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內廷之主 翌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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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太後就傳了懿旨,給上京裏夫父兄弟官居四品以上的命婦貴女們。
邀請她們于四日後,一同前去大齊的國寺, 青龍寺吃齋禮佛三日, 為如今江北受災的百姓們祈福, 所捐的香油錢用作江北赈災。
太後在當年還是黔西王妃時,便樂善好施, 濟困扶危,平易近人,素有賢名在外,不輸當時把持朝政,沽名釣譽的陸太後, 很得命婦貴女們的敬重。
命婦貴女們接到太後的懿旨時,心裏都很是歡喜,開始為去青龍寺準備着,尤其是家中有待嫁女郎的人家, 更是上心。
這些時日, 宮裏宮外人盡皆知,貴妃自入宮之後,就被帝王捧在手心嬌寵,寵冠後宮, 聽聞平日裏甚至還可以随意地進出帝王的紫宸宮與帝王一同談論政事。
許多大臣沒想到, 素來不為女色所動的帝王, 一朝開葷之後, 會是這樣的色令智昏,荒唐到如此地步。
他們見如今又有了機會,紛紛又開始動了送家中的女兒或姊妹入宮承寵, 攀附皇權的心思。
上京不少的貴女們知曉之後,心裏也很是羨慕嫉妒,也紛紛想入宮承寵,做被這天下最尊貴的男子捧在掌心寵愛的女子,抑或是為家族助力。
帝王雖曾有言,往後後宮裏有貴妃一人足以,如今那位貴妃雖也極得帝王的寵愛,但大概不過是因一直清心寡欲的帝王初嘗男女之情,那位貴妃又正好姿色過人,帝王這會兒又正在興頭上才會如此罷了。
這世間的男子,大多數是喜新厭舊,三妻四妾的,更何況是有着後宮佳麗三千,坐擁四海,至高無上的的帝王。
帝王從前雖是不好女色,可如今既然已經開了葷,嘗過了女色的滋味,日後時日久了,又怎會能忍得住,一輩子只守着貴妃一人?
便是那輔國公之女是神女之姿,但日久天長的,也總有容顏衰老,美人遲暮,色衰而愛弛,讓人看膩的一日。
如今帝王既然已開了口子,為平衡朝局,納了輔國公之女為貴妃,那日後定也還會為了穩固朝堂,為皇室開枝散葉,或是貪戀美色,再納貴女進宮。
若是她們能入宮,日後總是有機會能如現在的貴妃這般,被帝王放在心上,寵冠後宮的一日的,便是這樣的恩寵不能長久,但只要能承寵生下皇子,那也有大福氣在後頭等着。
聽聞帝王的脾氣雖有些喜怒無常,但最是孝順生母德莊太後,當初帝王肯同意納輔國公之女為貴妃,便是太後一力勸說許久,最後才點頭的。
如今皇後之位和賢、淑、德三妃之位尚且還空缺着。
不少同樣出身世家大族的貴女們都想着,若是她們也能博得太後的歡心,也能如那位輔國公之女一般,得太後向帝王力薦,說不定日後能有位列四妃,亦或是母儀天下,能和如今的那位貴妃那般,被帝王寵冠後宮的那一日。
在宮裏的太後還不知曉,宮外的命婦和世家貴女們,如今正為能得到她的力薦,紛紛在家裏卯足了勁地為去青龍寺祈福準備着。
她将懿旨拟好,吩咐了宣旨的女官,去各府傳旨之後,便差身邊的蘭姑去了紫宸宮,請明婳來延福宮,一同商議過幾日去青龍寺祈福的安排。
明婳這些時日就差夜裏宿在紫宸宮了,太後如今若是想找明婳,早已習慣了直接去紫宸宮。
太後知曉,自家兒子如今對小娘子的愛重,日後他定是要風風光光地立小娘子為後的。
她心裏也早就認定了小娘子這個兒媳。
如今後位空懸,自家兒子登基這大半年來,後宮裏的一應庶務一直都是由她在代為主理。
小娘子入宮也有兩個月了,如今也該趁此機會,慢慢将後宮之事交給小娘子這個真正的內廷之主。
