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喜歡 紫宸宮
關燈
小
中
大
紫宸宮這些時日多了一位常客。
謝重洲做為帝王唯一的手足, 在謝重淵登基之後,得封了親王之首的晉王,還得了原是皇家園林的長春園做王府。
這足以看出, 謝重淵面上雖時常嫌棄, 但心裏還是很疼惜自己這唯一的幼弟的。
封王又給了府邸之後, 謝重淵還賜了宮中的文華殿給謝重洲,讓他時常入宮小住, 陪伴太後。
但他們如今雖已富貴無極,可謝重洲還是喜歡從前一家人一起生活時的平淡日子。
他又是愛熱鬧的性子和年紀,不喜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宮外的王府裏。
若是在京中,十日有八日,他都是住在宮裏的。
如今宮裏除了有母親和兄長之外, 又還多了一位年紀與自己差不多,又與自己頗為投緣的天仙小嫂嫂。
謝重洲這次回京,幾乎都是住在宮裏,每日都到延福宮裏去, 當個要吃要喝的‘大孝子’。
這些時日, 謝重洲和明婳熟識之後,他便是無要事要與自己的兄長商議,也隔三岔五地往紫宸宮裏跑,找明婳一起吃喝玩樂消遣。
從前莊嚴肅穆的紫宸宮, 自從多了那位被帝王放在心尖上的小貴妃之後, 就變得溫馨有人氣起來。
如今還多了這位年少愛鬧, 又有趣的晉王時常出入, 紫宸宮裏更是熱鬧了。
自那日見識過這位晉王的性子,明婳心裏也是喜歡自己這位新冒出來,跳脫有趣, 又平易近人的小叔子的。
謝重洲這些時日常來紫宸宮與謝重淵一起商議朝政,兩人這些時日熟識之後,明婳發現他們竟有許多相似的地方。
兩人不僅有許多喜歡的吃食是一樣的,還一樣喜歡收集書畫,就連喜歡的名家畫師也是一樣,十分地投緣。
除了與她最要好的手帕交江若薇,明婳還從未遇到過與自己的喜好如此相似之人。
宮裏人少,自入宮之後,她身邊能與她說得上話的,除了晴雲和暖雪之外,便只有謝重淵和太後。
謝重洲與她年紀相仿,喜好相似,幽默風趣的性子又與她二哥哥十分相像,這些時日,她就像是交到了一位很好的玩伴。
這兩個多月與小娘子相處下來,謝重淵也知曉,小娘子方才及笄,年紀尚小,雖在外人面前看着端莊典雅,但私下裏,實則還是愛玩愛鬧的俏皮性子,正是喜歡有人在身邊陪着玩樂的年紀。
但他每日被無窮無盡的政事纏身,根本無暇分身分心,去真正地陪一陪小娘子,反倒是小娘子總是拘着自己的性子,乖乖軟軟地陪在他身邊,替他解憂較多。
看着這些時日,小娘子有謝重洲那臭小子陪着,玩得很是開心,漸漸顯露了小娘子本來就愛笑愛鬧的俏皮性子,他心裏欣慰。
但欣慰的同時,每回看見兩人聚在一處相談甚歡,他心裏也有些泛酸發堵,覺得怎麽看都覺得這個弟弟十分地礙眼。
這些時日,謝重淵的心裏很是別扭矛盾。
今日,謝重淵召見了幾位這些時日,受任治理江北水患和負責赈災的大臣。
等他聽完幾人的回禀,從前殿出來,他聽見小花園裏的歡聲笑語,便知曉,定是謝重洲那臭小子今日又跑來紫宸宮了。
到了六月的上京,太陽熱辣如火,樹上的知了似是難耐酷暑,叫得越發聒噪起來。
謝重淵在那株枝葉扶疏的榴樹下站定腳步,遠遠地看着在不遠處的重檐亭裏有說有笑的兩人。
他一襲玄色繡金銀線團龍紋的朝服站在樹下負手而立,冷峻的面容神色淡淡的,讓人難以分辨是喜是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李有福站在帝王身後,看着重檐亭裏正在言笑晏晏的叔嫂二人,小心翼翼地擡袖,将額上冒出的冷汗擦去。
他近身伺候帝王,自是能最先察覺出帝王對于自己疼愛的胞弟和自己寵愛的貴妃這些時日過于親近,已經心生不滿。
帝王長年行軍打仗,如今又整日忙于朝政,幾乎從未與女郎接觸過,不懂女兒家的小心思,更不善世家郎君貴女們附庸風雅的琴棋書畫,生得也不是時下女郎們喜歡的傅粉郎君的模樣。
晉王與貴妃年紀相仿又志趣相投,且生得又是時下的小娘子們最喜歡的俊美模樣。
貴妃也不過一個才及笄不久的小娘子,正是少女懷春,喜歡傅粉郎君的年紀,心中怕是也是喜歡晉王這樣的郎君的。
李有福在背後偷偷地打量着帝王晦暗不明的神色,心中為這叔嫂二人捏了一把冷汗,膽戰心驚起來。
心裏期盼着,可不要弄出什麽兄弟奪妻這樣的事來才好。
這晉王雖看似很怕帝王這個兄長,但若混賬起來,連帝王也拿他沒辦法,帝王又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性子。
這兩人若是因此兄弟反目了,這才安定不久的上京怕是又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謝重洲昨日出宮與好友吃酒,在宮門下鑰前沒趕得回來,昨夜就宿在了王府。
他今日回宮,順路給自家母親和兄嫂排隊帶了些宮外胡記糕點鋪子新出的豆乳糕,還帶了一些昨日和好友去逛書畫鋪子時,挑的一些新出的書畫墨寶。
回到宮裏,他先去了延福宮,陪着太後用過了早膳,随後又往紫宸宮裏去孝敬兄嫂。
明婳進宮前也愛逛書畫鋪子,這些時日,她也正想差人出宮,去替她去買些新出的書畫呢。
看到謝重洲給她帶了宮外有名的胡記糕點鋪子新出的豆乳糕外,還帶了許多書畫鋪子裏新出的書畫時,她心中十分歡喜,當即歡喜地命人去備茶食,和謝重洲品鑒起那些書畫來。
明婳雖很喜歡和謝重洲這個投緣的小叔子一起玩,但也知曉兩人到底男女有別。
她時刻記着兩人的身份,每回謝重洲來紫宸宮,若謝重淵不在主殿,她便會在主殿前面的小花園裏招待謝重洲,兩人如今再親近,也不會忘記叔嫂之間該有的分寸,免得讓朝堂上那群無所事事,愛找事的大臣有話說,給謝重淵添麻煩。
明婳正眉飛色舞地,和謝重洲說着手中那幅花鳥圖的畫師,是怎樣稀奇古怪,又有趣的作畫方法時,眸光瞥見了站在不遠處榴樹下的謝重淵。
她漆黑水潤的杏眸一亮,立即止住了和謝重洲還沒說完的話,扔了手中的畫卷,歡欣地朝謝重淵奔去:“陛下!你回來啦?”
