

相比在三爺府上被殺雞儆猴,在四爺府上被追問虧空,第二天的行程就明顯要輕松許多。

五爺是個對孩子們挺和藹的長輩,或者說,他是只把景君和弘晏當孩子看待,甚至還給姐弟倆準備了壓歲錢。

七爺在孩子們跟前是個挺嚴肅的伯父,但他又不像五爺是個真淳樸人,政治敏感度加持下,又怎麽不知道姐弟倆是代表着老八來拜訪的呢?于是七爺自己就先擰巴上了,面上愈發嚴肅。“你們是晚輩,應該像個晚輩的樣子。”七爺斟酌着開口道,“景丫頭你是長姐當保護弟弟。你向來有宿慧,應當能懂我的意思。”

景君笑道:“我知道七伯是為我們好,其實此前阿瑪額娘也交代了,跟叔伯們尊敬為上。”

七爺長舒了一口氣:“你阿瑪說的是明哲保身之道。”幾人默默無言喝了兩口茶,七爺又忍不住補充道:“不要學旁人抖威風。什麽‘樹争一張皮人活一口氣’都是假的,好好活着才是真的。非要把別人踩下去,否則就是受了委屈,有這想法就是跟自個兒過不去。”

弘晏從座位上跳下來,朝着七爺行大禮:“七伯是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叔叔們府上,才這麽說的嗎?弘晏多謝七伯教我。”

“起來!”七爺板着臉把弘晏拎起來,瞪着他好久,又悻悻地放下。“送客,送客!”

從面冷心熱的七伯這裏離開,下一站就是八爺的鐵杆九爺的府上了。不過九爺正捧着他發福的肚子滿臉不高興,一見到景君的小兩把頭越過了門檻就開始指桑罵桑:“爺的好哥哥別不是立下了赫赫戰功,就看不上落魄的兄弟了吧。見都見不上一面了嗎?罷罷罷,這麽多年的情誼到底是錯付了。”

景君連忙緊繃着小臉跑上前去。“九叔,阿瑪有密信給你。”

九爺一秒變臉。“拿來我看。”

等到把八爺的加密信件看完,九爺已經是一臉靠譜的大人模樣。他煞有介事地捋了捋自個兒的八字胡,道:“老十二府上龍潭虎xue的,還真只有九叔才能護住你們兩個小的了。莫怕,只管跟在我後頭就成。”

眼見着九爺要拉着自己往外沖,景君連忙把禮單遞上。九爺草草看了兩眼就丢給了管家,“哎呀,跟我客氣做什麽?走走走,找老十去。”

九爺想帶上十爺一起壯聲勢,卻不了去了十爺府上撲了個空。十福晉也不知道十爺去了哪裏,只知道他昨晚收到了母妃娘家鈕钴祿家送來的請帖,糾結了一夜沒睡好,一直拖到了快中午,才匆匆出了門。“許是去了鈕钴祿府上。”十福晉說。

然而因着鈕钴祿家的幾位爺一直不看好十爺,反而在其他皇子中下注,十爺與鈕钴祿家的關系一向冷淡。所以十福晉也不敢打包票說十爺就是去了鈕钴祿府上。萬一他是生了氣去喝花酒了呢,也不是沒可能。

景君拉了拉九爺的袖子:“先去找十叔嗎?”

九爺遲疑了幾秒,決定道:“不了,先把老十二府上跑了。你十叔老大一個人了,身邊前呼後擁的,還能丢了不成?”萬一人真是跑去了什麽少兒不宜的場所,他帶着侄女侄兒找過去,真不怕挨八哥的揍啊?想起童年時的噩夢回憶,老九打了個哆嗦。“走走走,不管他了。禮單交給你十嬸也是一樣的。”

十二爺府上正在擺宴席,雖不是大宴,卻也是高官往來,很是熱鬧。景君和弘晏見狀俱是吃了一驚。“十二叔府上在宴請朋友嗎?是我們打擾了。”

九爺聞言撇撇嘴,拿氣音小聲道:“三日裏有兩日如此。”不過他帶着兩個孩子呢,總不好當面跟人拌嘴使臉色,于是當十二爺迎出來的時候也是笑臉相對的。“十二弟啊,你也知道八哥在外頭受了傷,如今正奉了皇命在莊子上休養。但八哥向來知禮,這不,景君丫頭、晏哥兒,膝下唯二的兩個寶貝蛋都在這兒了,就是給十二弟你送年禮的。”

景君和弘晏一個做蹲安,一個打千。“十二叔新年萬福。”

十二爺滿臉紅光,笑眯了眼。“好好好。今天剛好你們小堂弟兩周歲小生日,府裏擺了家宴小慶,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就一道吃頓便飯再走吧。可不要嫌棄十二叔這兒菜色簡陋啊。”

他都這般說了,若是拒絕就是“嫌棄他家菜色簡陋”了。九爺眉眼沉了一沉,旋即笑道:“十二弟盛情相邀,卻之不恭。只是侄女侄子是代表了八哥而來的,身份與往日裏不同,這排座次可不能馬虎。”

十二爺擡起眼皮,目光與九爺相碰。“哎,本來還想着福晉娘家有幾個女孩兒和景格格年紀相仿,正好坐一處玩耍。”

九爺朗聲大笑:“十二弟,咱們一起在宮裏讀書玩過來的,有些規矩雖然出了宮了也還是刻在骨子裏不是?咱們這樣的人家,體統臉面上的事兒是頭一個要辦好的,至于玩耍,來日方長可以再約嘛。”

“哈哈哈。”十二爺也笑起來,拍着九爺的肩膀,“九哥還是這麽愛較真。這規矩上的事兒,我可是最擅長的。就讓侄女侄兒坐在前院,就在十哥下首,可好?”