這次帶領命婦貴女們一同前去青龍寺祈福之事,雖不及宮宴祭祀典禮等繁瑣,但這其中祈福和齋宴等安排也十分講究。
她也正好想趁此機會,親自教小娘子熟悉這宮中的各種庶務,以及如何操辦宮中的大小宮宴和祭祀典禮等事務,慢慢地将執掌內廷之事交由小娘子。
明婳知曉,如今國庫空虛,朝中貪官污吏衆多,國朝又四處都需要用錢,謝重淵現在在前朝很是艱難。
太後要她從旁協助,操辦好此次前去青龍寺祈福之事,她很是認真上心,她想辦好此次去青龍寺祈福之事,希望能替謝重淵分憂。
這幾日,她起得比往常還要早,匆匆地用過了早膳之後,便立即前往延福宮,去和太後一起商議相關事宜,仔細查閱下面女官們彙報的各項事務,确保萬無一失。
這幾日,太後看着小娘子為此事盡心盡力,每日都早早地就來了延福宮裏,和她一起商議安排祈福的事宜,一起聽那些女官們的回話禀報。
小娘子陪着她在延福宮裏一坐就是一整日,直至深夜,才回去自己的漪蘭殿,還半句勞累都沒有道過,她心裏很是歡喜感動。
小娘子蕙質蘭心,聰慧能乾,行事做派端莊大方,禮賢下士,但又不失上位者的威嚴,她基本不用如何去教小娘子該如何做。
她如今對小娘子的喜歡,真是恨不能小娘子是她的親生的女兒。
忙碌中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一轉眼便是六月二十四。
驕陽似火般炙烤着大地,天氣一日比一日酷暑難耐,偶有微風拂過,宛如熱浪襲來,将人包裹。
翌日一早便要出宮,領着命婦貴女們一同前去青龍寺祈福,明婳和太後早已在昨日就将一應的事宜安排妥當。
但今日上晌,兩人還是再讓女官再來延福宮回話,檢查是否有不妥當之處。
日頭漸漸大了起來,女官們回完話都一一地退下去之後,太後讓蘭姑去小廚房,送了一碗牛乳炖紅棗燕窩上來給明婳。
小娘子這兩日衣不解帶地替她操勞前去青龍寺之事,累得小臉都消瘦了不少,往日紅潤的小臉蛋,今日瞧着還有些蒼白沒有血色,她心疼得不行。
是她思慮不周了,小娘子身子嬌弱,自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怕是還從未這樣操勞過,看來讓小娘子掌管內廷之事,真得慢慢來才行。
太後親自将那碗牛乳炖紅棗燕窩送到小娘子手邊,心疼道:“阿娘瞧你今日的氣色有些差,方才特讓蘭姑去命小廚房用前些時日,南洋的爪窪國上供來的血燕,給你炖了一碗補氣血的牛乳紅棗炖燕窩,快用些罷。”
太後看着小娘子眉眼間的疲憊,面露心疼,聲音愧疚地問道:“這兩日,阿娘将許多事都交由你來操持,是不是被累到了?”
她雖說是讓小娘子來延福宮從旁協助操辦此次去青龍寺祈福之事,但為了讓小娘子能盡快熟悉宮中庶務,和有意讓下面的人知曉,小娘子往後就是內廷之主。
她幾乎将此事全交由小娘子一人來做主,她在一旁只不過是為給小娘子坐鎮撐腰,免得下面那幫女官宦官欺負小娘子年輕好糊弄。
但這兩日她卻發現,小娘子真不愧是出身世家大族,英勇善戰的輔國公之女,面對那群在宮裏浸淫了多年,早已經成了人精的女官,絲毫不露怯色。
小娘子一臉正色,嚴肅地聽着那些女官上前回話時的樣子,還有幾分自家兒子在朝堂上時威嚴冷肅的樣子。
随即,她又想到,小娘子這些時日時常出入紫宸宮,不知見了多少比這些女官宦官們還要刁鑽難對付的大臣,随後才明白自己的擔心應是有些多餘了。
小娘子雖看起來嬌嬌柔柔的,性情也溫和軟綿,對誰都一臉親和,但禦下時卻寬嚴并濟,日後便是沒有她的教導,也定能将這偌大的內廷打理好的。
“婳婳多謝阿娘憐愛,”明婳忙接過了太後送來的那碗牛乳炖紅棗燕窩,淡笑着,謙虛道:“事情大多是交由宮中的女官們去辦,婳婳不過是在一旁吩咐安排她們罷了,不覺得累。”
“婳婳年輕不懂事,阿娘不嫌棄婳婳愚笨,不怕婳婳屆時給阿娘和陛下丢臉就好......”