謝重淵看到小娘子扔了手中的畫卷,朝她嬌笑着小臉奔來,泛着陣陣酸意的心像是有絲絲的蜜意湧進。
看着毒辣的太陽,他大步上前,牽着小娘子的手,往亭子裏走去。
他低頭看到小娘子一曬就紅撲撲的小臉,蹙着劍眉,心疼道:“日頭這樣大,婳婳急着跑過來做什麽?當心得了暑熱。”
明婳抿唇傻笑着,不接謝重淵這話,只任由他牽着手往亭子裏走,轉而問道:“陛下,如今江北的災情如何了?可有緩解?”
這些一個月來,最為棘手的,便是江北一帶的水患之事,謝重淵心系受災的百姓,日日都讓負責赈災的官員送奏報進京。
明婳擔心江北的災民,但也更關心謝重淵的心情,每日都會問問情況如何,期盼着能早日解決,謝重淵別總是整日愁眉不展的。
謝重淵淡笑着,溫聲道:“今日江北三個州府送來的信報上說,已将災民都安置去了地勢高的安全之處,沒有再增加死傷數目。”
“如今只需些時日,待雨季過去後,洪水慢慢疏散,他們便可回去重建家園。”
“那可真是太好啦!”明婳聞言,打心底裏高興,這些時日謝重淵總是愁眉不展的,都消瘦了不少。
謝重淵握緊了些小娘子的手,走進了亭子裏,他低頭看着高興的小娘子,溫聲道:“這些時日,婳婳陪在我身邊,辛苦了。”
随後,他擰着眉心,看着正向他行禮的自家弟弟,聲音冷冷,有些不耐道:“今日又帶了什麽,來孝敬我和你嫂嫂?”
謝重洲嬉皮笑臉道:“我今早從宮外回來,順路去給阿娘買了些她素日裏喜歡吃的糕點,順便也給哥哥和嫂嫂帶了一些,既然哥哥回來了,那我就不打擾哥哥和嫂嫂了,先行告退!”
謝重洲知曉,只要自家兄長一回來,嫂嫂便是沒心思與他玩了的,且兄長也嫌棄他總是在這礙眼。
若無正事,每回來紫宸殿與嫂嫂說笑,他都是看自家兄長回來後,便識趣地告退。
看着謝重洲離開,明婳命晴雲将幾案上的書畫都好生收起來,随後和謝重淵回主殿。
謝重淵看小娘子如此寶貝那些書畫,還是忍不住問道:“婳婳方才笑得這麽開心,是和二郎在聊些什麽?”
明婳并肩走在謝重淵身旁,仰臉看着謝重淵,笑道:“二郎和婳婳一樣喜歡這些書畫,方才二郎還順便從宮外的書畫鋪子裏給婳婳捎了一些新出的書畫。”
“裏面有一幅婳婳和他都喜歡的畫師,青山居士新作的《柳塘圖》,婳婳方才和他在鑒賞這新作。”
“沒想到二郎雖看似有些不着調,但見解很是獨到呢,外面那些對二郎才貌的誇贊之言,果真是不虛......”
明婳回主殿的路上,一路滔滔不絕地和謝重淵說着他和謝重洲有多投緣,誇着謝重洲的才貌。
謝重淵素以自家弟弟的才貌為傲,他這個弟弟雖自幼調皮搗蛋,不讓人省心,但于詩書上極有天賦,五歲便能成詩。
從前無論聽誰誇起,他面上雖不顯,但心裏十分得意。
可今日看着小娘子眉眼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像是遇到知己般,喜不自勝地和他誇着自家弟弟的好,謝重淵心裏卻是像是被塞滿了棉花般,發堵,且嫉妒得很。
他與小娘子差了十歲,又自幼肩負重任進了軍營,是個不懂琴棋書畫的粗人,若當初不是他一道聖旨,把人強納進宮,小娘子心裏想嫁的,應是弟弟這樣,生得貌如潘郎又才華橫溢,會讨小娘子們歡心的小郎君罷。
想起那日小娘子說他老成,還有那夜小娘子避之不及他的靠近,他好像明白了,或許除了他對她還不夠好的原因之外,小娘子怕是根本就不喜歡他這樣老成又無趣,每日都只知道批閱奏疏的人。
她對他的好,或是只是因為她本就本性純善,還有無奈成為他妃嫔的妥協。
無論相處熟悉了多久,他都并非她心儀之人,所以她才會對他的親近下意識躲避......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