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殺心 謝重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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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重淵帶着明婳離開清涼殿時, 便吩咐了李有福差人去尚宮局,随後又讓人重新給謝蟬母女安排住處和讓太醫去北苑給李才人醫治。
此番動作下來,九公主向貴妃和陛下控訴三公主欺淩她多年, 還有陸太後苛待九公主母女之事不出一日, 便在宮裏傳得沸沸揚揚。
衆口铄金, 此事帝王雖看着沒有直接相信了九公主的一面之詞,派了人前去查證九公主所言的真實。
但貴妃親自去北苑探望, 帝王又派人去給九公主母女換了住處,又讓太醫去北苑給李才人醫治,可見九公主母女在北苑裏确确實實是受到了苛待的。
此事一出,北苑裏那些受陸太後壓制多年的先帝妃嫔們見帝王給九公主母女做了主,不少人也大着膽子, 将她們當初也受過陸太後諸多欺壓之事說出了出來。
牆倒衆人推,如今雖然許多事情都已經沒有了實質的罪證,但人言可畏,陸太後經此一事, 在外的賢良淑德之名怕是再也不複從前。
今日朝會之時, 昨日站出來咄咄逼人,口口聲聲,要帝王善待陸太後母女的那幾個前朝老臣個個都縮着脖子,話都不敢吱一聲, 生怕被帝王為難。
有幾個對先帝忠心耿耿的老臣聽聞先帝那些沒能養成的皇子竟都是死于陸太後之手的傳言, 對陸太後的态度急轉, 齊齊上奏, 要帝王一定要徹查此事。
銅雀殿裏,陸太後聽聞朝會那幾個老臣要謝重淵嚴查她之事時,氣得沒了往日的從容不迫, 将手邊的茶盞摔得四分五裂。
“先帝這個老東西,雖庸碌無能,但養的那群狗倒是對他忠心耿耿!人都死了這麽久了,還想着替他鳴不平呢!”
先帝庸碌無能,若不是有成文帝留下那些老臣和她盡心輔佐,他怕是早早就坐不穩那把龍椅,不能享這麽多年的安樂。
她素來最是厭惡那群道貌岸然的老臣,當初若不是這群老臣對她諸多防備,處處掣肘她,她如今何至于淪落到茍活在這北苑裏。
但如今為了能在朝中還有一席之地,她又不得不裝出一副賢德的模樣,依附于這群老臣。
素纨聽陸太後氣得連先帝都拿出來罵了,忙示意進來收拾地上那些碎瓷盞的小宮婢們都快些退下去。
她又重新奉了一盞茶,送到陸太後面前,溫聲勸道:“太後還請息怒,當心氣壞了您的身子。”
“橫豎如今許多事情已經死無對證,他們也不能真的拿您怎麽樣,等日後太後大權在握,有的是除掉他們的時候。”
陸太後聞言,臉色總算是好了些,她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冷笑道:“那些個賤胚子,竟想靠着明家那小娘子将老身給扳倒?”
“真是做夢!”
素纨在一旁禀告道:“奴婢昨日打聽得知,聽說貴妃是聽說了朝會之事,才急急趕去的北苑看望九公主,追問九公主緣由的,想來,這貴妃是一早就存了以此來對付我們的心思。”
陸太後聞言,冷哼一聲,“老身說呢,那唯唯諾諾的母女倆哪來的膽子,竟敢攀咬起老身來了,原來是被明家那小娘子給撺掇的!”
“當初老身送去漪蘭殿的賀禮被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原以為這小娘子不過是不想摻和老身與謝重淵之間的事,如今看來,這小娘子是要為了謝重淵,與老身作對了。”
陸太後渾濁發黃的鳳眸裏泛着刺骨的冷意,她将手中的茶盞捏緊,冷笑道:“既如此,這小娘子是留不得了。”
她從前便想過往謝重淵身邊塞美人作自己的眼線,但奈何謝重淵不沾女色,連近身伺候的宮婢都不用,她根本無從下手。
輔國公府态度不明,知曉謝重淵納了明家女入宮之後,她便想着拉攏為自己所用。
如若不能,她就只好除之而後快,讓謝重淵與輔國公府因此生了嫌隙也是好的。
素纨聞言,在一旁請示道:“太後這是要奴婢找機會除掉貴妃嗎?”