“你這孩子,說這樣的話,真是過謙了,這兩日,你寬嚴并濟,禦下有度,将一切操持得井井有條,要阿娘說呀,這天底下,是再沒有比你更聰慧能乾的女郎了。”
“等明日到了青龍寺裏,那些命婦貴女們怕是要羨慕嫉妒,阿娘能得你這樣生得天仙兒似的,又還聰慧能乾的兒媳呢!”
明婳因這兩日早起晚睡,而有些疲憊泛白的小臉,這時雙頰浮現兩朵紅暈,不好意思道:“阿娘總是這樣誇贊婳婳,真是羞煞婳婳了。”
“就算婳婳将此事操持得是有些好,那也是多虧了有阿娘在一旁指點着,婳婳才能将事情辦好的。”
太後總是這般誇贊她,她如今算是知曉,謝重淵平日裏總是誇她,哄她高興的那些随口而來的甜言蜜語是從哪裏來的了。
怕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從太後這裏學來的。
太後笑得合不攏嘴道:“你這孩子不僅謙虛,一張小嘴還這樣甜,當真是惹人憐愛極了!”
“怪不得重淵那塊木頭都為你傾倒,那樣喜歡你,阿娘也是極喜歡你的呢!”
“阿娘原也是想親自教你的,但沒想到你聰慧過人,一點既通,這幾日都用不着阿娘來指導,阿娘可是落得了清閑,坐在一旁悠閑地喝了好幾日的好茶呢!”
随後,太後抿了一口茶,又欣慰地看着明婳,意有所指道:“如今看婳婳如此聰慧能乾,阿娘也可放心地慢慢将這內廷的庶務交由婳婳來打理了,畢竟婳婳才是這內廷之主呀......”
明婳原還含羞垂首,在為太後的打趣不好意思着,但聽太後說到後面的話,她慌忙放下了手中的那碗牛乳炖紅棗燕窩,惶惶跪下請罪。
“阿娘您這話可真是要折煞婳婳了,婳婳對此次去祈福之事之所以如此上心認真,不過是感念陛下和阿娘待婳婳的好,想替阿娘和陛下分憂罷了,婳婳不敢有僭越之心!”
“這內廷的庶務,理應交由皇後來執掌,然而如今中宮未冊立,後宮裏雖只有婳婳一人,但婳婳也委實擔不起‘內廷之主’這四字。”
“阿娘此言,實在是讓婳婳惶恐......”
明婳并非不明白太後方才那話裏話外的意思,可她還謹記着,自己身份的特殊,輔國公府如今功高震主,便是謝重淵和太後待她再好,她也不敢得意忘形到如此地步。
這些話太後和帝王能說,但她卻是萬萬不敢應下,或是默認下來的。
她心裏雖相信謝重淵是真心待她,真心愛護她的,但她心裏也不敢篤定,謝重淵如今對功高震主的輔國公府沒有半分猜忌和疑心。
太後忙傾身親自将慌慌張張,滿臉惶恐地跪在自己身前的小娘子扶了起來,心疼着急道:“快起來!快起來!”
她拉着小娘子的手,一臉慈愛道:“阿娘知道你是個知曉分寸,識大體的好孩子,但你不必如此惶恐,不至于這般跪下,請罪起來,若是重淵知曉了,該心疼了。”
“許是重淵那笨嘴拙舌的,還沒同你講明白他對你的心意,但這些時日,阿娘在一旁卻是看得很清楚的。”
“重淵很喜歡你,是真心實意愛護你的,阿娘還從沒見過,他對誰像如今對你這般的溫柔體貼的樣子,你在他心裏的地位非同一般。”
“他心裏一開始也認定了你就是他的妻,阿娘也早已認定了你這個兒媳,當初不過是因重淵剛登基,諸事纏身,無暇立後大婚,他才先只冊封你為貴妃。”
“如今他這樣喜歡你,待來日,定是會風風光光地立你為後,彌補你之前受的委屈的。”
“這幾日,阿娘将去青龍寺祈福之事交由你來操持,便是想教你,讓你慢慢熟悉這宮中的庶務,慢慢将這掌管後宮之權交由你這個真正的內廷之主。”
明婳聽太後說得如此明白,漆黑水潤的杏眸有些無措和羞赧,她心裏還有些驚訝和歡喜,謝重淵這些從沒有對她言明過的心思。
雖然她早已隐隐約約感受到了一些。
太後看着小娘子現在有些緊張無措的神情,猜想自家兒子怕是還沒與小娘子說明自己的心意呢。
她嘆息一聲,為兒子發愁,也不知那塊木頭,日日拉着人家小娘子在紫宸宮裏都做些什麽。
難不成,真的只是日日坐在一處,讓人家小娘子替他批閱奏疏?
