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試着習慣 工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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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書章遠, 是謝重淵的父親先黔西王在朝中的親信,追随先黔西王多年。
戶部侍郎宋霖,是三年前連中三元, 出身寒門庶族的新科狀元, 為人德才兼備, 剛正不阿,一心為民。
謝重淵登基之後, 陸陸續續清理了不少心懷二心的異黨,和在其位卻不謀其事的臣子,朝中一時之間可用之人不多,官位大量空缺。
他着意提拔了兩人,将二人一個從工部侍郎提為工部尚書, 一個從司農寺丞升任為戶部侍郎,對這二人頗為倚重。
如今治理江北水患和安置難民之事,謝重淵便是主要交由此二人去督辦。
這二人急于求見謝重淵,也确實是有十萬火急的要事。
江北一帶自開春之後, 先是春汛接着又是雨季, 還有堤壩被沖毀,今年的水患從開春鬧到了如今盛夏都沒完。
因此傷亡和流離失所的百姓越來越多。
朝廷雖開了國庫,大筆大筆地撥了不少錢糧和派了不少官員下去赈災。
可這些赈災的錢糧經過層層官員之手,等送到江北的百姓手中時, 早已被剝削得所剩無幾, 對災民們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這兩日也不知是否是有人在暗中操縱, 許多無家可歸, 食不果腹的流民開始大批地湧進鄰近的城鎮州府,掠搶當地百姓的財物。
如今江北幾個州府的百姓人心惶惶。
昨夜朝廷送去的一批赈災糧和修建堤壩的十萬兩白銀也在途徑江州府所轄的白水鎮時,被一群劫匪在途中趁着流民做亂被劫走。
江北許多的災民正眼巴巴的等着朝廷的這些赈糧下來果腹, 如今這赈災糧若是不能及時補上,本就有動亂之勢的江北一帶怕是會立馬亂成一鍋粥。
謝重淵回宮之後,聽聞此消息後,立即為此事忙得焦頭爛額起來。
他先是命戶部立即再從國庫撥錢糧,由謝重洲親自押運,送去江北,再派心腹大将帶兵前去江北剿匪,穩定江北的動亂,随後又命刑部和大理寺去追查這批赈災錢糧的下落。
江北一帶雖不及魚米之鄉的江南富庶,但銀鐵礦衆多,還盛産絲綢布帛,也是大齊的富庶之地。
當地民風淳樸,百姓們生活安樂,匪徒不常見,而且素來也輕易不敢招惹官府。
這次的動亂如此蹊跷,錢銀被劫更是突然,若說只是劫匪貪如虎狼,不是有人在暗中操縱,欲借機生事,謝重淵是萬萬不會信的。
他除了讓刑部和大理寺去明查此事之外,暗中也派了龍影衛前去暗查此事。
自那日回宮之後,謝重淵已一連三四日都召集大臣,在前殿裏為此事議事一整日。
到了夜裏,謝重淵不是處理江北來的急報,就是聽前去暗查此事的龍影衛回來禀報消息,連回來和明婳用膳的時辰都沒有。
明婳看謝重淵為此事忙得焦頭爛額,無暇分心去顧及她,為了不給他添麻煩,如今也有兩日沒去紫宸宮了。
但她實在是擔心謝重淵的身體,謝重淵每回一忙起來,是連用膳都顧不上的。
這兩日午膳晚膳,她都命漪蘭殿的小廚房做些謝重淵喜歡的菜肴,讓晴雲送去紫宸宮給謝重淵,提醒他按時用膳。
今晨用了早膳之後,明婳想起也有些時日沒去看望太後了,便去了延福宮給太後請安,陪一陪太後。
太後知曉自家兒子又無暇陪人家小娘子了,就留了小娘子在延福宮裏用午膳,還要親自去下廚。
明婳自小被家中嬌養着長大,十指不曾沾過陽春水,說起好吃的雖頭頭是道,但還從來沒進過廚房這樣的地方。
聽聞太後要親自下廚,她覺得有些好奇,來了興致,也想跟着去幫忙,橫豎回了漪蘭殿她也是自己一人,無趣得很。
