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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慢慢熟悉 四月底,漪蘭殿主殿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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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慢慢熟悉 四月底,漪蘭殿主殿外的……

四月底,漪蘭殿主殿外的小池塘裏,那滿池嫩綠的荷葉漸漸出水冒尖,已是初夏時節。

自那日之後,謝重淵每日都到漪蘭殿裏陪明婳用午膳,但每日都是只用了午膳之後便離開,夜裏并未留過漪蘭殿。

貴妃入宮半月有餘,雖每日都能與帝王一道用午膳,帝王也每日都流水似的送賞賜到漪蘭殿,但聽聞至今還未能侍寝。

宮裏一時流言紛紛,衆人都猜不透帝王這到底是何意。

帝王素來不好女色,不少人都覺得,帝王心裏是不喜貴妃的,如今不過是礙于貴妃背後的輔國公府,才給貴妃幾分顏面,待日後陛下坐穩了朝堂,貴妃必遭帝王冷落或厭棄。

但在紫宸宮裏伺候久的那些宮人卻是知道,帝王每日從漪蘭殿用了午膳回來之後,眉眼裏都帶着淡淡的笑意,是心情大好的。

這些時日,凡是午後到紫宸宮裏和帝王商議朝堂之事的大臣,都比平日裏少挨罵不少。

更是有去漪蘭殿送膳的小宮婢曾親眼瞧見過,帝王一臉柔情地給貴妃剝蝦拆蟹,溫柔寵溺地哄着貴妃吃下。

兩人一個柔情,一個嬌羞,瞧着恩愛得緊呢!

若是只是為了給輔國公府顏面,那每日不斷的賞賜就夠了,哪裏需要帝王這般屈尊降貴地伺候着貴妃用膳,做到這個份上?

如此,這般妄加揣測的謠言,還沒傳到明婳的耳邊,便不攻自破了。

謝重淵不知為何,自從與小娘子相識之後,他獨自一人在紫宸宮裏批閱奏疏時,總是會時不時地分心去惦念小娘子。

想到他也應該盡到為人夫的責任,多陪伴關心小娘子,還有兩人如今也确實需要時日慢慢相處,慢慢熟悉,是以他每日都到漪蘭殿裏去,與小娘子一道用午膳。

謝重淵一開始雖不知日後該如何待小娘子,但他自決定納小娘子入宮起,便是視小娘子為妻的,從無有過隐瞞防備的打算。

這些時日,每日與小娘子用午膳時,謝重淵從自己的過往習性到朝堂之事,與小娘子無話不說,從無防備之意。

明婳長這麽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只有京郊,她一直都很向往上京以外的風光,每回父親和兄長們出征或游歷回來,她都會纏着他們,讓他們講在外的所見所聞。