真是榆木腦袋啊!
太後輕嘆道:“你們小夫妻之間的事,阿娘原也不想過多乾涉,但重淵這塊又臭又硬的木頭,帶兵打仗,治理天下可以,對于兒女私情和小女兒家的心思卻是一竅不通的。”
“他自幼便随他父親去了軍營,身邊從未有過女郎,也幾乎沒有與女郎接觸過,性子不解風情,還笨嘴拙舌的,不會哄女郎的歡心。”
“如今阿娘實在是在一旁看得替他着急,所以如今忍不住,想幫他多說幾句。”
明婳聽到太後如此說謝重淵,忍不住彎唇輕笑起來,想替謝重淵解釋幾句,可是又覺得十分害羞,不知該如何去同太後辯解。
謝重淵不是這樣的,謝重淵最是會哄她歡心,讓她高興了。
太後看小娘子笑得開心,方才還蒼白惶恐的小臉蛋此時卻染上了幾分紅暈,似是害羞的樣子。
她察覺她的話許是有些用處的,又繼續親和地給自家那個笨嘴拙舌的兒子說好話。
“重淵如今雖是擁有後宮三千佳麗的帝王,但我和他阿耶自幼便對他嚴厲教導,家中子弟,不可納二色。”
“他的性子也和他父親的一樣,是個重責任,深情且專一的郎君,冊封你為貴妃時,他說往後不納二色,只有你一人,這話是認真的。”
“更遑論他并非貪好美色之人,這些年,他身邊連個伺候的婢女都沒有,以他的性子,若是動心了,那就絕不會再變心。”
“阿娘知道你們兩人身份特殊,并非尋常夫妻,但他既認定了你,便也會愛屋及烏,不會做出讓你傷心之事,你不必顧慮太多。”
“不過阿娘也知曉,這些口都說無憑,但日久見人心,就讓重淵那木頭好好地學學,如何讨你的歡心,讓你相信他罷。”
“高處不勝寒,今日阿娘替重淵說了這許多,只是出于慈母心腸,想替他說些好話,讓他別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不是想要你如何。”
“你和重淵之間,如今如何相處,日後還是如何相處。”
“說到底,也是重淵對不住你,當初他一心都在朝政之上,納你進宮的目的也不純,為了穩固朝堂,他匆匆一道旨意,就讓了你進宮,終究還是讓你受了許多委屈的。”
明婳自意識到,自己對謝重淵動心之後,心裏确實有因兩人身份的特殊,還有不明了謝重淵待她有幾分真心而暗暗苦悶過,不知該如何看待自己心中對謝重淵濃烈的愛意。
近日,她一直逃避自己內心對謝重淵的心思,不想去深思以後該如何,只想這樣稀裏糊塗地和謝重淵在一處。
她覺得,橫豎現在她已經是他的妃嫔了,他身邊也只有她一人,她不想現在就去自尋煩惱,想太多日後不知道是否會發之事。
太後今日這一番話,終于讓她心底暗藏的那點苦悶消散,讓她漂浮的心安定,相處了這些時日,兩人待她這般好,她是願意選擇相信謝重淵和太後的。
但她心裏到底有些害羞矜持,不知該如何接太後這許多的話,只雙頰泛紅,垂首絞着繡帕,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阿娘的一番苦心,婳婳都知曉了,婳婳在此謝過阿娘。”
“不過陛下待婳婳很好的,婳婳一點都不覺得委屈,陛下當初政務繁忙,卻還親自到輔國公府接婳婳入宮,給了婳婳體面。”
“婳婳入宮之後,陛下也一直待婳婳很好,就算國事繁忙,也會分出許多的心思,來關心照顧婳婳,事事都體貼周到,處處都縱着婳婳的小性子。”
“阿娘您更是對婳婳疼愛有加,婳婳一點兒都沒覺得委屈。”
太後說完這許多之後,心裏前一刻還為着自家兒子擔憂着,可現在聽小娘子這樣維護自家兒子,她突然又覺得,或許自家兒子也沒她想象中的那般笨嘴拙舌。
她輕笑着,試探道:“既如此,如今婳婳的心裏對重淵也是生了情意的,是不是?”