從前明明自己一個人在漪蘭殿裏作畫或看話本子打發時日也不覺得孤單無趣的,可這兩日自己一個人在漪蘭殿裏卻覺得孤單得很。
太後如今已經貴為當朝太後,就算是親自下廚,也不必如從前那般辛苦,樣樣都自己親自動手準備食材。
小廚房裏的廚娘早已将食材都處理好,太後也不用擔心小娘子會受不了有些食材沒處理前的污穢髒污。
看到小娘子興致勃勃,她笑着讓人跟着來了。
小廚房裏其他需要煎炒烹煨,放各樣調料和分各樣火候的菜式對明婳來說太過複雜,她只在一旁給太後打下手。
太後也是不忍讓這樣一個不染凡塵的小娘子動手下廚的,只讓小娘子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偶爾幫她洗個菜或遞個水。
但那道滋補養心安神的花旗參炖老母雞湯是明婳在太後的指導下,親自守着火候炖出來的,味道還算濃郁鮮美。
明婳想到謝重淵這幾日是日理萬機,特留了一盅出來,陪太後用過午膳之後,她帶着湯去了紫宸宮,親自去給謝重淵送去,想讓他嘗嘗她第一次親手做的湯。
紫宸宮裏,正在主殿裏盯着小內侍們灑掃擦拭的李順安聽聞貴妃來了,立馬帶着人出去相迎。
帝王如今派他在主殿裏伺候貴妃,貴妃這兩日沒來,他在主殿裏無所事事的很,生怕又被叫回去伺候帝王。
雖說如今帝王身邊多了貴妃之後,脾氣變得比從前好上許多,但在前殿裏伺候,總難免有被大臣殃及的時候。
是以,比起去帝王跟前提心吊膽,他還是喜歡伺候這位給賞錢大方又待人親和友善的貴妃的。
明婳看着從主殿裏出來相迎的李順安向她跪下行禮,她示意他平身,随後輕笑着問道:“陛下現在得空嗎?可從前殿裏回來了沒有?”
“我今日在延福宮裏同太後學做了一盅安神養心的花旗參老雞湯,陛下這幾日夙興夜寐,用來補身子最是合适不過了!”
雖知曉謝重淵大概是沒回來的,但明婳還是有些期待地問了,說罷,她還伸長了雪白的脖頸,往主殿內看了一眼。
李順安起身,笑得殷勤地回道:“回禀貴妃,陛下今日一上晌都在前殿和工部的章尚書在議事,不過今日也只召見了章尚書。”
“陛下如今還未用午膳,想來若沒什麽急事,也該快回來了。”
“貴妃您先進主殿裏休憩片刻,奴婢命人去給您備些喜歡的茶食,再去前殿裏替您通禀,若陛下知曉貴妃您親自做了湯送來,定也會快些回來的!”
“也好,那就勞煩你替我去前殿裏向陛下通傳一聲,”明婳漆黑的杏眸裏閃過一絲失落,淡笑着輕聲應下,随後熟門熟路地進了主殿。
前殿裏安靜無聲,只餘殿外蟬鳴聒噪。
謝重淵剛和章遠商談完江北堤壩的修建事宜。
他揉了揉疲憊的眉心,正想起身回主殿小憩片刻再起來處理奏疏,這幾日他總是夜不能寐,今日一早頭還開始隐隐作痛。
誰知這時,李有福從殿外進來,笑吟吟地上前禀報道:“回禀陛下,貴妃親自炖了一盅花旗參老雞湯送來給陛下補身子。”
“現下貴妃正在主殿裏等着陛下回去嘗一下呢,正好陛下也尚未用午膳,陛下現下可要回主殿去?”
謝重淵聞言,略顯疲态的鳳眸裏忽然劃過一絲柔和的亮色,但很快又稍縱即逝,恢複了暗淡。
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随後,他微不可察地輕嘆了一聲,似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一般,沉聲道:“你替朕去轉告貴妃,朕下晌還要再召見幾個大臣議事,怕是不得空回去見她了。”
“讓貴妃留下雞湯就好,不要等朕了......”
說罷,謝重淵似是又想起了什麽,又對欲離開的李有福吩咐道:“還有,今日的太陽太過毒辣,一會兒貴妃回去漪蘭殿時,用朕的轎辇送貴妃回去,吩咐轎夫仔細些......”
“是......”李有福聞言,皺巴巴的臉上笑意一僵,心裏十分納悶地下去通傳了。
奇了怪了,他是帝王的貼身近侍,是知曉帝王大多的日常安排的。
這兩日最為棘手的赈災錢糧被劫一事早已安排好了人去查,帝王下晌哪裏有大臣要召見?