這些時日,她每每聽到謝重淵說起在黔西的過往,都會好奇地追問許多黔西的風土人情,聽得津津有味。

她雖一直不大關心朝堂之事,但她畢竟出身大齊最鼎盛的世家大族,自小耳濡目染各世家官員之間錯綜複雜的關系,又自小進族學熟讀經史子集,才學不輸科考的舉子。

謝重淵與她說起朝堂之事時,她也能有分寸地與謝重淵侃侃而談自己的見解。

這些時日,每日午膳時,謝重淵看着小娘子聽他講黔西風土人情時的嬌俏笑靥,聽着小娘子清甜軟綿的嗓音與他說着對時下許多朝政的別樣見解,他心中是從未有過的松快歡愉。

他發現,每和小娘子多相處一日,每多了解小娘子一分,他心中對小娘子的喜歡便多一分。

他開始每日都盼着能快些到午膳時分,好到漪蘭殿裏去見小娘子。

明婳是閨閣女兒,如今又日日都在宮裏,每日午膳時,和謝重淵聊到自己時,說的都只是一些從前或現在的日常瑣事趣事。

謝重淵自有記憶起,便随父去了軍營,這些年又一直練兵打仗,對于女郎的日常喜好,實在是一竅不通,但他也認真聽着,認真了解,臉上從沒有過不耐之色。

每每聽到小娘子眉飛色舞地說起未入宮前,有趣充實的生活,他聽着有趣之餘,也心生愧疚。

他對小娘子更加憐愛關心,相處時更加溫柔體貼,細心周到,惟恐小娘子在宮裏受委屈。

知曉小娘子自小錦衣玉食,平日裏最是喜歡華服美飾,他還每日都讓人從他私庫裏挑各種錦緞珠寶,奇珍異玩,往漪蘭殿裏送。

這小半個月,謝重淵的私庫泰半都搬到了小娘子的漪蘭殿裏。

明婳本就對謝重淵的容貌甚是滿意,這些時日,謝重淵待她這般用心,她也能感受到,他是真心實意的待她,要與她慢慢相處慢慢熟悉的。

如今她對謝重淵也是越來越滿意,也每日都很期待謝重淵來漪蘭殿與她一道用午膳。

現在每日的午膳時分,漪蘭殿小池塘邊的重檐雙亭裏,帝妃兩人總是有說有笑的。

晴雲和暖雪瞧着帝王日日都來陪自家娘子用午膳,自家娘子和帝王也是越來越親密,心中的懸着的那塊大石頭終于落地。

太後雖聽聞,自家那個只知道處理政務的兒子,如今日日都會空出午膳的時辰,去漪蘭殿陪人家小娘子用午膳。

但她遲遲都沒有聽聞兩人合房的消息,在一旁着急焦心得不行,以為是自家那木頭兒子不行,不解風情。

今日,太後親自下廚,在延福宮的小廚房裏忙活了一下晌,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晚膳,讓謝重淵帶着小娘子,來和她一道用晚膳。

日漸西斜,金烏西墜,夕陽的餘晖在宮城的琉瓦朱牆上灑下一層淡淡的金光。

謝重淵近日政務繁忙,每日的空閑都用來去見小娘子了,也許久沒有去延福宮陪自家母親用過膳了。

聽到延福宮的人來傳話,晚膳時分,他便放下了手中的政務,去了漪蘭殿接小娘子,兩人一道往太後的延福宮裏去。

兩人剛進延福宮,穿過游廊,便聞到了一股十分鮮美的菜肴馨香。

明婳最是嘴饞,歡喜道:“好香呀,婳婳聞着,都要流口水了呢!阿娘的手藝,一定比司膳司裏的庖廚要好!”

“看來婳婳今夜可以大飽口福啦!”明婳瑩白秀挺的小鼻子動了動,跟小狗似的,可愛得緊。

謝重淵偏頭看向身旁的小娘子,漆黑的鳳眸裏帶着寵溺的笑意。

“那婳婳一會兒就多吃一些,每回都小奶貓似的食量,這些日子,還一日吃得比一日少,若是輔國公瞧見婳婳如今變得這樣清瘦,怕是還以為我在宮裏将婳婳餓着呢!”

天氣漸熱,明婳素來貪冰,如今入了宮,沒了耶娘和兄長看顧着,謝重淵又還不知道,小娘子對冰飲子貪嘴無節制的性子,萬事都由她高興就好。

這些日子,明婳每日都讓小廚房變着法,給她做各種各樣的冰鎮甜飲子,一日能吃上好幾碗。

她胃口小,到了正經用膳的時候,自然就沒有什麽肚子吃了,日日都是才沒吃幾口,便放下了筷子,和謝重淵叽叽喳喳地說着話,微圓的可愛小臉也露出了些下巴尖。

明婳聽聞謝重淵說到父親,她有些心虛地眼神躲閃,垂眸小聲地解釋道:“如今天漸漸熱了,婳婳每每到了夏日,都會苦夏,是會比平日吃得少些的。”

“婳婳可真是嬌氣,真真是一朵冷不得,也熱不得的嬌花。”

雖是看似是在責怪的話語,但謝重淵語氣裏卻滿是寵溺,仿佛十分甘之如饴養着這朵嬌花,還隐隐有些得意,這朵嬌花如今是自己在養的意味。

“陛下怎麽又拿婳婳來取笑了!”明婳聞言,小臉飛紅,垂下了小腦袋,羞惱地跺了跺,穿着鞋頭嵌着東珠的雲錦繡鞋的小腳。

太後命人将晚膳布在了庭前的八角重檐亭裏。

她遠遠瞧見兩人郎才女貌,一個臉上笑得柔情似水,一個羞答答地垂着頭,她笑得合不攏嘴。

兩人之間現在看着,比前些日子一起來延福宮給她敬茶請安時,還要親密熟稔,看來今夜在她的安排下,定是能順利合房了。

太後朝兩人調笑道:“重淵和婳婳在那裏避着老身在說些什麽呢,快些過來用晚膳,也說給老身聽一聽。”

一旁伺候的宮人聽聞太後的揶揄,皆是低頭掩嘴輕笑。

謝重淵和明婳聞言看過去,神色皆有些不自在地往前面太後所在的八角重檐亭裏去。

太後操勞慣了,如今雖貴為太後,但也時常動手做飯,給謝重淵和謝重洲兄弟兩人吃。

延福宮庭院裏種的那許多蔬菜和果樹,便都是她閑來無聊時,打發時日種的。

謝重洲這些時日出京替他辦事去了,謝重淵原以為,她阿娘今夜不過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孤單了,便做了些菜,要他們兩個孩子來陪一陪她。