竟然找不見人的十爺也是在老十二府上吃什麽鬼的小孩子兩周歲宴。九爺的眉頭狠狠跳了跳,差點沒把驚訝脫口而出。一大兩小三人強壓着疑惑被帶到前院酒席處,發現參與宴席的竟然不止十爺,還有鈕钴祿家的阿靈阿和富察家的馬齊,兩名高官在座,自然還有依附他們的小官。人數雖只有十幾人,但分量着實不輕。

九爺仗着自己序齒靠前,強行搞了個拼桌,讓景君和弘晏跟自己坐同一張桌子,就在十爺邊上。

九爺湊到十爺耳朵旁咬耳朵。“咋回事?你也給老十二拜碼頭來了?庶子兩周歲宴,你可真能低得下去身段,佩服,佩服!”

十爺臉色漲得通紅:“我是被阿靈阿那個老混蛋騙來的。”

“啧啧。”

十爺怒目相向:“你不也來了?”

“我是帶着景丫頭和晏哥兒來送年禮的。”老九有些炫耀意味地說,“八哥不放心他們兩個小孩子,特意寫信求了我,又送了好些禮,我才來的。”

十爺更怒,但不知想到了什麽,又低下頭去吃飯。

“十叔,今天過生日的小堂弟,我怎麽沒印象呢?”景君擠到老九和老十中間,将不知是真吵架還是假拌嘴的兩個叔叔隔開,同時試圖轉移話題,“我只知道十二福晉富察氏所生的兩個堂弟,都在前些年夭折了。”

十爺順了順氣,臉上漲紅的顏色消下去了不少。“是小妾鈕钴祿氏生的。”他撇撇嘴,動作與九爺神似,“今天過生日這小子,是老十二唯一活着的兒子了,當然看重。”頓了頓,十爺喝了口海參湯,繼續嘀咕道,“不過,也就是個由頭,聯絡大臣給自己造勢罷了。不然——阿靈阿姓鈕钴祿,還可以說是有關聯的,那馬齊呢?馬齊的閨女可是要忍着小妾生兒子呢。”

順着十爺的眼神示意看過去,就見鈕钴祿·阿靈阿和富察·馬齊,嫡福晉和側福晉的大家長,正其樂融融地在一起推杯換盞。

景君更加感到這是個是非之地,還好他們是在前院被九爺罩着,若是去了後宅,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麻煩事。她有些煩躁,又不願意動桌上的食物,只挑了兩個橘子,剝開和弟弟分食了。橘子還沒吃完,就見一個挺壯實的小男孩被奶娘抱着從後院出來。小男孩穿着繡金線的紅色綢緞襖子,頭戴一頂虎皮帽,一看就是今天的主角。

“四阿哥看着就強健,兩歲像是尋常人家的三歲,将來一定是巴圖魯式的人物。”已經有小官員開始花式誇誇誇了。

“你懂什麽,四阿哥天庭飽滿開闊,耳廓高過眉尾,這是文曲星降世的面相,将來定是詩書俱佳之人。”

……

對于小阿哥将來是擅文還是擅武還沒定論,小阿哥自己就已經不怕生地坐到了阿靈阿的大腿上。“珠珠。”他抓着阿靈阿的手串說。阿靈阿在皇帝面前都混不吝的一個人物,對着十二爺府上的四阿哥卻好像真的挺寵愛的。“好好好,這珠珠啊,就送給四阿哥了。”

奶媽連忙代小阿哥謝過阿靈阿,然而小阿哥卻渾然不覺,抓着那串價值不菲的沉香木手串舞得飛起,然後“啪”的脫手,就落在九爺他們桌子前面。

小阿哥看了看地上的手串,目光上移,正好是弘晏。他手指一指:“你,幫我撿。”

場面一時寂靜。奶娘已經慌了神了:“奴婢這就幫小阿哥撿。”言畢,奶娘就示意跟随的小厮去撿手串。

卻不料小阿哥不依不饒:“不,我要他撿。就要!就要!”

這個孩子已經兩周歲了,按照此時人的計算方法,論作四歲也是有的。景君和弘晏在這個年紀的時候都已經頗為懂事,能跟着父母待客了。然而眼前這個十二爺府上的寶貝疙瘩,卻明顯像是被慣壞了。

九爺的臉色越來越黑:“還不快把你們小主子哄好?”

“就要他撿!就要他撿!”小阿哥聲音變得尖利,是只有小孩子才能發出的高頻率的刺耳的聲音。

“哎呀,十二爺不在,快去請十二爺。”有官員開始打哈哈。

場面雖然很尴尬,但是更多的,是探究的目光集中在弘晏身上。

————————

更了更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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