“不急,如今老身正在風口浪尖上,若此時動手,怕是太過招搖,輔國公怕是也不會放過老身,得等一個天衣無縫的機會。”
“等過陣子,流言散去再說。”
“現在謝重淵忙着查清稅目之事,如今他雖坐上了帝位,但根基未穩,比起外面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宗室,老身在他眼裏,想來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不若這宮裏早就沒有老身的容身之地了,以他的性子,應也不會廢太多心思去查這些前朝的宮闱之事來對付老身。”
陸太後放下手中的茶盞,繼續道:“成王敗寇,如今咱們盯緊與東陽王的合作要緊,若最後能成大業,那老身這些日子受些流言紛擾也不算什麽。”
素纨躬身應下,“奴婢遵命!”
漪蘭殿裏,正支了張黑檀木雕花小食幾,坐在西窗下的軟榻上,用着方才太後差宮人送來的人參豬蹄湯的明婳還未知曉,陸太後如今已經對她起了殺心。
暖雪看明婳用完了那碗香氣四溢的人參豬蹄湯,放下了手中的白瓷勺後,笑盈盈地給她手邊遞了一方巾帕。
“貴妃昨日不過說喜歡這人參豬蹄湯,太後今日一早又做了送來,還一并送了許多上好的燕窩和阿膠等物給貴妃補身子,可見太後這是把貴妃當作親女兒疼的呢!”
晴雲在一旁給明婳扇着扇子,笑着附和道:“這些時日,奴婢瞧太後和陛下待貴妃都是沒話說的。”
“尤其是陛下,從上回貴妃來月事身子不适,到如今傷了腳,陛下都是親歷親為照顧貴妃的,真是體貼入微呢。”
暖雪在一旁神情十分誇張地促狹道:“如今奴婢和晴雲兩人倒成了貴妃身邊吃白飯的了呢!”
說罷,她轉頭看了一眼支摘窗外日漸高升的日頭,又調笑道:“看這時辰,估摸着陛下已經下了朝會,正趕來給貴妃上藥呢!”
晴雲和暖雪一陣輕笑,打趣地看着明婳,氣得明婳不想理會十分讨厭的兩人。
晴雲眨了眨眼睛,又對明婳揶揄道:“貴妃現在回想起來,有沒有覺得,入宮前的眼淚都是白流了呢?”
明婳用巾帕擦了擦嘴,嗔了晴雲一眼,微微昂揚着微尖的小下巴,一臉傲嬌道:“才不會呢,再怎麽說,當初我都是被逼迫入宮的!”
“便是陛下現在對我再好,也抵消不得當初的逼迫!我當時可委屈了呢!”
“貴妃就別嘴硬了,奴婢覺得,當初江娘子在永福寺裏說,陛下才是您命定的如意郎君,這話怕是要應驗了呢!”
暖雪說完,又一臉壞笑地湊近明婳,低聲問:“昨日太後進來時,貴妃和陛下在殿內正準備要做什麽呀?若是昨日太後沒來,奴婢們是不是就該命人備水了?”
帝妃兩人這些日子雖越來越親密了,但據他們所知,兩人如今還是只發乎情止乎禮,遲遲還未合房。
昨日她們衆人侯在殿外,是真沒想到兩人已經濃情蜜意到了這樣的地步,她們想着太後又是長輩,不必通傳,便直接帶着太後進去了。
明婳聞言,頓時也想起昨日和謝重淵情不自禁地親密,卻被太後當場撞破的尴尬之事,惱羞成怒地去撓暖雪的癢癢。
“你個蔫壞的,現在為了取笑我,是什麽沒羞沒臊的話都敢說了!”