這些日子,他日日都擠出時辰,去漪蘭殿和小娘子相處熟悉,這小半個月也沒怎麽來延福宮陪自家母親用晚膳了,謝重淵心裏陡然生出些許愧疚之意。

可當他走近,看到食案上擺的全是烏雞海參湯和人參鹿肉湯,還有鹿茸烏雞湯等大補的菜色時,他心中的愧疚之意立馬消失殆盡。

如今已快是盛夏,哪裏是吃這樣滋補的藥膳的時候?自家母親今夜這是變着法兒的,讓他和小娘子合房呢。

他身強體健,血氣方剛的,這一頓晚膳下來,今夜他怕是得泡上一整夜的冰水了,幸好現在天氣漸熱了。

謝重淵看了一眼食案上的菜色,随後,又氣又無奈地看了愛瞎操心的自家母親一眼。

太後仿佛沒看到自家兒子的眼神一般,笑呵呵地拉着小娘子,在自己身旁的蒲團上落座。

“婳婳快坐下來,嘗嘗阿娘的手藝怎麽樣,這些菜都是阿娘在宮裏閑來無事時,自己種的,方才現摘現炒的,新鮮着呢!”

“好香呀!”明婳根本不知道這些菜肴的作用和太後今夜的用意。

她只傻傻地覺得聞着就胃口大開,驚喜得眉眼彎彎,驚嘆道:“阿娘的手藝真好!色香味俱全!”

“司膳司裏最厲害的庖廚,怕是都比不過呢,婳婳一會兒在阿娘這要多用兩碗飯!”

“這孩子,小嘴真是甜,”太後笑得眼角的紋路都深了一些,給小娘子盛了一碗鮮美的鹿茸烏雞湯,“婳婳若覺得香,就趕緊動筷子嘗嘗看好味道如何,不要拘束,像在自己家一樣就好。”

“謝謝阿娘,婳婳自己來便好!”明婳趕緊受寵若驚地接過太後手上的白瓷湯碗嘗了一口,杏眸亮晶晶地由衷地誇贊道:“太好吃啦,很鮮美呢!”

“婳婳若喜歡吃,以後就常來阿娘這裏,想吃什麽就告訴阿娘,阿娘都做給你吃!你這小身板,瞧着比剛進宮時還要瘦一些呢,可要多吃些才好呢!”

說罷,太後又給在小娘子身旁落座的謝重淵盛了一碗人參鹿肉湯,眼睛笑眯眯地道:“重淵日日操勞國事辛苦,也是要多喝一些,好補補身子呢......”

“兒可謝謝阿娘的一片苦心,”謝重淵皮笑肉不笑地接過了自家母親遞過來的湯碗。

太後接着,又對謝重淵語重心長地教訓道:“國事雖要緊,但家事也是不能忽略。”

“從前你孤身一人便也罷了,如今你身邊有了婳婳,還日日都把自己關在紫宸宮看奏疏,這也太不像話了些!”

“婳婳這樣嬌柔的小娘子剛進宮來不久,你也不多陪陪她,多關心關心她,輔國公若是知曉你這樣冷落他的寶貝女兒,怕是要跟你急!”

在一旁的明婳聞言,忙辯解道:“阿娘,您不要這樣怪陛下,陛下很關心婳婳,對婳婳很好的!”

“陛下政務繁忙,但每日都會來陪婳婳用午膳,關心婳婳,婳婳這樣就很知足啦!婳婳身為陛下的妃嫔,理應是婳婳多關心陛下才是,阿娘要怪就怪婳婳罷,不要怪陛下。”

明婳聽出了,太後這是将兩人沒有合房之事怪到了謝重淵的頭上,但事實上,還不願意合房的是她,她不忍看到包容她的謝重淵被責怪。

謝重淵看着小娘子這樣着急地為他出頭辯解,心中很是熨帖。

他眉眼帶着溫柔的笑意,看了小娘子一眼,随後沒有辯駁,笑着應下了自家母親的責怪,“是,太後教訓得是,兒知罪。”

太後看小娘子對自家兒子如此着急護短的樣子,心中也十分歡喜,她笑着安慰道:“婳婳這樣善解人意,阿娘可舍不得怪罪。”

“重淵這些年不是在練兵就是帶兵打仗,就沒與小娘子相處過,是以有些不知道疼人,讓你這孩子受委屈了。”

說罷,她又轉頭看着謝重淵,佯裝嚴厲道:“你既知罪了,那今夜就別回紫宸宮裏看奏疏了,用了晚膳,便送婳婳回漪蘭殿,好好地陪陪婳婳罷,奏疏是沒有看完的時候的。”

“好,兒都依太後所言。”謝重淵笑得無奈應下。

橫豎今夜用了這頓大補的晚膳,想來他也是沒辦法靜下心來去處理政務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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