“這幾日,婳婳如此上心地想為重淵辦好此次去青龍寺祈福募捐善款之事,是不是也并非全是為了感謝阿娘和重淵對你的好,其實還有是因為對重淵動了心,心疼他,想為他解憂的,是與不是?”
這幾日,明婳一直将自己對謝重淵的喜歡藏在心裏,自己一個人暗自歡喜着。
小女兒家的情思如今就這樣被這般直接說了出來,且那人還是謝重淵的母親,明婳被太後臉上的揶揄探究弄得小臉漲紅,羞得難以啓齒,說不出話來,含羞帶怯地垂下了小腦袋。
既沒否認,也沒承認。
太後這會兒看着小娘子一臉含羞帶怯的樣子,心已經明了了,此時小娘子紅通通的小臉已經無聲勝有聲,給了答案。
她為自家兒子歡喜着,笑得眼角的紋路都深了幾分,知曉小娘子臉皮薄,她便沒再追問下去。
“好,阿娘不問了,是阿娘不好,與你說了這樣久的話,這碗牛乳炖紅棗燕窩怕是都要涼了,你先吃罷!”
“這些血燕難得,之前雖也聽聞,重淵讓人送了一半去你宮裏,可阿娘如今再怎麽保養,也是一個老妪了,又是吃慣了粗茶淡飯的人,實在是用不慣這樣精細昂貴的燕窩。”
“等一會兒阿娘讓蘭姑将阿娘那半送去你宮裏給你,你年紀還小,用這些來保養身子正正好。”
“這兩日你的小臉好似瘦了許多,記得讓你宮裏人給你多炖一些吃,不若等重淵看到了,怕是要怪阿娘讓你如此操勞了!”
“婳婳謝過阿娘......”
明婳此刻覺得自己的臉上像是快是要被燒着一般,聞言,立馬低頭用起了那碗牛乳紅棗炖燕窩,生怕太後再問下去。
這幾日忙,到了用膳的時候,她每次都是匆匆用一些,便繼續忙着去操辦前去青龍寺的事宜了,也不覺得餓。
今日事情總算是安排妥當,現在嘗着手裏這碗香甜細膩的牛乳炖紅棗燕窩,她突然胃口大開,覺得餓極,也認認真真地吃了起來。
不多時,明婳便用了大半碗,在這時李有福來了延福宮。
“奴婢是來替陛下請貴妃去紫宸宮的。”
“陛下方才吩咐司膳司準備了幾道貴妃愛吃的膳食,一會兒見完大臣之後,想和貴妃一道用午膳,接貴妃的轎攆已在外面侯着了,不知貴妃是否得空?”
李有福躬身禀報完之後,一臉期待地看着坐在上首的明婳。
帝王好不容易不別扭了,但還沒能和貴妃好好膩歪上兩日呢,貴妃就去了延福宮協助太後,明日又要随太後出宮去青龍寺祈福三日。
今日帝王派他來延福宮請人,明顯是心裏想人想得緊了,若是他請不來人,回去怕會被罵無用。
太後在一旁捏着帕子,笑得揶揄道:“如今事情都安排妥當了,今日午膳,阿娘原想下廚,給你做你愛吃的清炖蹄膀,給你好好補補的,但如今看來,阿娘又可以偷懶了!”
“重淵在前朝忙着,這幾日你日日都在阿娘這裏,明日又要随阿娘去青龍寺,與重淵又是好幾日不見,重淵這怕是想在出宮前見一見你,疏解這好幾日相思呢!”
“你也辛苦了,就快些回去好好歇一歇,如今不過還剩一些瑣碎的事宜,剩下的,就都交給阿娘罷。”
“你還是快些回紫宸宮裏去罷,再晚些,重淵怕是要親自來延福宮向阿娘要人了!”
明婳面上雖被太後促狹得雙頰酡紅,但心裏卻像是被灌了蜜一般。
算起來,她也有兩三日沒有見謝重淵了,明日又要出宮去,她本也打算離開延福宮之後便去紫宸宮的。
尤其是方才聽了太後一番話之後,她突然就很想謝重淵。
她小臉紅紅地起身行禮,垂眸羞赧道:“那便辛苦阿娘了,婳婳先行告退。”
李有福在下首聞言,心裏松了一口氣,面上大喜,一臉谄笑着上前,引着明婳出門,上了外面的轎辇。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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