暖雪忙笑着告饒道:“貴妃,您饒了奴婢罷,當心可別動到您受傷的腳......”
主仆三人窩在軟榻上,笑聲如銀鈴,鬧成一團,笑得正歡,這時,謝重淵果然來了。
晴雲和暖雪看見來人,慌忙從明婳的身邊起來,福身行禮,“奴婢參見陛下!”
“婳婳在鬧什麽呢?笑得這麽歡?”
謝重淵知曉,小娘子與這兩個宮婢感情親厚,私下裏親如姊妹,看在她們能讓小娘子露出這樣笑鬧可愛,嬌俏的一面,他示意她們平身,沒覺得兩人沒規矩。
謝重淵穿着一身玄色的金銀線繡九龍雲紋朝服進來,顯然是下了朝會便直接來漪蘭殿了。
明婳鮮少見到謝重淵穿着朝服的樣子。
一身莊嚴肅穆的玄色金銀線繡九龍雲紋朝服襯得謝重淵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加矜貴疏離,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她有一瞬間的愣神,仿佛能看到坐在太極殿的龍椅上傲睨群臣的謝重淵多麽地威嚴和高不可攀。
直到謝重淵在她身邊坐下,動作輕柔地去撩開她的裙擺,明婳才回過神來。
“婳婳的腳如今還疼嗎?方才那樣鬧,婳婳是不是又忘了,自己腳還未好全呢?”謝重淵一坐下,便去找小娘子受傷的小腳查看。
明婳知道今日不會出主殿便沒穿绫襪,瑩白如雪,赤裸的玉足又被謝重淵粗粝的大掌握在了手心。
她彎唇輕笑道;“不疼啦,只是走快的時候還有些不适,不信陛下你看,紅腫都沒有了呢!”
說罷,明婳輕輕動了動小腳,讓謝重淵去看已經恢複如常的腳踝,嬌嫩的腳心磨在他的手心癢癢的,但她已經有些習慣了,甚至覺得這種感覺有些舒服。
“傷筋動骨一百日,婳婳還是要聽話靜養些時日的,否則落下什麽病根就不好了。”
說罷,謝重淵讓晴雲去将傷藥取來,又細細給明婳擦了一遍。
他神色有些無奈道:“婳婳方才還那般任性地與宮婢打鬧,若我不看着婳婳,婳婳怕是不會好好靜養的了。”
他用沒沾有傷藥的手,去捏了捏小娘子嬌嫩的粉頰,有些沒轍道:“婳婳随我去紫宸宮,我好好好看着婳婳,好不好?”
明婳聞言,急忙裝乖地推拒道:“陛下要處理政務,婳婳豈能去紫宸宮叨擾,讓陛下分心?”
“婳婳乖乖地待在漪蘭殿裏便好!陛下放心罷,婳婳這回一定保證,乖乖聽話不亂跑!”
不說昨日兩人險些親上的尴尬,她現在有些怕和謝重淵單獨相處,她也不想去紫宸宮被謝重淵看着。
這些時日,謝重淵雖對她事事親歷親為,但也和她阿耶一樣,啰裏巴嗦得很,總是要叮囑這,叮囑那,這不給吃,那不給做。
謝重淵仿佛已經看穿了小娘子心裏的那些小九九,不容拒絕道:“政事要緊,家事也要緊,若是婳婳不去,我會時時擔心着婳婳的腳傷,這更會讓我分心。”
小娘子像是給他下了蠱,明明政務繁忙,可今早坐在太極殿上,他心中總是在想着漪蘭殿裏的小娘子。
若是不将人帶在身邊,他怕是根本無心處理朝政了。
說罷,他看着有些氣鼓鼓的小娘子,薄唇微勾,伸出了雙手,示意小娘子如昨日那般,替他擦乾淨。
“哦!好罷......”
明婳面上佯裝有些生氣,但還是去濕了巾帕,溫柔小意地去替謝重淵擦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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