帝王這幾日是越來越反常了,若是換了前些時日,知曉貴妃給他親自做了湯,怕是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麽樣。
可這兩日帝王不但沒要貴妃來紫宸宮作陪,就連今日貴妃親自做了湯主動送來,他也找借口避之不見。
可要說貴妃失了帝王的寵愛又不盡然。
前些日子就是帝王不滿貴妃和晉王太親近,帝王也只是對晉王沒好臉,自己暗自別扭着,對貴妃寵愛依舊,從沒有表露過一分不滿。
帝王方才雖借口不願見貴妃,但卻還是吩咐用自己的轎辇送人回去,這心裏分明也是對貴妃十分上心的。
明明兩人出宮那日還好好的,也不知帝王如今又在暗自別扭着些什麽。
原以為今日貴妃前來,能緩解這幾日紫宸宮緊張的氛圍,看來接下來幾日,他還是得夾緊尾巴伺候。
主殿裏瑞獸四方冰鑒裏涼氣袅袅,明婳正站在大殿裏伸長了脖子,看着殿外等着。
那盅花旗參雞湯若涼了怕是不好喝了,她翹首以盼,可等聽完李有福回來轉告謝重淵的話時,她滿是期待的小臉耷拉下來。
她有些強顏歡笑道:“不用特意派轎辇送我了,橫豎我回去也是無事,下晌就在這裏等一等陛下罷。”
“若是等到太陽落山之後陛下還未有空回來,我再自行回漪蘭殿即可。”
李有福忙貼心地寬慰道:“是,陛下雖政務繁忙,但心裏最記挂的也還是貴妃的,若陛下空閑了,一定會回來陪貴妃的。”
李有福看着小娘子失落的神情,自己心裏都一陣動容,若帝王見着貴妃這般我見猶憐的樣子,怕是再也狠不下心避之不見。
他決定一會兒回前殿複命時,要好好地添油加醋,和帝王好好說說貴妃的滿臉失落。
說罷,他便立即回了前殿複命。
李有福走後,明婳便立即讓暖雪先将那盅花旗參老雞湯先拿去小廚房熱着了,免得謝重淵晚些回來都涼透了。
肅靜的前殿裏,李有福回去向謝重淵添油加醋複命時,坐在上首的帝王停頓住翻閱奏疏的手,面露猶豫之色。
就在李有福以為帝王知道小娘子如此地期盼着他回去,必定會心軟下來時,只聽他沉聲吩咐。
“讓司膳司裏新來的廚娘做一碗蜜浮酥奈花送去給貴妃嘗嘗,若貴妃喜歡的話,便讓那廚娘跟着貴妃回漪蘭殿去,你們也要好生伺候着貴妃。”
小娘子出宮前最念念不忘的便是宮外才有的蜜浮酥奈花,但那日還沒吃成,他們就匆匆回宮去了。
他當日便派了人去那家鋪子商談,在昨日花重金,聘了一個最會做這道甜飲子的廚娘進了宮。
希望那廚娘做的蜜浮酥奈花能讓小娘子今日高興一些。
李有福看帝王明明也是很心疼貴妃的,卻又不知道在別扭些什麽,他心中長嘆一聲,領命而去。
涼意沁人心脾的主殿裏,明婳看到李順安送上來的蜜浮酥奈花,有些失落的小臉看着确實高興了一些,但心裏還是覺得有些不開心。
她用完之後,便在軟榻上邊看話本子邊等謝重淵,只是她一個下午都沒翻幾頁,時不時地朝殿門處張望。
等到睡過去再醒來,天都黑了時,謝重淵還未回來,明婳才十分失落地回了漪蘭殿。
明月高懸,前殿裏燈火通明。
謝重淵坐在上首,手裏拿着一卷已經一個時辰都沒翻過一頁的兵書。
他擡眼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随後喚了李有福進來,沉聲問道:“貴妃回漪蘭殿了嗎?”
李有福恭敬地回禀道:“回陛下,貴妃等到天黑都未見您回來,在一炷香前便回漪蘭殿去了。”
謝重淵聞言,暖黃燭光下,那張冷厲的俊臉面露愧疚之色。
這幾日他雖忙,但也不至于忙到連陪小娘子用膳的時間都沒有。
他是有意躲着小娘子,與小娘子刻意保持距離的。
小娘子正是芳齡,不能再被他困在宮裏再耽誤下去了。
等忙完這陣子的江北之事,他是時候想法子送小娘子出宮去。
但這些時日,他早已習慣了有小娘子日日陪伴再側,如今只要一想到要将人出宮去,他心中是萬分的不舍。
他想從現在開始,試着習慣身邊沒有小娘子的日子......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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